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莫焱 我不是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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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回应。
一股血腥味飘了过来。
谢生皱了皱鼻子，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哪来的味道？”他下意识往旁边看去，但莫烛早已离开。谢生皱眉，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的手指。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指头好像轻微的动了。谢生的身体僵住了，他推了推眼镜，身体用力往后挪了挪。挪到安全距离后，他撑着手臂，尝试站起来。
背后传来随碎石崩裂的声音，一旁的红花忽然剧烈摇晃。脸颊微痛，那片隔断他发丝的花瓣擦过他的脸颊，飞落进尸体的手指间。
花瓣迅速干瘪，紧紧贴在了手指上。谢生身体晃动了一下，是地面在动。他心下一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
血腥味越来越浓。谢生的喘气声越来越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渐渐困难。
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要冲出喉口。谢生猛地咳嗽起来，摔倒在地上。他双手撑地，脸色瞬间涨红，几片血红色花瓣从他嘴里吐出来，落在了地上。地上的花瓣轻轻一颤，眨眼间就消失了。
谢生死死的盯着前面的手指，越来越多的花瓣飞到了手指上，前面的一小根在短短片刻内已蜕变成了小土坡，再次将尸体掩埋起来。地面在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吐出几口气后，谢生再也吸不进一丝空气。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大脑，眼前一片空白。手指、花瓣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大脑不停的发出预警——
空气。
空气在哪里？
视线模糊。眼睛一睁一闭之间，花海忽地消失。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巨大的声响从脚下传来。谢生被震倒在地，想叫，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
眼前彻底黑了。他什么都看不见，本能地伸手乱抓。指甲嵌进泥土，草根缠住手臂。
大地在吞噬他。
心肺拼命用力，却挤不进一丝空气。身上的压力在逐渐加重，谢生的身体慢慢的动不了了。泥土和草根渐渐包裹住他的身体。他没有办法继续思考。
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好像蹲下来了。双眼模糊间，他看到了那人脸上有血渗出来。沙哑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谢生的嘴唇颤动，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一脚踩到了他的脸上。
眼镜被尘土盖住。他想到了那根手指。现在，他就是那具被埋葬的尸体。
谢生的身体发冷。意识消散前，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莫烛到底去哪了。
…………
月黑风高。
缺氧的感觉还在持续，但他的呼吸很轻。谢生眨了眨眼，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月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洒落下来，借着月光，他勉强看清了前路。视线还是很模糊，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余光中，景色在缓慢移动。他在走路，双腿的迈动，树木的移动都能证明。就像是附着在别人身上。
这是哪里？
谢生本能的警觉起来。
耳边渐渐有了声音。叶片摩擦声，溪流声，还有说话声。
缺氧的感觉慢慢消失了，谢生歪了歪头，侧耳细听。
“回家……回家。”
是莫烛的声音，他好像有点不安，嘴里不停的重复着“回家”。
眼前的模糊终于消失了。谢生环顾四周，意识到这里是莫烛死亡的地点。
风声渐大，树叶哗哗作响。小道上的人停下了，抬头望向月亮。
“今天怎么回事……”莫烛的声音很轻，但谢生听到了。月光下，少年的头发被风吹乱。他抱紧手里的东西，加快了脚步。
“得快点回去家……”他又开始轻声念叨。
谢生怔了一下。这就是莫烛死亡的那一天，也是他十八岁生日。
是梦吗？
不是。谢生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想。他的身体很酸，脸上也有轻微的刺痛。
难道说，他穿到了凶手的身上？
谢生心里难得的慌起来，他干着天天见死人的工作，不代表他想杀人。但没多久，他就接受了事实：这意味着他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在线索面前，被迫“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这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
他无法改变。
凶手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莫烛，莫烛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
谢生看着莫烛的背影，月光洒在少年背上，波光粼粼。
又是一阵风。
凶手的脚步加快了。谢生微微喘息，感受到一阵剧烈而兴奋的心跳。
不远处的莫烛毫无察觉。树叶的哗啦声盖过了身后的脚步声。他低着头，快步往前走。一颗小石子被莫烛踢向远方。
