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欲》地埋金

5、章5 我就要他

　　“你撒哪门子癔症！”奥辛简直想死。

　　“把头，我想要它。”

　　殿堂一片死寂，就显得訾恕的声音重得过分，Omega抱头蜷缩，此刻谁也不敢弄出丁点动静。

　　于是白猫成了出头鸟，它忽然向訾恕一跃，腾空的瞬间又被把头捞回来，这只手遍布青筋，牢牢抓在猫腹，稍一用力，就让小东西发出痛苦的嚎叫。

　　“把头，我要你手里这只小白猫。”

　　訾恕甚至没用尊称，在阿洛眼里，白猫是权力的象征，在他眼里，是一份特殊的希望。

　　“你喜欢它？”阿洛脸颊极小幅度地抽了下，再用力，白猫却没再吭声，它和訾恕一样是个犟种。

　　訾恕往前一步，

　　“对。”

　　他何止是喜欢，奥辛白着脸想，他简直是失心疯。亏自己还拿他当好兄弟，好嘛，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忠于把头，忠于天高星！”

　　有个叫阿忠的扫了眼阿洛，跳出来说：“你算哪根葱！那是把头先看上的，你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和把头争高低？”

　　众人附和，奥辛缩回要拽訾恕的手，瞟了眼阿洛，只见对方冷笑一声，在那些人出手前悠悠抬手，奥辛顺势说和：“都是兄弟，有话好说。”

　　“谁跟他做兄弟，谁和他好说话！”

　　嘀咕声很小，奥辛听见了，阿洛也听见了，他并没有制止，看着訾恕的表情意味深长，

　　“你来天高星也有三个月了吧？”

　　奥辛一惊，訾恕像是没听出言外之意，

　　“是。”

　　“来这儿都是亡命徒，进了天高星的地界，那就是千机殿的兄弟，”阿洛一把抱猫进怀里，把脑袋掰过来，把玩那两颗尖利的犬齿，“不过我千机殿的门槛也不是摆设，你来这么久，似乎还没有投名状。”

　　自独立军归顺，放眼星际，以阿洛为首的星盗团就是联邦眼中最碍眼的刺，訾恕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看见表情狰狞的白猫，目光落在抓着犬牙的手指上，眉头一皱，

　　“把头什么吩咐。”

　　“把头！”

　　阿忠缩回去，继续瞪着訾恕，阿洛收回目光，正经看向訾恕，

　　“哈德里安，杀了这个人。”

　　那个Omega猛地看向阿洛，奥辛也是，别人或许不清楚，这几个月他和訾恕走得近，訾恕和这个3系统帅的关系匪浅，也正因为他，先前訾恕才免于和前上司交锋，

　　好嘛，现在新上司要他去杀前上司。

　　奥辛看向訾恕，訾恕始终皱着眉，似乎在权衡利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奥辛忍不住开口时，訾恕点头，

　　“好。”

　　奥辛长舒一口气，下一秒訾恕却伸手，

　　“猫。”

　　阿忠跳脚，两手叉腰，指着訾恕的鼻子骂，“什么东西，还敢讨价还价！”

　　“我看他瘾头犯了，”奥辛青筋狂跳，恨不得堵住这张不知死活的嘴，“把头一言九鼎，先完成任务！”

　　“我看他就是不想混了，把”

　　阿忠浑身一震，不服气地又退到一边，钳制的手一松，白猫当即就向訾恕冲。

　　疾速的奔跑没有半点声音，一切尽在这对黄金瞳里，訾恕蹲着抱起猫，任它在怀里蹭，陌生的一人一猫一见如故，对着似曾相识的眼睛，某个天马行空的猜想在訾恕脑子里疯长：他想问它从哪里来，想问它究竟是什么东西，三个月的日思夜想，当下的疑问惊涛骇浪，耳边奥辛一个劲儿的催促，千机殿上下就只有訾恕看不见王座那张高高在上的黑脸。

　　訾恕不能再得寸进尺了，于是他话到嘴边临门一拐，

　　“等我。”

　　…

　　从天高星到纳瓦罗星，当初的黑洞是必经之路，停在原来的位置极目望去，妙欲的肉身还嵌在黑暗里，粗看，和三个月前没有半点变化。

　　訾恕眼睁睁看着妙欲赴死，明明比那些冰冷的摄像头看得更清楚——但妙欲真的死了吗？

　　是你回来了吗？

　　比邻星保障司研究所，接到通讯的柳三刀正在昏天黑地忙实验，他猛一抬头，那张面瘫脸砂锅那么大，手边一排瓶瓶罐罐险些不保。

　　所谓的胁迫到底只是借口，这还是看在柳三刀的医术上，对此联邦相当不满，风口浪尖，他只想夹起尾巴做人，所以他拔腿躲到自己的休息室，还捂住嘴巴，

　　“不让你有事儿也别联系我！”

　　“人有可能变成猫吗？”訾恕望着那片黑洞，那个人影。

　　“你说呢？”

　　訾恕略作思索，“不行？”

