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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进包厢, ...

  •   一进包厢,就被等候在里面的人嚷嚷说太慢了,王瑞陪笑着说抱歉。四个人走到为他们留的位子坐了下来。
      也许是前段时间被工作压抑地太久,现在遇到机会一下子发泄出来,大家都闹疯了。男士们站的站,坐的坐,面色涨红地在拼酒。有些不胜酒力的已经摇摇晃晃,可还是犟着杯盏相碰。情绪一高涨,胡话什么的也就不管不顾了,一些段子从喷着酒气的嘴里溜出来。在座的虽然还有女性,可是也都过了娇羞说讨厌的纯真年纪,纷纷花枝乱颤地笑开。只有顾安彤心不在焉地注视一道一道上来地菜,然后拿起筷子拨弄几块。
      杜笑宣玩的很兴奋,刚刚还很豪迈地同其他几个男士喝酒,这会坐下来歇会,看到顾安彤略有些失神的表情,关切地问:“怎么了?”
      “啊,这个,可能是被你冷落的。”顾安彤说完,自己先被恶心了一下。
      杜笑宣却很受用,大力地拍了拍顾安彤的肩旁,粗声说:“等大爷处理完这些小子,就来陪你。”
      顾安彤看到杜笑宣一脸猥琐的笑容,浑身打了个颤颤,嘴角抽搐,嫌恶地摆了摆手。杜笑宣看到这个反应,哈哈地得意笑起来。
      “咦,顾安彤是你的电话响了么?”杜笑宣指着放在顾安彤身后的包提醒道。的确是,刚才光顾着同她玩笑,加上房内的喧嚣嘈杂,竟没有听到。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顾安彤有些疑惑,但还是拿着手机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边对杜笑宣嘱咐道:“我出去接个电话。”杜笑宣点了点头。
      顾安彤刚走至门外,铃声就停了。常有些陌生的号码不知是信号的关系或者纯粹的恶作剧,都如这般,顾安彤没有在意,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推门准备进去。突然听到有男声喊:“顾小姐。”
      顾安彤下意识循着声音回头去看,看到走廊尽头的墙边闲闲靠着一人,面向自己,右手拿着手机在挥,是钟易年。顾安彤握着门把的手顿时一滞。等最初袭来的惊诧退散后,顾安彤明白了,那无疾而终的电话是钟易年打来的,他是用电话将她叫出来。可是他把他叫出来干什么?顾安彤的脚还对着门的方向,没有立即过去。电视上说,人在面对着自己不想面对的人时,脚会不自觉的向外侧伸去,那是想要逃的表现。
      钟易年见顾安彤看到了自己,放低了声音又喊了一声:“顾小姐。”
      顾安彤无论多么不情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慢吞吞地走了过去。走到钟易年的身旁时,又不自觉地朝他们原本坐着的沙发扫过去,那里空无一人,女人不知是先走了还是在什么地方等他。
      “她走了。”钟易年的声音很平,让人听不出情绪。顾安彤恨不得要掐自己的大腿一把。其实想想,钟易年把自己叫出来不外乎是刚刚自己那么露骨的偷窥,自己现在竟然还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好奇张望。顾安彤只觉的越发的手足无措,好似年少时在课堂上交头接耳被撵到教室外面,听着里面老师的讲课声担心接下来的叵测的命运。
      钟易年收起了手机,两手抄在胸前。气定神闲地看着眼前明显不安的顾安彤,头顶明亮的灯光射下来,射在顾安彤微垂的头上,乌黑的头发散发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顾小姐,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之前看到的画面,请你不要对钟越讲”说完,钟易年又着重加了一句:“她的样子不要向钟越描述。”
      偷窥之人必有八卦之心,八卦之心必生闲论之行,钟易年将顾安彤列在了这样的人里面,所以不得不出面施以警告,以防她添油加醋地宣扬出去吧。顾安彤只觉得有一点屈辱,抬起头便想反驳,可是一见那冷冷的眼神,那一丝燃起的屈辱感也被浇熄了,自己好像实在是没立场也没必要计较的。
      “刚刚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说出去的。”顾安彤的声音有些微不可闻,可是钟易年还是听见了。他似乎很满意,方才一直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扭头走了。
      顾安彤回到包厢里,杜笑宣马上凑过来问电话的事,顾安彤随口扯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便终止了这个话题。
      一伙人吃吃喝喝将近两个小时才散场,散场后按照各人的住址把众人送回家。顾安彤与杜笑宣坐在王瑞的车后排,刘小天与她们一路,坐在副座上。吃饱喝足之后大家都有些燥热,于是把车窗摇了下来。这个城市的九月底,天气尚与夏天藕断丝连,没有凉下来的意思。外面的霓虹闪烁,远处路灯的光幻化成十字交错的形状,喇叭声此起彼伏仿佛要湮没了这个城市。亮如白昼的夜晚,车水马龙的拥挤街道,没有风,空间的阻塞不畅让时间好像都有些凝滞了,顾安彤呆在车里看着外面,只觉得有些晕眩。
      “顾安彤,你国庆怎么过啊?”杜笑宣率先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还是跟我弟一块回家啊,也没什么地方好去。”
