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画零》火牛响马

68、琵琶记 第

　　第四章西关月落
　　54.琵琶记
　　劭群听到了一个内部消息，上级通报了土地一调二调卫片图斑的核查结果，很快要推动整改。据说很多历史问题都会整改，一些历史上土地流转、置换、以租代征和建设用地未批先建等遗留未决问题，通过补征、罚没等纳入规划许可，重做环评和能评等。整改会兼顾发展实际，对于符合当地产业规划的重点项目和带动就业的民生工程，上级会协调“容缺办理”部分手续，简化审批流程，避免“一刀切”。
　　重点项目，无非是高铁干线、发电供水和承接的非首都功能疏解等战略规划；民生工程，大多是超市、医药、文体互养等发展蓝图，这些在老百姓里跟明镜一样，也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的小九九。但是，这都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这都是老天爷才能做的事。这里面既有产业布局，也有市场需求，是需要顶层设计的系统性宏大工程，政府是引导设计，市场是主导主体。政府的大手笔，商人谋的利。政府要的是政绩大手笔，商人谋的是财富大红利。政府未必一任能做到，一届流水官；商人只谋一时之利益，一锤子买卖。
　　在朋友的介绍下，京城来的客商相中了老人的一块地。作为占据承接首都旅游、康养、候居等区位优势的范阳，可是妥妥的“首都后花园”，又是“十二分”通勤圈，又是生活保障基地，又是投资洼地，绝对是众多客商投资兴业的黄金宝地。朋友介绍的客商盘算着投资建一个大型的综合游乐场，集摩天轮、碰碰车、魔幻城堡这些室外项目和游泳馆、冰吧、食宿和健身中心等室内项目于一体。
　　谈判是长时间的拉锯，说风就是雨，朋友起了一身痱子来不去医院涂药，跟着跑前跑后。劭群也是忙的不亦乐乎，多少有些头晕转向。他并没有看清事物发展的方向，他陶醉在他单极的理想之中：错落有致的楼阁亭台，明亮闪烁的霓虹灯光，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辉煌的事业，开挂的人生，一望无际的前程似锦。当时，劭群就是这么想象着，他以为他在别人眼里是不求回报的全身心付出，他以为他所想所做的一切是正确的引领航向。他陶醉在开疆拓土与建功立业之中，放手大干一场，争得一荣俱荣。他从来没想到过，最后会落一个“人荣他损”的结局。开头的期望有多美好，最后的收藏就有多么悲催。
　　几轮磋商磨合下来，客商亮出底牌：起租二十年，前五年租金不变。老人一听，立马坐地起价：“租二十年太久了，万一赶上拆迁咋办？租金得一年一交，每年按15%递增！”这话一出，谈判直接僵住，眼看就要谈崩。
　　朋友看向劭群，劭群脸涨得通红——明明之前都说好的事，怎么突然变卦？一点余地也不留，一点面子都没有。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人脉，或者有可能成为朋友的一次机会，就这样总是被无情的破坏。破坏一次，毁一条路。慢慢地，最终他是作茧自缚，把自己路就给堵死了。他的付出，不但丝毫不会被珍惜，还被贬视为其中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或别有用心。他在别人心中没有什么分量，也没有什么位置，顶多勉强给个口头重视或口惠。其实劭群清楚自己的位置，但是他并没有深刻地认识到这些：自己不过是个牵线的“工具人”或者传递信息的邮差，牵完线或送完信，他的使命结束。租不租、租多少钱，根本不是他的事，他说了不算，他也不能说了算。这种情形，即便多年以后就算让他回到当时重新来一次，结果还是一样——刀把子攥在别人手里，他这个“传话筒”再使劲，也改不了局面。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更关键的是，他要是说多了或做多了，反而会被当成“不安分”或者“有什么想法”。毕竟在别人眼里，他一个“外人”，掺和太多就像在别人卧榻边打呼噜，谁心里都会厌恶反感。
