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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沐浴 小破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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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破院的木门被重重地拍响,老齐刚准备脱下斗笠,闻声赶紧去开门。
“少爷,你们可回来了。”,老齐人老了动作慢悠悠的,方清许背着方源,心里焦急,雨水已将二人打湿个透彻。
背上的孩子不声不响,非常乖,脚上的伤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影响,连轻微的呻吟声都没有。方清许不禁想到,几月前这孩子被扔进河里满身是伤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太懂事了,也习惯忍受痛苦。
门开了。身穿蓑衣的老齐笑意凝固在脸上,“这,怎么了?少爷,小源他......”
方清许微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进去再说。”
进了房,方源的脚踝处已经肿起大片,和他细筷子似的小腿形成鲜明对比。老齐看着觉得十分肉疼,连连催着方清许给他瞧瞧。
“好.......”,方清许打了个喷嚏,“你先去烧些热水,我们两个身上都湿透了。”
老齐点头,身上的蓑衣都来不及脱下,转身去了灶房。
屋檐落下的雨滴嗒嗒声音不绝,炎夏的热火被浇灭,凉意缠上来,发着冷。方源同样全身湿透,小小地打着抖,嘴巴向下撇着。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不应该乱跑。
他那时只是看到了几丛少爷常用的草药,想摘来给少爷,看少爷笑一笑。
没想到自己那么没用,没能看清那茂盛的草木之下是一条深沟,就那样掉了下去,伤了脚。
少爷会不会惩罚我。
他愿意接受惩罚,是他的错,害得少爷也淋了雨。
温凉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方源抬眼,方清许正用关切的眼神看他。
“还好,还没起烧。”
说罢,方清许从墙边的木箱里拿出几样东西,那是一些捣碎了的草药,还有几块竹板。他蹲下,将方源的脚搁到膝头,正要动手,顿了顿,仰头道:“会很疼。”
方源坐的笔直,脸绷得紧紧的,“没事的少爷,我不怕疼。”
细看之下,他的眼神透着怯,如同即将被人伤害的幼犬,左脸那条浅淡的疤痕,是他曾经受过伤害的证明。
眼里闪过无奈,方清许道:“不用忍着,疼得很了你就叫出来,即使是哭了,我也不会笑你的。”
他话说的温柔,手上丝毫不拖泥带水,趁方源朝他傻笑的时候,一手拽住小腿,一手摸索着将错位的骨头推回原位。
方源立马脸色大变,他声音大了起来,哭出声:“少爷!”
方清许一边应他,动作却没停,将黄绿的草药厚厚地敷在红肿处。
恰好此时老齐掂着热水桶进来,他道:“来搭把手。”
两人按住方源将他的脚固定好,双双满头大汗。
方源哭得抽抽的,眼泪糊了一脸,他的唇被自己咬的出了血。
“来,我替你用热水擦洗一下身体。”
方源停住了。
老齐忙道:“我来吧少爷。”,说着就要去解下身上蓑衣。
方清许止住他,“别,我也趁着擦一下。”
他房里是有一只老齐捡来的破浴桶的,就是太小,平日里勉强容得下一人沐浴。老齐来回几趟将桶装满热水,雾气腾腾。
屋子里一下视线模糊起来,夜里寒凉,方清许抖开床榻上的被子,给方源铺了个被窝。方源是一直与他睡在一处的,他睡觉老实,方清许亦然,两个人倒也不挤。
不过方源的羞耻心较重,自他身上的伤好了之后,方清许从没见过他当着自己的面换衣服,此时要给他擦洗,方源低着头坐在木凳上,他的裤子湿的厉害,顺着凳脚往下滴水。
“将衣裳解了吧。”
方源没动作,还是低着头。
“你不冷吗?快来。”
方清许找出帕子,招呼他道。
方源红着脸,“少爷,我自己可以。”
方清许耐心告磬,不顾他微弱的挣扎,过去把他衣服解了,打横抱起,朝浴桶走去。
用手试了试水温,还行。
为了不碰到伤着的右脚,方清许以半抱的姿势为方源擦洗,他坚持不了太久,到结束时,他的手臂发着抖。
方源一直闭着眼睛。
这臭小子,方清许想。
他捏住方源的鼻子,“好了,小倒霉蛋。”
方源睁开眼,见方清许衣裳已经湿透,贴在身上,额头上几滴汗珠顺着侧脸滑下,一张俊脸与他面面相对,呼吸交缠。
他移开视线,“少爷,我错了。”
方清许噗嗤一笑,将他抱到床榻边,给他擦干,“别叫什么少爷,我是你哥哥,以后可不许到处乱跑了。”
方源躺到被窝里,鼻子嗅到熟悉的药香。
昏黄的烛火照亮这间简陋的屋子,方清许背对着他脱下衣服,露出有些瘦削的白皙脊背,成年男子的肩膀宽阔,湿的黑发披在一侧,露出大部分肌肤,好几块烧伤留下的可怖痕迹,尤其后腰处有道一指长的疤痕,很显眼。
方源眼神黯淡下来,他是被少爷救的,身上有多少道伤口,少爷清清楚楚。
而他却不知道少爷身上有这么多的伤口。
他也不敢想象少爷曾受过的伤有多重。
方清许擦洗的时候一直觉得有视线盯着他,回头看,方源是闭着眼睛的,觉得好生奇怪。他累坏了,即使方源那么轻,背久了,还是吃力。手上的帕巾材质有些粗糙,他用了许久仍不习惯。
刚才是不是给方源搓得太狠了?
还是他太娇气,即使到这种境地还止不住矫情吗?
方清许心中自嘲道。
外面的雨势小了许多,方清许擦洗结束,不劳烦老齐,自己提了出去,回来的时候端了两碗生姜水。
“喝了它,以防受了风寒。”,方清许对他好得不成样子,半扶起他,喂到他嘴边。
方源装作睡了一会儿的样子,内心感动极了,少爷没有因为他闯了祸责骂他,只是打趣几句,还给他擦洗身体。
少爷的好,他说都说不尽。
他将来一定要报答少爷。
两个人喝罢了热汤,顿觉身子暖和起来,伴着雨水穿林打叶的声音,忙活了一整天的一大一小,终于躺进被褥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