      杜笑宣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愤愤道:“你就等着腐烂吧,家什么时候不能回,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交际。”
      “你当我交际花啊。”
      本来一直安静坐在副座上的刘小天噗呲一声笑出来。
      气氛一活络开,便如同通了血脉,整个身体都循环顺畅。层层堆积的沉默现在被一点点揭开,刘小天的搞怪耍宝加上杜笑宣的伶牙俐齿,还有王瑞偶尔出声阻止一下吵得太厉害的两人,一路上热热闹闹,顾安彤萦绕在心头的阴郁也被这热闹给蒙蔽了。
      回到家,洗完澡,顾安彤大张着四肢躺在床上。外界的喧嚣被关在了门外,静下来后,饭店的那一幕又闯到了眼前。想着想着,顾安彤隐隐觉得有点寂寞有点凄凉,眼观四周,墙是单调的白色,被子褥子也是灰暗的色调,很少的几件家居也不足以造出家的温馨,平时可亲的房子这时候显得有点冰冷无情。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寂寞和凄凉太毫无缘由了,顾安彤懊恼于这情绪的合理根据,结果是,更加的焦躁不安。
      就在这时候,放在床头柜子上的手机突兀的想起来,截断了顾安彤的愁思。
      是钟越。一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便传来钟越兴奋异常的声音。
      “彤姐,唉,不知道要不要说。”
      听到钟越卖关子,顾安彤的第一个想法是,是不是顾安杰出了什么事,而钟越在纠结要不要报告给自己听,于是语气很急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哥可能要约你。”
      “什么意思?”
      钟越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今天晚上,我哥跟我要了你的号码。”说完,还负罪似的怯怯问了一句:“我给他了,没事吧,彤姐?”
      “没事,没事”原来是这样,其实顾安彤早想通了钟易年怎么会有自己的号码,他们中间的连结也不过就是钟越这么一个而已。
      钟越得了恩赦,马上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彤姐,你知道我给我哥你的手机号码时是抱着怎样一个美好的愿望么?”
      “什么愿望?”
      “就是彤姐你能成为我嫂子。”钟越轻松语调里的那点小小的认真,让顾安彤愣住了,甚至不经意朝着钟越的话往下想。可是她猛然惊醒,饭店里那妖娆的一幕又再次缠绕在她的脑海里。要不是钟易年的特意警告,她真的会脱口而出来扑灭钟越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赶忙打哈哈道:“你是怕我太老嫁不出去安慰我是不是,别小看我的坚强的内心啊。”
      话题被成功地叉开去了,俩人说笑了一会,顾安彤又顺便问了一下顾安杰的情况,便终止了这通电话。
      钟越看来是不知道钟易年和那个女人之间的事。说起那个女人,其实在当时的情况下,由于震惊,顾安彤并没有看清那女人的长相,遑论是日后再向别人形容了。可她不懂,钟易年为什么这么忌讳顾安彤告诉钟越这件事呢?顾安彤是个喜好胡思乱想的人,这样一件令人费解事放在跟前,虽然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还是忍不住天马行空地去猜测,然后再一一把这些猜想以各种理由否定掉。最后,终于感到思绪的疲乏,关掉灯,把头蒙进被子里,又是一夜过去。
      距离春节已经大半年过去了了,国庆再回家,父母自然都是大喜。弟弟虽然是九月份才返校,可是一上了点年纪的人最喜欢做得事好像就是思儿念女,最期盼的场景也就是一家团圆。父亲在县城的小学里教书,平日里与那些学生朝夕相伴,还能聊以寄托。母亲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在家相夫教子了一辈子,整日沉浸在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里,或者哪日闲来无事的时候与邻里之间唠唠家常。可是聊来聊去,总又会绕道丈夫子女的内容上来。这是她们生活的重心,无论怎样都回避不了的。
      母亲告诉她,有时她拿出她和弟弟幼时的照片来看,看着看着,就会慨叹一句:“一晃眼这么大了啊!”说这话时,母亲脸上洋溢出温柔的笑容来,好似她与弟弟的每个成长都沉淀在她心里,最后沉淀出一个珍宝,看着令人欣慰。可是每只离巢的鸟,都会越飞越远,她与弟弟,以后终将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庞大的与父母不相干的生活圈。对父母,总有一天他们会分身乏术,最后抱歉的说一句,对不起,这次不能回去。顾安彤把这伤感说给母亲听时,母亲既无感动也无忧愁,只是笑了笑,然后对她说,每个人都这样过来的。或许这是母亲从平凡生活里得来的朴实智慧,悲也零星愁也零星,都会不露痕迹地落入我们身后的呼啸岁月,连同许许多多的过去一样,被归进历史。可是或许,这不过是一个母亲与生俱来的包容,因为是儿女,所以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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