　　历史的每一个结果都不会改变，历史就是历史，不能假设。历史的每一步，不是一个切片或一个镜头，而是一个过程或一个视频，是如算法般演绎出来的必发，而不是当时当地当人当情的偶发。
　　按照法国科幻小说里提出的“外祖母悖论”，这是一个关于时间旅行著名的经典逻辑矛盾。简单来说，核心设定是：如果你穿越回到过去，在你母亲出生之前你杀死了自己的外祖母，那么你的母亲就不会出生，进而导致你也不会出生 。既然你都没有出生，那你又是如何穿越回去杀死外祖母的呢？这就形成了一个无法自洽的逻辑死循环 。
　　按照多世界的平行宇宙理论，最主流的解释认为，当你回到过去并做出“杀死外祖母”这个动作时，你其实并没有改变原本的历史，而是分裂出了一个新的平行宇宙。原宇宙：你的外祖母活着，你正常出生并穿越离开。新宇宙：在这个新的时间线里，你的外祖母被你杀死了，你在这个宇宙里没有出生。但你作为来自“原宇宙”的访客，依然可以存在于这个新宇宙中 。
　　互联网上的一些学术解释，按照量子力学与历史自洽的视角，物理定律在根本上就禁止悖论的发生。任何会导致逻辑悖论的事件，其发生的概率在量子层面上会相互干涉抵消，最终变为零 。换句话说，宇宙会自动“修正”或“安排”各种巧合来阻止你成功。比如你在向外祖母开枪的瞬间枪卡壳了、你跑动的瞬间踩到香蕉皮摔倒了，或者你虽然击中了外祖母但她被救活了。你所做的一切，反而成为了促成现有历史的必然一环 。
　　科学的解释都是烧脑又枯燥的。
　　打一个简单的比方，希特勒回到希特勒的母亲出生前，将希特勒母亲的母亲杀掉，希特勒的母亲就不会出生，希特勒也就不会出生，那么第二次世界大战就不会发生。第二次世界大战发生了，所以希特勒不会回到从前。
　　历史是能自动愈合然后自洽，即便你想象或人为做了一些事试图改变历史，历史一定会让它愈合回原来的样子。
　　从前是回不去的，即便回去了，也不是原来的样子，无论是假设的过去和想象的以后都不会是原来的样子。根据哈希算法原理，不管你输入的是一句话、一部电影、一个文件、一堆乱码，经过哈希算法计算后，都会输出固定长度的一串字符。这个生成的结果具备三种特性：不可伪造，不可碰撞，不可逆。
　　如果试图回到过去，这个过去就是伪造的，有一些过程一定会相似的碰撞了，逆向发生了。
　　互联网上还有一些学术解释，在计算机界其实也有类似的通俗说法，叫“数字摘要”——就像把一本书浓缩成几句话的摘要，你没法通过这几句话还原整本书，但只要书里改了一个字，摘要肯定就变了。
　　互联网上的这些解释太复杂了，劭群想的是：抓一把米扔到锅里，做出的饭就是哈希值。饭永远无法反推出原来的米，也永远无法做出相同的一锅饭。
　　互联网的魅力在于，不论你是清华姚班的天才，还是石陆院炊事班的班长，谁讲得通透，谁就是赢家。谁能用最朴素的语言，撕开高科技最神秘的面纱，谁就是高手，高手在民间。
　　大家高呼“全民觉醒”的近前时代，到底什么才是“全民觉醒”，觉醒了没有？口号还是行动，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一段时期以来，“全民觉醒”更新着国民的热点话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相同的是大家都在寻找中。互联网的的一网打尽，AI人工智能的融入加持，人的思想开始俯视人的灵魂以外的其他，灵魂在每个人的心中开始显得高贵并重要。到底什么叫觉醒？跟觉悟是什么关系？劭群以为，觉醒是觉察的醒悟，觉悟是醒来的自觉。劭群也是不断地在学习之中，看文章，听论坛，也浏览过网上一些高公知的高谈阔论，都是关于当下道德滑坡的琐碎话题。甚至有的高公知放言反对国学，并反问什么是国学？似乎反对了国学，人就觉醒了；似乎国学是懒婆娘又臭又长的裹脚布，早就该摒弃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王八吃绿豆---对上眼了。这是别人的事，谁过谁的日子，无权干涉。但是大家可以讨论一下什么是国学？“国学”，顾名思义，主要的是老祖宗留下的传统学术与文化，精华糟粕于一身，批判式继承发扬。可以不学习，不能说没有，更不能断然否定。那些争论玄玄乎乎如孩子们游戏打怪，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如人如厕，洗手也好，方便也罢，卫生不卫生的，无非上茅房，都是蹲坑拉屎。
