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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陛下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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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笑死,完全不知道古时候的官场用语是怎样的,全靠感觉全靠蒙。蒙错了好歹是个女皇,充其量被别人骂几句,倒也不会因为这个死掉。
从“卧室”到“会议厅”,为了不露怯,一路上我都不敢正眼看人,也不知这副模样能装多久,倒不如先装病来得轻巧。
“不知众爱卿近来身体状况如何?寡人今日身子十分不爽。昨晚惊觉一梦魇,扰得我神智迷离。挣扎间,忽见天动异象,尤为光怪陆离;又似明火烧身,焚心断肠。实属怪哉!晨起后,只觉心慌哆嗦,气息不稳,现还未好转。若是寡人今日忘了些不该忘的,还请众爱卿多多提醒,多多谏言。”
我边说边看着皇座下的大臣们。紫朱青三色由近到远,虽然说我对数量没啥概念,但就觉得这些人站在一起显得朝廷过于拥挤不够大气。手持笏板的大臣却不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倒是我在说完这些话后,震惊的占大多数。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发须皆白的老将军身穿两当玄铠,手捧红翎头盔,一脸凝重的站在殿门侧。
“请陛下宽心,下朝后臣传御医以保凤体安康。至于陛下所见之天动异象,虚实未知,凶吉未卜,臣会安排太史令尽快查明。”
呀,他说话啦!我一进殿就看见这个轩然霞举的青年男子,他自然是人群中最特别的存在。为啥?所有人都穿着公服,就他一人,戴的是蛟首含珠垂旒长冠,穿的是夔纹暗花银绸直裾,苍纱裹身,遒劲而逸洒。他不扎眼谁扎眼?还有一点——
我侧头看着他:“有心了。”
朝廷异服,皇座左侧。男宠?权臣?All in!“重要攻略对象”这几个字就差写脸上了。可惜了,不是乙女游戏。
“那现在就正式开始吧,谁先来呀?”有领导大组讨论正式开始。
只见那位老将军第一个走上前来:“河西总管兼周州刺史祖永立参见陛下。”
刺史我知道,总管又是什么?他这一身军装难道不是将军吗?我也知道他应该是今天的一个小Boss,但我没想到新手教学要直接打小Boss呀?而且,这位总管兼刺史的声音竟然一点也不显老,感觉就是正常的中年男性的声音,我觉得自己不应该给他的称呼加上“老”这个字。
“请讲。”
“启禀陛下。臣所管辖之周州,小旱时有,皆在可控范围内,谈不上无人乏渴,却可说不以成灾。但天意难测,云不蔽曝日,算上臣进京这廿一天,周州近两月不雨。井泉多涸,种粒皆绝,民众流亡。周州亦是边防重地,民心惶惶则军心难定,臣不忍心看见百姓们受苦,也不愿将士们受此影响,便与将士们商量,挪了些军粮饷用以开仓赈灾。可……可旱情若是一直持续,别说百姓们,就连将士们也坚持不下去。请陛下开恩,拨款调粮,救济周州百姓!”下一秒,这位总管兼刺史就“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为什么这么壮烈?我不理解古人的仪式感。
“启禀陛下。臣以为祖总管所言之事并非什么要事,无需在朝廷上论议,有扰乱圣听之疑。”一位紫色公服的官员走了出来,提出异议,“周州少雨,朝廷上无人不知,若出现连天不雨的情况,之前的处理也多是小范围的开仓放粮,更何况一月前陛下已下旨,让祖总管你自行筹款,这总不能是没收到圣旨吧?祖总管办事不利,非但没有解决百姓之苦,还上京言已有断论之事,是想抗旨吗?”
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宫廷政斗就打起来啦?祖宗们,太快啦!
“臣赞同郭令公所言。”另一位紫色公服的官员走了出来,“祖总管擅自放粮本就是一罪,挪用军粮饷更是砍头大罪。不知祖总管有几个脑袋可以掉?加之一月前陛下早就当着臣等驳回了你上京的申请,你私自回京还敢上朝,这又是安何居心?陛下,明鉴呐!”