谢生的手上多了什么东西，是凶手拿出来的，有点剌手。
月光下，手上的东西闪过寒光，谢生意识到那是什么。是凶器，一把菜刀。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莫烛还没意识到。
谢生跑了起来。他心里涌上了一阵难受，下意识想挣扎。尽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手杀莫烛还是让他无法接受。他不想这么干。
但他挣扎不了。
凶手身体发力，手上的菜刀用力劈了过去。谢生又被刀锋的寒光闪到了。莫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转身，正对着菜刀。对面人猛吸一口凉气，招架不及，只能用手臂挡住。
可是来不及了。
刀划开他的衣服，劈开锁骨，一路划到下腹。寒光乍现，谢生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凶手的模样。
他微微睁大眼睛。
菜刀上，分明映着的是谢生的脸。
莫烛没有反抗，或者说没办法反抗。他站在原地，谢生能清晰的看到莫烛眼里的人。
“你……”
“你怎么了？谢生，谢生！”
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莫烛在摇晃他的身体，声音里带了哭腔。
“哈……哈……”
谢生猛的惊醒,他喘着气，心跳加快。胸口有点凉，谢生胡乱摸了一下，摸到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他安抚地揉了揉，轻声道：“我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身体像被透支了一样，手上还残留着木质刀柄的触感。谢生把手握紧又松开，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莫烛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啜泣声钻进耳朵。少年的头发一颤一颤的，呼吸急促。
“……怎么哭成这样？”谢生叹了口气，撑着手坐起来。手下是柔软的触感。他愣了一下，向下看去——是莫家老宅里那张熟悉的床。
“呜……”少年声音小了很多。谢生靠在床上，静静看着他。等莫烛不再颤抖，才伸手托住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发生了什么，跟我说说吧。”手下的触感冰凉，他眨了眨眼，声音很小。
“你刚才……都没有呼吸了。”莫烛勉强稳住声音，“我在那片田里找到你的。我感觉不到温度，你完全没有呼吸了。”
“我……有点害怕。我不想待在那里，就把你背回来了。”他垂下眼，“我有点讨厌那个地方，让我很难受。”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谢生捏了捏他的脸，手感有些僵硬，像尸僵。他微微皱眉，放下手后慢慢闭上了眼睛，“我想喝点水，莫烛，帮我倒一杯吧。”
“好。”
少年领命而去。很快，外面响起烧水声。接着是拉椅子的声音。谢生半睁着眼，正看到莫烛坐在椅子上。莫烛见他看过来，伸手递上一件东西。
“这是我在你旁边找到的。”
谢生没接，只是盯着那东西——一串暗红色的手链，和他手上那串一模一样。莫烛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收回。半晌，少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回去一趟。”
谢生知道，他说的是那片花田。他也很感兴趣，但不是现在。
“你觉得里面会有什么？”谢生慢悠悠地问。
“我觉得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真相。”
外面的烧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嗯。”谢生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水开了，去倒吧。”
莫烛离开了床边。
谢生面上冷了一瞬。他摸向床头柜，伸手拉开抽屉——意料之中，空无一物。但更有意思的是，这边本来没有床头柜。
果然有问题。
“你在找什么？”莫烛站在门口，端着一杯水。他快步走进来，顺手递过杯子，“不要乱动，你还没恢复好。”
谢生没接。他盯着莫烛，没说话。
莫烛的手停在半空。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皱眉看向谢生：“你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你离开我的那段时间，有没有找到什么东西。”谢生面容自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莫烛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我没找到那个影子，就原路返回了。然后在一开始的地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你。”
“也就是说，我从始至终没离开过原地？”
“对。”水杯被随手搁在床头柜上，“我还在你身边看到了花瓣。”
“嗯……是的，我在那里遭到了袭击。”谢生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若有所思。
两人都没说话。半晌，谢生才道：“你觉得，是谁在捣鬼？”
“我不知道。”莫烛摇了摇头。
“我知道。”
椅子上的少年身形一僵：“是谁？”
“是你。”谢生的声音很轻，很小。
“你……”莫烛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但在谢生抬头前又换成了严肃的表情，“别开玩笑了，谢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谢生叹了一口气。
“莫焱，我不是很想和你玩扮演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莫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