　　放眼历史长河，人类文明前进的脚步何其渺小又微不足道，人类还摆脱不了火柴，虽然都在用打火机，但原理没有改变。
　　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恰恰这些反面的事实论证了30多年传统文化的迷失，所谓的道德滑坡全都滑在仁义礼智信上！小恩小惠小见小识小心，小仁小义小礼小智小信。
　　3000年前的中国，要么是奴隶社会的强弩之末，要么是封建社会的萌芽之始，开始“制礼作乐”，划分社会等级，教化社会群体，恰恰是儒学开始的基石。汉武帝时期的三纲五常，恰恰是“制礼作乐”这一基石上的高楼。历史的贡献与局限，一分为二，对立统一，辩证看待。
　　中西方，一个重道，形而上，心。一个重器，形而下，术。一个是价值理性，理想，一个是工具理性（价格理性），现实。现实理想，心术不正，说的就是两家的事，也是一家的事。
　　君子不器！
　　洋为中用，古为今用，中国人追求慈悲心，仁爱；西方人信奉手术刀，精准。
　　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于术。
　　人类回望历史，只是人反思过往。历史，何错之有？不是照片，不是镜头，而是一段不可逆的过程，一条鲜活滚动的血脉。总结别人的经验，看自己的人生，走好以后的路。如果试图给历史或过往下一个定义，那是极其愚蠢错误又荒诞不经的。我们端碗吃饭的时候，随时可以想一想米饭的问题，米是历史，饭是现实。任何企图用口里的饭去反推历史的米都是荒谬的，都是徒劳无功的，没有任何可能让你嘴里的饭变成历史的米。没有任何一种可能去假设做成嘴里饭的米，再重新做一锅饭，无法做到，绝无可能，根本不同。
　　这就是历史的米，现实的饭。
　　我们不能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雨听琵琶声
　　日 月 作2021年05月31日
　　范阳桥头旧送客，弹指烟花夜眠明。
　　上马武装君出征，说是战铃响叮咚。
　　来来往往两分别，别时我戍西关月。
　　今雨作伴琵琶声，主人无语客无音。
　　声声瑟瑟弹之何？琵琶声起拳拳心。
　　因之我梦千寻塔，一惚直度飞来峰。
　　浮云遮望琵琶面，千呼万唤最薄层。

　　谈判期间，老人给了劭群极高的政治待遇，这让诗贤也是很开心快乐，夫贵妻荣，最快乐的自然是劭群。
　　糟糠之妻不下堂，贫贱之交不可忘。
　　诗贤说，老人现在已经开始把政治挂嘴边了，还说：之前我们一直搞经济，以后我们也要走政治路线了。这不是普通干活时看到地头时的甜爽，而是生意场中看到甜头时抑制不住对利润的渴望。
　　但是，人呢，永远记吃不记打。
　　无论劭群如何劝说催促，老人不但不让步还不着急，这心急如焚的劭群理解不了。甚至老人还说：不租就不租。就让这块地晒着吧，晒着长草。这句话把劭群差一点噎了跟头。谈判终究未成。
　　我本将心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大河向前永奔流，生活不堪再回首。
　　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
　　后来经过劭群的努力，全家族赶上了一次政策红利。似乎冥冥之中，能量的乾坤在他个人的天地轮转，时序更替，循环往复，不可逆转。
　　时移世易，事在人为。尽人事，听天命。
　　在一次衡水接送孩子期间，劭群接到老家的电话，飘泼大雨中忽停忽急，他连夜出发，星月残云散西天，他乡千里走单骑。
　　琵琶雨.别时我心寄明月，他乡明月他乡客
　　日月作2021年09月22日记辛丑年星雨夜千里走单骑
　　衡水湖边滏阳河，泼雨连天舟发车。
　　一点一滴琵琶雨，雨作琵琶弹之何？
　　舟在雨中人在舟，人间自此两分别。
　　别时我心寄明月，他乡明月他乡客。
　　琵琶心心瑟瑟声，声声琵琶拳拳心。
　　千呼万唤琵琶行，百转千回琵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