这皇座是真的烫屁股,三段话已经牵涉到砍头啦。
“旱乃天怒,祖总管奉命兼任周州刺史,定是无所用心,惹怒了上天,以此降下天罚。陛下乃天子,天人合一,祖总管抗旨不尊,愚弄了天子,天自然会加重惩罚。祖总管何不找自己的原因,以死谢罪,求得陛下与上天的原谅。”一位朱色公服的官员走出来说道。
我三年的高中教育告诉我,这件事充其量就与地理、政治、法律还有一点军事有关,没必须牵扯到迷信。
我看着那几位站着“义正言辞”的朝官与这一位跪着面如死灰的总管,心仿佛被人用刀子抵着,只可进不可退。但一切尚不明朗,以政斗这种牵一发而死全家的架势,不可轻举妄动,先求稳。
“哐当”,祖总管一个响头把我拉回朝廷:“陛下,罪臣无用,无力救周州百姓,死不足惜!但百姓乃国之根基,陛下臧否明辨,亦知其无罪,罪臣愿……”
“停。”我的声音一出,朝廷的空气瞬间凝重了起来,都不用感觉的。
“陛……下……”祖总管战战兢兢地抬起他的头,他好像知道自己将会遭受什么。那双无光的眼睛带着女皇未说出口的审判看着我,死到头,却依旧祈求能看见他想要的东西。
现在傻子都看得出原身给这位祖总管使了绊子,而且还是大绊子,能留下心理阴影的那种。
“祖总管请起。”我抬手示意祖总管站起来。
“陛下?”
祖总管你疑惑有个屁用,我倒是希望有人可以告诉我原身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而不是让我自己蒙。
“祖总管先起来吧。”
“谢陛下。”祖总管起来得慢,他身负的不单单是铠甲的重量。
“不谢,寡人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陛下请讲。”
“祖总管为何没有按照寡人的旨意去筹款呢?”
“若求于百姓,周州百姓多以农耕放牧为生,天公不作美则百姓不安生,旱情至民无力,钱款不可求;若求于他州,官吏多借防旱之名,断财货流通之路,钱款求不得。”
求不得?同事关系这么差吗?
“你可知私挪军粮饷是要砍头的?”
“罪臣知道,但罪臣觉得用一人头颅换百家延命,值得。”
“也就是说,这罪,你认?”
“罪臣认。”
“若是此时有狼豺来犯,现有余粮能撑多久?”
“足以撑至罪臣战死沙场。”
“战死沙场无用,赢与否有用。”
“天子相助,必赢!”
这里的将军和总管是一个意思吗?这话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位百战百胜的悍将说出来的呀?
“为何一定要上京,你上书不也一样?”
“……罪臣一月前上过书。”
我在问什么傻逼问题?他一副和原身关系不好的样子,肯定是被驳回或者直接没看呀!
“行吧。那你又是如何上京的?伪造过关凭证?”
“是……”
“陛下说笑了,就算祖总管有好几个脑袋,他断是不敢伪造的。他的过所是我给的。”
意外的声音,我看向皇座的左侧男子。
“陛下,此事与镇王殿下无关,全乃罪臣之过,还请责罚!”
“祖总管请起。他既然敢担这个责任,说明他肯定是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的。”
安抚完又果断跪下的祖总管,我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那位男子:“以我的名义?”
他愣了一下,我才发现我说错话了,没有用“寡人”而是用“我”。
“自是以臣的名义,臣不敢假传圣旨。”
“你下次可以和我……和寡人商量一下的。”
“臣,遵旨。”
他低眉顺眼的样子是好看,就是不适合他。也对,在我的认知里,一个富家少爷都能摆架子,更何况是他这种能被叫做“镇王”的皇室子弟。
“今日头痛得很,一个月之前的事好多想不起来了,当时你是怎么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要上京的?”
