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入殓师也得包售后》乌鸦说

30、周怡

　　莫烛的声音渐渐低了，谢生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趁机将在幻境里的事讲了出来。讲到被迫吞食腐肉时，他顿了顿，只说莫焱没得逞。

　　“莫焱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很精明，哪怕是觉得我死到临头了也没让我从他口里套出一句话。”谢生松开怀抱，认真得看着莫烛，“他给我一种……活了很久的感觉。”

　　“据我所知，鬼的心智能力一般会停留在死亡的时期。就像自称我‘哥哥’的人一样，存在的时间很长，但威胁人的样子还是个孩子。莫焱就像是一个老人，活了很久，做事圆滑，威胁我也很有手段。”

　　“以及——他可以监视我们。”

　　“……这怎么说？”

　　“他知道我不久前才知道‘莫焱’的存在。”谢生道，“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们的。”

　　“但他看起来很急躁。”莫烛吸了吸鼻子，顺着谢生的话说下去，“我没想到他还存在，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露面。”

　　“不，这次的会面在他计划之外，”谢生轻声反驳，“相片不是他给的。”

　　“什么……？那会是谁给的？”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那个人熟悉我们的行踪。”

　　莫烛了然，“你心里有人选了？”

　　“当然。”谢生笑了，“我们一会就去拜访她。”

　　“一会？”

　　“对。”

　　“可是现在是晚上啊？”

　　“……哦，那就是一大会。”谢生眨了眨眼。

　　电话铃声突如其来，解救了他短暂的尴尬。二人一同不远处的木桌子上看去。谢生的手机在桌子边上震动，莫烛起身跑过去，堪堪接住了即将掉下去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后，他递给了谢生。

　　“喂？”接到手机后，谢生道，“您好？”

　　“谢生啊，这么晚打扰了，我怕我明天忘记通知你了，”电话那头是周导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刚抽了一根烟。“过两天就是小李的头七了，他的父母让我把你叫过来。”谢生愣了一下，恍如隔世，社畜的生活好像就在昨天。

　　“他父母？”他皱眉问道。

　　“是啊，说什么一定要把儿子生前的朋友都喊来。你来不来啊？”

　　“来的周导。”谢生扯出一个笑，“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就明天，明天下午。酒席在他家里办。”周导沉默了一下，随后发来一个定位，“他家离我们公司不远，我定位发给你了。”

　　“好，谢谢您。”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奥。”

　　“辛苦您告诉……”谢生的话被嘟嘟嘟声打断了。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到了屏幕上明晃晃的“已挂断”。看起来周导真的很忙了，他很少不听人说完话就挂电话。

　　“明天有事？”看到手机屏幕，莫烛问。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好了，面色又重新变得平和，只剩下没擦干净的泪痕。让人无法想象此人不久前还趴在怀里哭的可怜。

　　“你不哭啦？”看到莫烛脸上的痕迹，谢生不由自主的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到莫烛就想笑，情绪也很容易好起来——难道是莫烛长得比较好笑？

　　“所以明天有事？”小莫同学无视了他的话。

　　“对。”谢生道，“小李头七，他父母应该是把我们公司的人都邀请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你心里的‘人选’？”

　　“明天上午。”谢生把手机随手搁置在枕头底下，又重新躺下了，“下午我们再去参加。”

　　“现在，还是再睡一会吧。”

　　“好。”

　　明天可是个大工程呢。

　　…………

　　早上八点，周家门口。

　　“你怀疑是她给的？”莫烛站在谢生背后，警惕的盯着大门。

　　“嗯。”

　　谢生打了个哈欠，看着前面有些破旧的木门，伸手敲了敲。

　　“不是莫焱给的，那也不可能是那位自称我‘哥哥’的人给的。“哥哥”看起来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而且从他的行为来讲，他想要的东西只有杀了我才能得到。”谢生的话很冷静，“如果是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引导我去一个更危险的人那里，因为无法保证我的尸体和灵魂不会被其他人利用。”

　　“除了他们俩，还熟悉我们动向并看起来和我们同一阵营的人，只有李春花。”

　　“但姐姐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莫烛道。

　　“所以也可以排除她。”

　　“那我们为什么要来找他们？”

　　“除去对立阵营和自身阵营的，还有不清楚阵营的人。而在这些不清楚阵营的人里，只剩下一个人清楚我们的动向。”

