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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吃醋 生怕别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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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卓妍此行目的十分简单,主要想陪迟雨微散散心,让她彻底摆脱那段消耗人的感情,其次一点私心是想尝尝纪录片里现采现吃的鸡枞菌到底什么味儿。
因此除了基本的贴身衣物和洗漱用品,只带了几套常穿的衣服,行李箱里最占分量的就当属随时待命的笔记本电脑了。
但迟雨微准备了很多。
什么三合一冲锋衣、墨镜、保鲜膜包裹的防晒霜和粉底液,还有一堆精心搭配过的look。
米黄色碎花连衣裙配白色蕾丝三角巾头饰,靛蓝色流苏吊带连衣裙下穿牛仔短裙和长筒马丁靴,纯黑色冲锋衣得搭黑色工装裤和红帽子……
当迟雨微在镜子和行李箱之间忙来忙去,文卓妍只拿出明天上苍山要穿的厚外套放在床边,无所事事地用大雄看哆啦A梦掏口袋的清澈眼神看着她。
看她从那26寸鼓鼓囊囊的大行李箱里翻出足以能办时装秀的东西,不禁钦佩。
这是拿着必出神图的决心在旅游啊。
可惜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落地昆明时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熟不知那都只是假象。到大理第二天一睁眼,民宿房间外的落地窗阴雨绵绵、愁云惨淡,像一整块湿透的灰白棉布。
灰白的天空和洱海交相呼应,浑然一体,远处水平面没有半点要日出的意思。
贺文远说,现在七月中旬正是云南的雨季,想要看到网上很火的那种明媚自然风光,基本没有可能。
“那岂不是没有出片的风险。”
迟雨微坐在餐桌上一只手托着脸,望着窗外景色,缓慢地咀嚼着早餐。
话音刚落,对面文卓妍“噗”得一声,刚送进嘴里的稀豆汁又都喷了出来。
“你干嘛?”
经此一下迟雨微是彻底清醒了,见她呛得满脸通红,弯腰趴到桌子下面,忙着抽纸巾擦拭的手缓缓停下来,又想笑又担心。
“这么激动干嘛?先喝口水。”
文卓妍摆摆手,呛得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似乎又忍不住想笑,一时间咳得眼泪溢出眼眶。
这家民宿是居民住宅改造而成,每间房间不大,但布置都很温馨,用餐区摆了两张原木长桌,每张容纳六七八个人不在话下。
隔壁桌有对陌生的情侣本来在聊天,听见文卓妍剧烈而痛苦的咳嗽声,纷纷投来目光,这让她脸红的程度更上一层,扭过身试图背对着他们朝另一边咳。
迟雨微不知道她是羞耻在作祟,见半天没有缓解,起身去倒水,沉重的木椅在地板上“吱”得拖出长长一声尖叫,差点撞到取完餐的贺文远。
他刚从取餐区出来,见状特意加快步伐从文卓妍身后绕了一圈,经过她们身后时将椅背上挂的外套往上拢了拢。
“怎么了?呛到了?”他声音舒缓耐心,“慢点不着急,先顺口气再说。”
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放在文卓妍面前,有绕回到迟雨微那边的餐桌位子。
文卓妍泪眼朦胧,来不及感谢,经迟雨微拍了几下后背顺气,终于感觉气管好受许多。
她直起腰抹掉眼角的泪痕,但一直笑得停不下来,眼角不断有新的湿意产生,接过的那杯水也始终没喝。
迟雨微被她笑得脊背发毛,转头诧异地看向刚准备坐下的贺文远,问:“她怎么了?她饭里面加毒蘑菇了?”
小时候动画片里就有主角在野外没东西吃,摘野生蘑菇烤来吃后产生幻觉,一直不受控制地发笑,跟文卓妍现在的症状如出一辙。
尤其这还是在云南人开的民宿里,发生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但贺文远否认:“没有吧。”
他看看自己手里跟文卓妍面前一模一样的碗和稀豆汁,也百思不得其解,跟迟雨微对上视线,茫然摇头。
文卓妍这时候才重新彻底找回呼吸,笑着对迟雨微说:“你刚才,咳咳……”
“你刚才好像老牛吃草。”
迟雨微本来担心地不行,被她说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才塞了一大口饭,鼓着腮帮子从左嚼到右的样子像极了牛在吃草。
气急反笑:“吃草就吃草,还老牛?你才老。”
但这种破防往往在发小眼里都没有任何威力,就连迟雨微都嘴角抽动,频频压不住,却硬要绷着脸责怪文卓妍。
她丢出去一个纸团:“你还笑?不准笑!”