　　“当然可以！只要把人和猫的脑袋互换，”“我说的是从生物定义上，从人变成猫。”

　　门外汉的问题有时候就是那么要命，柳三刀用力扯那两根可怜的白毛，在他眼里，这并不是个无理的问题，可恨以他的技术竟然还做不到，他像钻进另一条死胡同，恼羞成怒，“你现在就去给我弄些实验体来，”说着他瞧了眼门外，做贼心虚，“别让人知道，也别让臭小子知道，更不能让别人抢在我前头研究出来！”

　　“柳叔，”

　　“…大不了我自己向联邦申请，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柳三刀不吃硬也不吃软，他烦躁地挠后脑勺，“为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人和猫的基因相似度有90%，既然有90%，那么跨物种也不是不可能啊，唉这个点儿臭小子也该回来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真的？”

　　“你说呢？”柳三刀吹胡子，“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但这话更像是在赌气，所以訾恕收回目光，自我判定为异想天开，一厢情愿。

　　“我得赶紧去做实验了，要是人类真的可以在其他物种之间任意切换——感谢圣灵指引，那我岂不是新世界的造物主！”柳三刀急急往外走，“再说一遍啊，你现在身份敏感，有事让臭小子转告我，省得我一天到晚出门逮他…”

　　訾恕落地是星期天傍晚，纳瓦罗星又在下雨，阿洛给出72小时的期限，包括来回的耗时，这就已经没了大半天。星盗团的洗劫意味着驻军统帅的失职，按照惯例，哈德里安需要向总部提交报告，并亲临视察几个战略子星的军防系统，这一趟下来，预计当夜凌晨才能返回驻地星。

　　5个点，不短也不长。

　　一声轰鸣，子夜钟声刚过，一艘军用战舰准点停在重兵把守的军用机场。舱门外有两列军官静候。随着舱门开启，一双黑色漆皮军靴当先露出来，那是哈德里安的卫兵，他环顾四周，然后回头，哈德里安才走出来。

　　夜空灰蒙蒙，举目不见晚星，天边却有一束银色闪光穿云破月，在爆炸声之前，哈德里安所在的位置平地卷起一团蘑菇云。

　　轰！

　　目之所及瞬间陷入熊熊烈焰！

　　有个士兵从大火里爬出来，下半身全是血，他用最后的力气传递情报。

　　“报告副官，我们，遭到了袭击！”

　　通讯那头，哈德里安的副官直身面对大屏幕，技术兵排排坐，正在紧急定位，两分钟后，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刚才那颗导弹的轨迹，并于起点处闪烁着红光。

　　“副官，追踪到导弹的发射点了！”

　　“发射。”

　　红点变黑，副官眼看目标被摧毁，转身进入后方的统帅办公室，里面的人正背对着他。

　　“将军，危机已经解除。”

　　挂在椅子上的军装外套有些旧，和纯白的办公室格格不入，椅子揺转，露出哈德里安的脸，他欲言又止，站起来抖抖外套，

　　“去机场。”

　　副官给他开门，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要不要再推迟几天？”

　　“星盗猖獗，巡查一再推迟，联邦和民众都会有意见。”

　　说完哈德里安要走，又被副官拦住，“可刺杀不是一时兴起，恐怕对方还有后招，不如等抓到他们的把柄再做打算。”

　　“走。”

　　…

　　副官只好跟着哈德里安下楼，经过闸机，迎面走来个戴墨镜的士兵，他张口要训斥，莫名又觉得熟悉，就这么一眼的功夫，那人突然掏出枪！

　　“将军！”

　　副官扶住往后倒的哈德里安，“抓住他！”

　　哈德里安右胸中枪，此刻勉强还有一点意识，副官和上来的卫兵七手八脚，混乱中他见哈德里安嘴唇翕动，

　　“您想说什么！”

　　“他，”

　　哈德里安两眼一闭，陷入昏迷。

　　同一时间，政府大楼一公里外，訾恕用最快的速度拆解武器，改头换面，后方传来爆炸，是他刚丢下的另一颗炸弹。

　　但他失手了。

　　一瞬间的犹豫让他没能命中要害，这倒不是顾念旧情，而是军盗一体，联邦内部也并非一派祥和。他不清楚阿洛背靠哪棵大树，也就无法断定刺杀哈德里安究竟是为雪耻，还是公报私仇。加上哈德里安逃过第一颗导弹，这就说明他确实提前得到了刺杀消息——

　　也许是巧合，也许根本就是他们自导自演。

　　光脑亮起，訾恕正想找个地方藏身，一见来讯是阿忠就没有接，但两次三次，对方锲而不舍，似乎真有要事，訾恕硬着头皮接了，蓝色荧幕映在这张冷漠的脸上，

　　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屏幕对面，白猫被吊着上肢悬在半空，它双眼紧闭，脑袋后仰，偶尔抽搐，阿忠左眼站岗，右眼放哨，撸起袖子就站在边上，连着新仇旧恨，一甩鞭子，

　　“把头已经得知情况，明天日落之前完不成任务，”

　　啪的一声鞭子落地，

　　“就等着给这畜生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