　　莫烛了然。

　　门开了。开门的是周怡，几天不见，她的眼神有些胆怯，皮肤暴露的地方又添了几道新伤。

　　“有什么事吗？”女孩的声音很冷，“要找我爸的话得下次，他们现在还不在家。”说着，周怡就准备关门了。

　　“找你。”赶在大门关上的前一刻，谢生回答了女孩的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

　　大门不再动了。“找我有什么事吗。”里面人平静道。

　　“相片，是你给的吧。”谢生慢条斯理的回答。

　　周怡没有回答。谢生没走，站在门口，准备和里面的人僵持到底。

　　半晌，门后面传来一声轻笑，“进来吧。”大门打开了，周怡侧身，让出了足矣让两人通行的距离。

　　谢生没动，他静静的看着周怡。

　　“他们进城了，晚上也不一定会回来。”周怡轻轻道。谢生这才走了进去。莫烛紧随其后，仍然是紧张的四处张望。他很不喜欢这里。

　　谢生没往房子里面去，他只走了几步，就站定在院子里，看着周怡把门关上。

　　“你还知道些什么？”谢生问。

　　“不进屋子里说吗？”周怡转过身，看着谢生。

　　“不了，我们赶时间。”谢生回答，“你还知道些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我知道的很多，”周怡看起来没准备透露出自己的底细，“但我比较想知道你能给我什么。”她笑了。

　　谢生皱了皱眉。周怡很聪明，在没有暴露自己的情况冷静的提出要求，这意味着她已经反复想过很多遍这个场景了。但她又很急躁，迫切的要求谢生给她什么。

　　她是什么时候盯上他的，又是什么怎么知道谢生需要这些线索的？

　　除非……

　　谢生心里有了猜测。

　　“……你想要什么。”他问。

　　“带我走。”周怡的回答干脆利落，“带我离开这个村子。”

　　她很瘦，穿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但这句话说的很用力。似是担心谢生不同意，女孩又快速补充到：“不用给我提供生活条件，只要给我车票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她的声音在颤抖。

　　“可以。”谢生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了吗？”

　　女孩点了点头。

　　“我能看到死掉的莫烛。”周怡轻声道，“就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生。”

　　“他现在正在屋子里，是你让他进去的吧？”

　　屋子里面的莫烛探出头，惊讶的盯着周怡。但周怡没有看他，或者是现在没有看他。她盯着谢生，笑了。

　　谢生也笑了。

　　从刚见到周怡时，谢生就开始怀疑周怡是不是能看到莫烛，在刚才，他终于确定了这个猜想。

　　周怡能看到莫烛，这也是周怡知道他们需要这些线索的原因。

　　“我知道。”谢生道，“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周怡讶然，“我还能带你去找蒋君像。”她的惊讶没有持续太久。

　　“……蒋君像在哪？”这个谢生是真的不知道，而且蒋君像的位置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很远，很绕，在山上。现在肯定来不及。后天早上，他们还会进城。”周怡说的是她父亲，“那时候，我去找你们。”

　　“好。”谢生点了点头，“后天，我们在家里等你。”

　　莫烛从屋内出来，跑到了谢生的旁边。周怡看了莫烛一眼，转身去把大门拉开，“你们要走了是吗。”

　　“是的，”见大门打开，谢生往前迈了一步，“下午还有事。”

　　他快步往前走，莫烛跟在他身后，也看了周怡一眼。

　　“谢先生，希望你不要食言。”门后面，周怡的声音很小。

　　她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精明了，声音很轻，有点抖。

　　“我已经十九岁了，我没有时间了。”

　　…………

　　走出十几米外，谢生才放慢脚步。

　　“你有找到什么吗？”他转头，问旁边的莫烛。

　　“没有什么重要的。”莫烛答道，“我先搜的客厅和周父的房间，里面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看到。”

　　“最后搜的周怡房间，但那里好像是个杂物间，只有床上散落着几张纸。”

　　“纸上是写了什么吗？”谢生问。

　　“不知道，太黑了，我看不清楚，”莫烛说，“但那张纸看起来很旧，而且有明显重新粘合的痕迹，我感觉有问题。”

　　谢生点了点头。很旧，有粘合的痕迹，又出现在床上，很有可能是周怡为了离开这里而找出来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周怡手上的筹码。

　　“下次再找机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