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我有大帝之姿》风山挽月

124、蹛林大典 “这场祭祀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安排了下去，这次的瘟疫比扁鹊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扁鹊和姬昤带来的大夫们还有匈奴他们自己的大夫们一起研究着方子，每天都混迹在染了病的人和牲畜间。好些个大夫都染上了病，好在开始用药吊着命，后来方子出来了一个个都救了回来。

　　时至秋日，姬昤等人已经在匈奴草原上待了有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们日子过得还算安宁，那些个王子有大单于教训都还算安分，只是偶尔有点小打小闹，但对姬昤等人来人构不成危险，甚至能说是安宁日子里的一些危机训练了。
　　姜定安本来和大家的熟悉程度一般，但一起来了匈奴一起住了一个月，大家都熟络了起来，一个个不再是“姜郎君”“姜郎君”的了，而是用“姜定安”“定安”“安郎君”这些称呼来代替了。
　　院中，姬昤等人围坐在一起，石桌上摆着慕容青亲手做好的“羊肉宴”——炙羊肉、炖羊肉、炒羊肉……数不胜数。
　　“我也就会这些了，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吃。”慕容青把撸起来的袖子放了下来，接着坐了下来，双眼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众人。
　　“总是妄自菲薄，也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毛病。”姜定安喝了口羊汤，说着又吃了口羊肉，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慕容青红了脸。
　　“我……哎，你们都这么谦虚，我想着我也要这样说才对。”慕容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姬昤嚼嚼嚼，口腔里溢满了炙羊肉的香气，等到她把肉吞下肚之后才说道：“做你自己就很好，不必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霍去病则言简意赅，一句“好吃”就没再说话，只是一直安静地吃着，但他一直吃着的动作就足以证明对慕容青手艺的肯定。
　　聂隐娘就更直接了，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肉一块接一块吃着，根本没空说话。
　　慕容青看着大家都吃得很香的样子，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这就是他的家人啊……
　　“再过几日我们也该回去了，西南两边都不安全，我怕他们随时会动手，还是早些回去好。”姬昤开口说道，接着又说，“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解决了，我们也好放心了。”
　　瘟疫一事解决，匈奴草原的牲畜就安全了，那么她的战马来源也就没问题了。
　　“要走了吗？”慕容青一听，赶紧问了句。
　　“怎么了？”姬昤看向慕容青，声音温柔，“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吗？”
　　慕容青摇了摇头：“没，只是住习惯了突然要走反而有些不习惯。”
　　“不论如何，我们始终都是要走的。回去也好，在这儿平白受你那些哥哥们的气吗？你就愿意被欺负？”姬昤握住了慕容青的手，反问道。
　　慕容青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不愿意。”
　　“我知道你记挂你的阿大，你阿大确实年岁也大了，这一走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心里自然是会担心他。但是，青郎，你要记住，你阿大不是你一个人的阿大，他的儿子有很多。”姬昤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再多的她也不想再说了，省的惹慕容青伤心。
　　伤心了还不是她哄？所以还是要少给自己惹事情。
　　慕容青轻叹了口气，说道：“嗯，我知道的。吃吧，我做了好久的羊肉呢。”

　　落日缓缓沉落在连绵的草原地平线，漫天霞光把带着中原气息的院子染成了暖黄色。石桌上的残羹还冒着些热气和香气，姬昤等人堪堪吃完，一个个正在擦嘴。
　　一名匈奴侍者走进了院内，垂手躬身，神态恭敬：“雍王殿下，七王子，大单于命小人前来通报，再过三日就是蹛林秋社大典，这是匈奴一年里三大集会之一，对于匈奴人来说意义非凡，单于已经备好一切，特意遣小人来邀请各位一同赴会。”
　　蹛林秋社大典？
　　姬昤想了想，她的记忆中好像知道这个事情。
　　蹛林节是匈奴集宗教祭祀、行政统计、经济核查于一体的全国性重要活动，以饶林祭祀为主，感谢上天保佑牲畜兴旺。同时最重要的用处就是统计人口和牲畜数量，为过冬做规划。
　　这么重要的节日，外族之人极少能够或许参加。
　　如今匈奴草原上瘟疫才堪堪过去，草原牧民们尚且心有余悸，这场祭祀更是整片草原的祈福仪式，大单于此番邀约估摸着也是为了感谢她的所作所为，感谢她帮助匈奴解决了瘟疫一事。
　　“好，我们会去的。”姬昤应下了。
　　匈奴侍者点头，接着退了出去。
　　但慕容青却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这个蹛林节难不成会出什么事？”坐在慕容青对面的霍去病见状，不禁问道。
　　慕容青看了眼三人，有些忧虑：“我怕我那几位哥哥会出幺蛾子。”
　　姬昤捏了捏慕容青的手心，语气从容，带着安抚的暖意：“不必忧心，大单于盛情相邀，我们理应赴约。蹛林祭祀对于匈奴来说非常重要，眼下草原总算是安稳下来了，这场祭祀也算给百姓们一个慰藉，想必你那几个哥哥再过愚蠢也不会在这时候动手吧？等大典结束我们再整理行装动身回去，日程不会被耽搁的，你也放心吧。”
　　慕容青感受着姬昤温热的指尖，紧绷的眉头慢慢松弛下来。他垂眸望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心底翻涌的不安也被她抚平了。
　　慕容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也不是完全担心你们，你们武艺高强、头脑聪慧，自是没什么事能难倒你们。只是草原部族林立，人心难测，大典上人多眼杂，我那几位哥哥又心思各异、心怀鬼胎，我是怕最后我会无法面对他们。”
　　“不论什么事情，最终都得要个结果。青郎，你总得面对的。”姬昤说道。
　　慕容青终是点了点头，面色有些疲惫。
　　“好了，你也别多想了，万一他们最近老实了不打算动手呢？”姬昤笑了几声，安慰道。
　　慕容青也被她的话逗笑了，“老实了”，这话说的，他那几个哥哥要算起来可都比娘子年岁大，娘子这么说也实在是可爱。
　　“青郎君放心吧，有我和霍去病在，主公不会有事的。”聂隐娘面色严肃，神色认真。
　　“若是实在不放心，喏。”霍去病瞥了眼姜定安，“这不是有大师在么，让大师给算一卦就行了。”
　　姬昤觉得可行，于是看向姜定安，说道：“不如你算一卦，此行我们可会有性命之忧？”
　　慕容青眼巴巴地看着姜定安，就等着他算出一个“诸事皆宜”的好卦了。
　　只见姜定安动了动手，好一会儿之后才说了几个字——
　　“无大碍。”
　　姬昤笑了，对慕容青说道：“这下你放心了吧？咱们姜大师都说无大碍了，你晚上得睡得着了吧？”
　　慕容青笑了：“你少打趣我！不过既然定安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姜定安淡淡一笑。
　　确实无大碍，但他并没说什么事都会没有。

