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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入伙 “大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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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张晓嫣并不想承认,但这三天是她人生中度过的最清净的三天。
没有闹钟,没有125的催促,没有任务,甚至一直缠绕她的噩梦也暂时销声匿迹。
除了外面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声,这里安静得像弥斯国郊外的乱葬岗,她就像穿梭其间的孤魂野鬼。
没人看她,营地的其他人在训练、在哭泣、在为她叫不出名字的人立起一个又一个墓碑,她“飘”到一个简易的墓碑前,上面只刻着两个字:
墨歧
不是地下人真正的名字,而是一个意义不明的代号。
这里的人和协会的人一样,除了章煌,其他人都用代号互相称呼。
也没人注意到她,营地的大门一直大敞着,外面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张晓嫣曾多次站在门前踟蹰,枪套里的左轮抵着她的腿,刚迈出一步,外面的爆炸声又让她缩回原位。
算了,起码里面暂时比外面安全。
脚往回缩一步,脑子里又想起章煌的话:
“三天后,下午两点来这里给我答案。”
现在是第三天下午的一点五十五分,她还是没有想好答案。
“大明星,你可算醒了,那会儿突然倒下可把我心脏都吓出来了。”
她看着常寂安那张呲着大牙傻乐的脸,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怎么在这?”
对方一脸不解地挠挠头:“啊?是章哥他们正好带人在这边巡逻,廉哥跑出去把他们拉进来的,不然以你的身体状况,光何姐一个人可救不醒。”
“……章哥?”
“就是章煌哥,你应该看见过他。”常寂安用手一指她身后的帐篷,“他就住这个帐篷。”
哦,原来他的名字不叫蟑螂啊。
常寂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嘴上一直在不停叨叨:“你都不知道这三天大家有多着急,何姐一直在问你会不会出事,廉哥和莫哥他们训练结束后也到处在营地找你……”
“你们……加入这里了?”
“昂,我、莫哥、廉哥和何姐,都是这里的成员。”
常寂安没有被打断的不耐,反而兴致勃勃地跟她介绍道:“廉哥和何姐是一块加入的,莫哥他自己说是被人引荐的,我是跟苍穹哥来的。”
张晓嫣无暇顾及他口中出现的陌生名字,迫不及待地问道:“其他人我不感兴趣,你,为什么会来?”
“为了不让更多无辜人受到伤害。”常寂安回答得依旧坦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她无奈地叹气:“你又是这样。”
“我又哪样?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别愁眉苦脸的。”
常寂安绕到她面前,蹲下身仰视她:“我现在要去训练场,你在附近找个地方等我,等会儿带你去我营帐,请你吃点好的。”
张晓嫣扭头把目光别开:“再说吧,我等下要去章先生的营帐里回话。”
常寂安有些遗憾地“哦”了一声,不过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那我在营帐附近等你,等会儿见!”
话还没落地,人就像一阵风似地跑走了,背上的重剑也拖不住他飞快的脚步。
真是的,她又没有答应他。
张晓嫣目送他一点一点离开自己的视线,卡着最后一分钟时间迈进章煌的营帐,没等对方开口就道:“我加入。”
章煌再次震惊于她的爽快,咽下自己原本打好腹稿用来劝说的话,点了点头。
“很好,稍后我让‘长剑’带你去你的营帐。在这里,你只有一条铁规: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名,也不要去问他人的真名。”
“那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章煌分过来一点目光:“讲。”
“既然协会里其他人都是用代号相称,那为什么只有您是用自己的真名?”
“因为没有意义。”章煌指着营帐上挂着的地图,上面有一小块地方被记号笔圈画出来——正是“无主之地”所在的位置。
“借用一下上次对话你用过的比喻,我就是反抗协会和政府之间对话的媒介,一个合格的媒介,自然是越透明越好。”
“我没有家人,没有亲朋好友,甚至没有一个用来伪装的代号。”
没有软肋,等于无懈可击。
张晓嫣的瞳孔瞬间收缩,她用另一句问话岔开这个话题,拒绝承担这些话落下的重量。
“您知道有个代号叫苍穹的人吗?”
章煌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问这个做什么?”
“我刚刚遇见常……‘长剑’,他说自己跟着这个代号叫苍穹的先生入会的,就想了解一下。”
“他啊,没什么好说的。是这里的副会长,一个一年四季都裹着风衣的怪人,主要负责招募的事。经常外出,我上次见他还是一个月前的事。”