“错了错了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
在得到文卓妍连珠炮似的一串道歉后,才重新坐回去,恶狠狠地塞了一大口饭,闷闷咀嚼。
文卓妍赔笑道:“没关系的,别人是烟雨江南,你就当咱们来了趟烟雨云南。”
迟雨微哼了一声,表示并不领情。
得亏贺文远及时转移话题,说起今天可能有小雨,而且洗马潭海拔高会特别冷,嘱咐她们千万别忘带件厚外套。
只是可惜,雪上加霜,他的话再度在迟雨微本不明媚了的心上补了一刀。
文卓妍笑得脸颊发酸,想按摩按摩,却不小心打掉了面前的筷子。
于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起身要去再拿一副,眼前却递过来一双没用过的筷子。
正好贺文远手机在响,他起身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用我这双吧,我没用过。”
她犹豫了一瞬,但感觉拒绝有点不礼貌,而且确实懒得再走一趟,不如大方感谢别人的好意。
“呃,谢谢。”
孟佑林就是这个时候从楼梯下来,亲眼目睹文卓妍脸色泛红,接过贺文远手里筷子时笑得很开心,至少比昨天还开心。
外面的天阴沉昏暗,暗淡的天光压得人喘不上气,愈发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文卓妍是个多有魅力的人他心知肚明,往日她身边也不是没有其他男生,但鑫哥、陈烁,甚至是江伯豪或者其他人,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这么不舒服。
取完餐,孟佑林默默坐在窗边的位置慢慢吃,边吃边走神。
从昨天到现在的相处来看,贺文远这人沉稳多金、谦逊有礼,办事周到体贴,谈吐间如沐春风,朋友众多。
完全集合了他没有的所有优点。
光是比孟佑林多出的五年人生阅历和财富,就是他永远追不上的起跑线、跨不过的现实鸿沟。
短时间内他不可能比贺文远更值得文卓妍青睐了。
但这么想又过于妄自菲薄,也是对她这个人的恶意揣测,即便如此,孟佑林还是觉得胸口压了块石头般沉闷,没来由地生气。
不是针对贺文远更不是文卓妍,他好像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何必跟一个认识了才不到两天,而且再过几天离开云南说不定就没交集了的陌生人有这么大恶意呢。
这种情况实在太小肚鸡肠,他不屑于,但……
但身体的诚实偶尔也有不受意识控制的时候。
他愤懑地快速填饱肚子,忽然想到前不久江伯豪跟他说要学会找帮手,尤其是利用心上人的闺蜜曲线救国。
于是掏出手机给江伯豪发了个消息,询问有什么办法从心上人闺蜜那里拉选票,但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聊天框,孟佑林忍不住后悔。
他怎么会寄希望于江伯豪。
不出意料那小子看到消息一定会先拍着大腿嘲笑自己一番,说不定还要调侃几句才肯进入正题。
为什么问他呢,还期待回复。
真是昏了头了。
难道大理不到2000米的海拔,他就有高原反应了不成。
孟佑林哼笑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站在中和索道的游客售票中心正懊恼,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恰好这时候接到江伯豪打来的微信通话。
他瞥了一眼前前后后在排队等乘坐索道上山的人,走远几步,特意转过身背对文卓妍她们,小心翼翼接起来。
对面不负期待地传来一阵夹带嘲笑意味的声音:“你不是说我这是昏招嘛,怎么突然想通了?”
“怎么样?是不是云南旅行不顺呀?是不是很后悔没请我这个军师坐镇?我现在真是鞭长莫及,爱莫能助呀。”
“托你没来的福,特别顺利。”孟佑林咬着后槽牙。
江伯豪那边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窸窸窣窣的,好像是什么布料来回摩擦的声音,孟佑林蹙起眉头,喂了一声,紧接着响起水龙头哗哗的声音。
江伯豪挤上牙膏,在塞到嘴里之前:“快跟我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孟佑林顿时无奈地微微抬头仰望阴天,打算速战速决:“你就这个点起来洗漱继续浪费生命吧,我、我们要上苍山俯瞰洱海了。”
他刻意在“我们”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然而江伯豪并没被激怒,依旧嬉皮笑脸,在他拿开手机准备挂断时没脑子地大喊大叫。
“你们?你跟谁?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
孟佑林吓得捂紧手机音量区挂断,绷直脖颈,没敢立即回头。
他不确定这个音量会不会传到文卓妍耳朵里,佯装无事地左右划拉了两下手机。
忽然,文卓妍跟过来,认真盯着他的脸问:“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早上没什么胃口,也不说话。是不是高原反应了?”
