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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吴世勋吓了一跳,愤愤地说:“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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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吓了一跳,语气愤愤地说:“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很早啊,怎么了。”鹿晗挑了挑眉毛,挂在小孩腰际上的手收了收,“你偷吃我豆腐,还不许我知道?”
小孩尴尬得手指打颤,脸上涨得通红,“……不是……”他心思飞转,想替自己编个借口,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词穷了。
“哦,不是你?是蚊子叮的?”鹿晗说。
吴世勋抿了抿嘴唇,眼光闪烁,点头摇头都不是,只好把脸埋进被窝里,“哥……再不走你聚会要迟到了。”声音窝在被褥里,闷闷的,软软的,像一团裹了几层棉纸的年糕。
鹿晗觉得这样的小孩十分可爱,伸出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不在家,你也别乱跑,听到没有?”
家……是家么……
小孩蒙在被子里,打发道:“知道了,不会的。”
鹿小爷听他应得急,心里肯定羞得想死了,喜感横生,笑了出来,“唉,裹成这样不热吗?”
小孩用力摇头。
鹿小爷斜了他一眼,内心满满的得意感,他理了理衣服从床上走下去,迅速地洗漱穿戴,吃了点面包,临走前他歪着身子冲卧室里的小孩招呼了一句:“我走了!”
转身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回头补了一句:“不许乱跑听到没有!”说完砰地一声阖上了门。
小孩在被子里蒙了一会儿,确认鹿小爷出了门悄悄从被窝里探出脑门。
真是的……烦死他了。
他敲了敲手里的棉被,心里郁闷得发狂。
鹿晗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只猫爪子在他心里挠啊挠的,存心骚扰他……
怎么偏偏就撞上他醒了呢?
囧大了……
小孩猛挠自己的头发,发出不甘心的声音,咿咿呀呀的,黑色秀亮的小顺毛转眼成了一团草窝。
胡闹久了,小孩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算了……
饭还得做,衣服还得洗。他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换了身T恤,干了会儿活,看了会儿电视,又趴回床上蒙头大睡,只当早上的事没有发生过。
一觉睡到了傍晚,小孩醒过来后照常提着购物袋去超市里购置了一些伙食,回宾馆的路上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他。
小孩的警觉性很强,心思敏感,往前走了几步猛一回头,拉开大长腿追了过去,伸长胳膊一把揪住那个人的领子,翻过他的身子。
“……”看清那人的脸后小孩一阵愕然,手劲一松,往后退了几步,“你……金原?”
震惊愣怔过后又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又来做什么?”
穿着黑皮马甲的猥琐小少年整了整衣领,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吴世勋,说:“你居然还认识我……”
吴世勋抖了抖嘴角,“你换了马甲又没换脸……”心眼一动,发现事情不对,“快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跟着你的呗……”小少年坦白地说,
“跟着我干嘛?”吴世勋心里慌张起来,第一次遇见这个猥琐少年是在蓝调,他抱着一台相机尾随鹿晗偷偷摸摸地从酒吧里溜了出来……第二次是这个人主动来找他……
每次出现总是图谋不轨,每次图谋不轨的对象总是鹿晗。
吴世勋有些害怕,上前几步狠狠抓住他的胳膊,“你又想干吗?”
金原吃痛低哼一声,不怒反笑,“你紧张什么?和你没关系。”
“那是为鹿晗了?”吴世勋皱起眉头,“他已经不是明星,你跟踪他还有什么用?”
金原上下审视了吴世勋一眼,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笑道:“你担心他?吴世勋,装好人?”
他口气轻蔑不屑,端起手里的相机晃了晃,“他变成这样,你功不可没。”
吴世勋的嘴唇抿成僵直的一条线,紧捏成拳的指关节渐渐泛白,他深吸了一口凉气,说:“所以……适可而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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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原上下审视了吴世勋一眼,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笑道:“你担心他?吴世勋,装好人?”
他口气轻蔑不屑,端起手里的相机晃了晃,“他变成这样,你功不可没。”
吴世勋的嘴唇抿成僵直的一条线,紧捏成拳的指关节渐渐泛白,他深吸了一口凉气,说:“所以……适可而止吧。”
适可而止?
金原不禁笑了起来,“这话真不像你会说的,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以前……是以前,和现在不一样……”小孩说。
“哈,哪里不一样?”金原觉得好笑,“他喜欢上你了?”
小孩闭起眼,冷冷地说:“没有。”
“所以哪里不一样?”金原伶牙俐齿地说,“他为你做过什么?还是他不喜欢李维宣了?就算他不喜欢了,以前的事能当没发生过吗?”