张晓嫣点点头:“感谢章会长告知,我没有其他问题了,就先不打扰您了。”
她刚退出营帐,就被旁边的常寂安拉住衣角。
“等你半天了,来来来,跟我走。”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人拉进营帐,还贴心地拿一个垫子放在地上。
营帐里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过来,何邺第一个冲过来查看张晓嫣的伤势。
“没事就好,下次别上来就挂二档,你的身体经不住这么折腾。”
张晓嫣一下子说不出来话,只能一个劲地摇头,目光扫过营帐内陌生的内饰和熟悉的人。
一切好像和在能者协会里没什么两样,只是地方变了而已。
常寂安在准备食物,莫诘在擦自己的流星刃,廉禺在捧着一本外语书发呆,何邺在她旁边问东问西。
一切和往常任何一天似乎没有区别,只是阵营变了。
她看见莫诘擦刀的动作停了,随后他自顾自地对着空气开口道:
“我最近几天在协会,现在应该算半个前协会的人了,听到一个传言。”
廉禺把目光重新聚焦在书上,何邺关心的话卡在喉咙里,不远处常寂安不成调的哼歌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有人说,言迟跟某些奇怪的组织有关系。”
“我不知道。”张晓嫣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快凝成实质的空气里,平静得像一摊死水。
“他连离开的时候都是让别人带口信给我,他的消息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她拿开何邺欲伸过来安慰的手,轻轻地,像是要撇开什么。
“都怎么了,刚分开三天就生疏成这样。”状况外的常寂安端着一小盘肉干放在桌子上。
“都训练半天了,快过来吃点东西。”他往每个人手里都塞了根肉干,自己盘腿坐到桌子面前,拿起一根肉干就往嘴里塞。
莫诘没眼看地低头继续擦刀,嘴上还不忘损一句:“有时候真羡慕某些人吃嘛嘛香的心态。”
常寂安把肉干嚼得嘎吱响,口齿含糊不清地问张晓嫣:“话说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来这,那你又是因为什么留下的?”
“大概是,这里有我值得为之停留的东西。”
“啧啧,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煽情的话张口就来。”他没有再问下去,抬手一指旁边的走廊。
“对了,这条走廊尽头有两间房,右边是你和何姐的,左边是我们三个的。”
张晓嫣将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移过去,隐约能看见一扇半敞开的房门。
她把目光收回去,随口问道:“一间营房住五个人?”
“章哥说极限情况下一个房间能挤五个人,这块还能躺几个。哎呀,条件有限嘛,又不是所有协会都像能者协会一样有钱。”常寂安又拿起一根肉干往嘴里塞。
“寂安,少说两句。”廉禺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墙角飘过来。
常寂安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小声为自己鸣不平:“我又说错哪句话了?”
“不知道,有空可以过来看看我手上的书。”廉禺的声音又飘过来,这话听着有点憋笑的意思。
常寂安一脸憋屈地抬起头,发现其他人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罪魁祸首更是直接用书挡住自己憋笑的脸。
“我真该把你们这幅嘴脸录下来,让协会里其他人看看,平时一本正经的‘墨寂’、‘莲藕’、‘荷叶’私下都是什么样子。”
莫诘惊奇地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嘴脸’这种高级的词了?”
常寂安瞪了他一眼,用恶狠狠的表情嚼着嘴里的肉干,活像一只生气的仓鼠。
张晓嫣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把常寂安的气消下去大半,他看着她不再皱在一起的脸,想起之前给自己定下的任务。
这算是,让她真心实意地笑出声了吧?
夜晚被一阵欢声笑语迎接,太阳带走了营地外的密集的爆炸声,让它变得更远、更稀疏了些。
张晓嫣躺在里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帐篷上一个破洞,听着帐篷外轰隆隆的闷雷声,或许是更远处的爆炸声。
放在两人空隙之间的左手动了动,紧接着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何邺迷蒙的声音飘进她右耳。
“晚安。”
小剧场:
常寂安:笑话我的人一直在笑话我

莫诘:那你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

廉禺:其实不反思也行。
何邺:

张晓嫣(移开目光):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