她仔细观察孟佑林,嘴唇红润、眼神明亮,排出本身皮肤就白而非身体不适脸色苍白的可能,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我没事。可能昨晚睡太晚了,没精神。”
他被她盯得心情忽然好了许多,嘴角向上勾起,拉开身上的运动背包,露出里面一截绿色的食品包装盒。
“别担心,我特意带了零食。”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文卓妍嘴巴张成o形,一眼就认出那是抹茶味百奇的包装。
“来之前。”
他有些得意,但转头就听到迟雨微的呼唤,眉头又压下来,恢复往常的冷脸模样。
迟雨微已经站在队伍的最前头,所谓机不可失,自动的索道缆车可不等人。
当她和贺文远先一步坐着索道缓慢上升时,只能隔着慢慢被拉长的距离回头,瘪着嘴和文卓妍遥遥相望,遗憾没能坐到一起。
但这恰恰给了孟佑林机会,她的一举一动落在他眼里。
文卓妍微笑着摇手告别,看距离远了立马掏出手机给迟雨微发了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小熊表情包,没看回复,直接装进包里,拉上拉链,神情专注地盯着下一辆索道缆车越来越近。
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用封闭式的轿厢缆车,望着一秒都不会停留的缆车和脚下繁茂的草丛,她总觉得这样很危险。
万一犹豫两秒没坐稳,万一没拿稳手机掉下去,万一……
“别紧张。”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两只手不再像昨晚轿车后座那样手背轻轻蹭过,而是十指紧扣,牢牢握在一起,在阴冷的山风中温暖而有力。
文卓妍被他坚定果决地带着落座,放下安全护栏,整个人瞬间松了口气。
清新的空气慢慢净化了她的大脑,云山雾霭间,万籁俱寂,风拨响树叶,鸟鸣跟着合奏,一切都那么心旷神怡,让人恨不得这条索道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没有尽头。
在孟佑林提议下,她从包里找出手机拍照,虽然手指用力握到泛白,但实际无惊无险。
传说中的山巅之湖洗马潭位于海拔4000米左右的苍山之上,据说是南诏古国的君主为了解决灌溉,利用天然冰斗修筑而成。
每到雨季,这里连同周围的森林一起隐入云雾中,形成一幅诡谲幽静的绿野仙踪,走近了还能看到,漫山遍野的白色杜鹃花星辰般点缀其间。
爬上来的路上文卓妍已经感觉脚步沉重、气短无力,仍咬牙坚持,再看其他人,大概也没好多少,连一开始兴奋活跃的迟雨微都在刚上木梯栈道时说话岔气后记住了教训,沉默赶路。
现在面对此等美景,所有人终于能长舒一口气,像品味一道珍馐般慢慢享受着这仿佛胜利的时刻。
以前文卓妍就觉得孟佑林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像雨后的森林,冷淡、潮湿,但清新舒畅,如今身临其境,尤其他就在身边,她更觉得贴切。
由于贺文远担心下雨,领着大家急吼吼从七龙女湖中转,乘索道下山,途经网红寺庙寂照庵,顺道去求了签,吃了顿斋饭,不知道是不是饿的,竟然觉得味道不输专门的网红餐厅。
一天下来,文卓妍已经累到放空,回到民宿时眼神呆滞,泡脚的时候才越想越不对劲。
今天孟佑林不光牵着她一起坐索道,还嘘寒问暖,时刻关心她冷不冷饿不饿难不难受,一路比护佑唐三藏的孙悟空还周全负责。
关键变暖也就算了,他本来就是个细心的人。
但傍晚吃斋饭时似乎只要她和贺文远迟雨薇他们说话,他就给她递水杯、递纸巾、摘头发上的小飞虫。
好像生怕别人不注意他,生怕别人不怀疑他和她关系不一般!
文卓妍已经顾不上考虑迟雨微当时有没有注意到,后来会不会多想了。
她只知道孟佑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