　　很快，蹛林大典的日子到了，姬昤前两日就安排人把扁鹊等人送走了，如今就他们四个人还在匈奴草原上。
　　当然，这也只是明面上，她还带了些隐卫，没必要她们也不会出现在人前。

　　天刚蒙蒙亮，姬昤等人就被大单于前来迎接的人接到了举办大典的地方——一片茂密的树林。
　　这儿聚集了很多人，四面八方的匈奴牧民携家带口赶来，有的人捧着新鲜的乳酪、整块的熏肉作祭品，有的人腰间佩戴着部族的图腾配饰，有的人牵着马儿、羊儿从人群中穿过，还有的是稚嫩的孩童，他们手里拿着木质的小玩具四处奔跑嬉戏。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蹛林大典十分热闹，漫山遍野林立着高矮不一的篝火堆，干燥的木柴被逐一引燃，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此起彼伏地响起，青烟袅袅升起，驱散了往日瘟疫笼罩草原时的阴郁死气。
　　有一棵树最为特别，那棵树粗壮的树干上缠满了各色的祈福彩布，彩布布条被秋风吹起、飘动着。大单于身着厚重的祭祀礼服，周身是部落里的巫祝和各大部族的首领。
　　大单于看向缓缓走来的姬昤，脸上带着真挚温暖的笑容。大单于走下了台，走向了姬昤。
　　“雍王此番救万千牧民于水火之中，救命之恩，言谢之话说之不尽，今日蹛林祭祀，还请雍王殿下于本单于一同主祭。”说着大单于朝姬昤伸出了手。
　　姬昤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身边的慕容青。
　　“你去吧，我这边还有霍将军和聂将军呢，还有定安，他们一定会保护我的。”慕容青笑着轻推了下姬昤的肩膀。
　　姬昤没有推辞，伸手同大单于一起走上了祭台。

　　古老绵长的祭祀之词从巫祝口中缓缓吟唱而出，浑厚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树林中。鲜奶浇灌了大树的根、献祭的牲畜送入了篝火中，鲜甜的滋味和滚烫的烟火气裹挟着所有人的祈愿渗入大地、飘向天际。匈奴的牧民们尽数屈膝跪拜，口中跟着巫祝一起默念着祈福的话语，肃穆庄重的氛围笼罩在树林之上。

　　慕容青和姜定安几人待在一起，他一边跟随着祈福一边四处寻找着自己几位兄长的身影——都在场。
　　慕容青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下了些。

　　祭祀礼成之后便是大典最热闹的宴饮狂欢了。
　　烤全羊被分割分送给大家，鲜奶和马奶酒被倒进木碗中也一起分送，牧民们有的围着篝火跳起了草原的舞步，有的来往于短暂的集市中买着心仪的物品，有的用他那粗狂嘹亮的歌喉放声歌唱着。
　　一片热闹，瘟疫的哀伤也被尽数扫去。
　　姬昤回到了慕容青身边，慕容青带着他们一起跳舞，几人玩得都是满脸笑容，哪怕是聂隐娘这个向来不爱笑的也笑出了声，还有姜定安，瞧着也很开心。
　　夜色爬上了顶，漫天璀璨的星辰铺满了夜空。
　　欢快热闹的歌舞就在眼前、耳畔，慕容青握住了姬昤的手，却说：“不如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同阿大多待些时日。”
　　姬昤本来还沉浸在歌舞之中，听到慕容青这么说立马转回了头，问：“为何？怎么了？”
　　慕容青看向远处的大单于——
　　雄鹰不再英勇，他已逐渐年迈，日后也会飞不动。
　　“就像你说的，我阿大年岁大了，日后再见也不知是何时了，我想再陪陪他。”慕容青说道。
　　其实他更想说——想让阿大再陪陪他，尽了这迟了许多年的父子情分。
　　“可是这对你来说并不安全。”姬昤眉头微蹙。
　　“要不你把隐卫留几个陪我？娘子，我就多待几日，马上就会赶上你们的，好吗？”慕容青近乎渴求地看着姬昤。
　　姬昤到底还是心软了，点了点头：“行吧，就应你吧。”
　　慕容青一把抱住了姬昤，亲在了她的唇间。
　　“谢谢娘子！”
　　不远处的姜定安默默转过了脸，和霍去病他们继续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