“……是臣。”窸窸窣窣的一段声音后,一位青色公服的中年官员低着头挪了出来,“是臣在上朝时求请陛下恩准祖总管上京议事。”
哦~嘿嘿。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方法,说不定能解决问题而且不需要我做什么的好方法。
“你在官多久了,连‘祖总管申请上京’这句话都说不明白,该罚。”那位青衣官员的头更低了,“罚你负责祖总管在京这几日的住食。”
“啊?!”他诧异地看着我。
“嗯!?”我不懂地看着他。
“哦,臣遵旨。”
吓死了,我还以为我说了什么他不懂的话。
“镇王违旨,擅自批准祖总管的过关凭证,也该罚。至于罚什么——既然二位如此乐于助人,那便好人做到底吧。祖总管正愁没人帮忙解决周州旱事,二位也帮帮忙,无非是动动脑动动笔的事。”
“臣等定当竭力相助。”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镇王。
“几日可见初案呐?”
“不出一日。”回答的也是镇王。
“好。”我赶快答应,生怕有什么附加条件,“祖总管,州官百姓帮不了你,那皇宗权贵和朝廷命官能否帮到你呀?”
“罪臣力微,能得二位大人相助,感激不尽。”
“饭要吃,事要做,不要忘了,你还欠寡人一颗项上人头。寡人之所以没有现在就杀了你,完全是因为寡人需要人去完成这件事情。还望祖总管好自为之,莫要拂了寡人难得的慈悲心。”
“谨遵皇命。”
“哦,对了。祖总管是何时到京城的。”
“……今日五更。”
我抬眉将一身戎装的祖总管从上到下扫了个遍:“连夜颠簸,祖总管早些歇息吧,若无他事,可提前走。”
“谢陛下,罪臣先请退朝。”祖总管又是一跪一磕头才捧着他的头盔退了下去。
小Boss退场了,接下来我还会遭受什么呢?
“臣举报……”
举报谁家猫狗上房揭瓦?
“臣请愿……”
请愿赐婚你家儿和他家女?
“臣告发……”
你要是告发熹贵妃私通我能马上接话你信不信?
好家伙,你们怎么没人举报谁谁当街打人呢,说不定我还可以评个“拳王”。
看着这些绘声绘色的大臣们,我突然发现,在这个朝廷里,分朋树党借刀杀人才是主流,像祖总管那样谈论民生政事反而会让人抓住把柄,往死里打压。朝廷尚是晦如浊水,地方又何来止渴清泉?
我越发确定一件事,原身的死绝非偶然,她的死注定是变革的前奏。明人晓,喑人知,独是死人未曾白。
“说完了吗?”我不耐烦地问道。
无人作声。
让这些人继续说下去是没有用的,我没办法获得现阶段可以处理的信息,我需要的是更客观更明了的东西。
“昨日是谁帮寡人理政的?”
“回陛下,是臣。”果不其然,镇王回道。
“这几日的政事要继续麻烦你了。”皇座下的大家都很平静,我话锋一转,“史官何在?”
“臣在。”一位中年朱衣官员连忙走了出来。
“今日申时来寡人寝宫一趟。”
不单只有他一人疑惑:“敢问陛下,臣需要作何准备?”
“自是聊史,以古鉴今。”
“陛下圣明,臣定按时赴约。”
“好,众爱卿可还有要事?”我环顾了一圈,应该是没有人说话的了, “既无言,便可散了。”
随着凉公公的一声“退朝”,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皇座下就没了生气。
镇王也在单独和我道别后就走了,说得是“回宫”。难不成他现在还在宫城里住着,没有自己的王府吗?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一下想起了对他身份的猜测。话说,我这个算是押对了还是没押对呢?应该算押对了吧,毕竟他都能跳过皇帝给人家过关的凭证,高低是有些权力手腕的。而且,长得这么好看,若这里真是魏晋南北朝,一个皇帝玩得花也是能理解的。
但魏晋南北朝时期又何来女皇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