吴世勋知道他故意戳他心事,冷笑了一声说:“跟你没关系。”
心里是痛恨愤怒的,转眼又被无奈冰冷的苦水狠狠浇灭了。
话虽然难听,但说得一针见血。
金原见他强忍痛苦却又态度坚定,心里微微有些惊讶,吴世勋似乎比过去沉稳隐忍了很多,再难像两年前那样说动他。
即使被鹿晗猜忌怀疑,怨恨报复,他也无所谓了么?
“没想到……你走圣母路线了?”
“只是觉得害他也没什么意思,做过一次就够了……”
金原反复打量小孩的脸,心里也有些明白了然,“这么说……你是不会再帮我了?”
“不会。”小孩干脆地说,想了想又补充说:“金原,你也早点收手吧,万一鹿晗真的生气,你就完了。”
金原听了这话哈哈一笑,“我怕什么?”
目光扫过吴世勋冷冷淡淡的脸,金狗仔忽然说:“不过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小孩一愣。
“刚刚我跟的不是你,是鹿晗。他在街对面下车,看了我们很长时间……”
小孩瞬间瞪大了眼,转身一看,背后空空如也,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金狗仔在他背后幸灾乐祸地摊了摊手,说:“我没骗你哦,他刚走不久。”
“为什么不早说?”小孩心跳加速,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涌了出来。
他知道鹿晗认识金原,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一定又误会了什么。
和两年前一样,难道又要重演了么……
小孩咬紧了嘴唇,转身拔腿就走。
身后的金狗仔咧开嘴笑得更加大声张狂,扯开嗓门冲他喊道:“喂,别着急嘛,你可亲可敬的鹿哥会相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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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刷卡打开房门,听见房间里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鹿晗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视机前面,手里翻着一本一周前的杂志。
他明明听见自己开门的声音,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定是生气了。
小孩轻轻地放下购物袋,往鹿晗的方向斜了几眼。
“哥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鹿晗抓过遥控器关了电视,往床上仰面一躺,两手反剪在脑后,“挺开心的。”
“开心……为什么回来那么早?”
“想回来看看……”鹿晗回答得很随意,“我打电话回来没人接,还以为你走了。”
小孩尴尬地笑道:“我去买东西的。”
鹿晗嗯了一声,懒懒地闭起眼睛不说话。
看他态度轻松平淡,好像也没有生气,吴世勋微微松了口气,也许鹿晗根本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他这么想着,翻了翻购物袋,说:“哥,明天可以吃三明治了。”
鹿晗沉声不应,安静得出奇,世勋忍不住往他那边又看了几眼。
这么安静……难道累了?睡着了?
小孩疑惑不解地朝鹿晗走近了些,俯下身凑近他的脸,轻不可闻地唤了一声:“哥?”
鹿晗眼皮颤动,缓慢地睁开双眼,琉璃般晶莹透明的眼珠里闪烁着黯淡锋利的寒芒。
小孩吃了一惊,刚要直起身,鹿晗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
“哥……”
“他叫金原是不是?”鹿晗匆匆打断他,“两年前的那个……”
小孩心跳加剧,脸上生起了滚烫的温度。
“你为什么跟他还有来往?”鹿小爷不给吴世勋犹豫转圜的余地,刻意问得十分直接,“因为我?”
“不是的!”小孩突口而出,话出口后他自己也有些震惊,原来过了那么久以后,他还是不死心,还是想解释……
相比两年前冷硬决绝,他现在的心又软了么……
“所以是什么?”鹿晗勒紧他的胳膊,咬着牙问,“说啊。”
鹿小爷抓的他生疼,小孩拽了拽,拽不脱。
说什么?
他想听他说什么呢……
小孩目光闪动得厉害,头脑里一片混乱。
很想解释,但想法到了嘴边无法化成语言。
两年前无辜清白的时候他没有对鹿晗澄清,现在,他已经做了不该做的……还有什么资格再为自己辩护。
鹿晗见他沉声半天一字不吐,心里又气又急,先前的冷静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手上猛一使劲,将吴世勋拉到他身侧,翻身压了上去,冰冷的手指牢牢扣住他下颚。
“为什么不说?”
两人的脸几乎贴合在一起,鹿晗眼底心底的怨愤恼怒毫无遮掩地袒露在小孩眼前,令人无比痛苦窒息,如同被火焰狠狠灼烧着……
“你是无话可说了么吴世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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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觉得两年前被孤独与猜忌双重打击而催生的极端心理已经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冲淡了,那种绝望的滋味一去不复返,所以他再也无法狠下心伤害鹿晗。
想解释又不想解释……左右矛盾的心情像一股乱麻死死纠缠着吴世勋,比鹿晗怨怒愤恨的眼神更让他痛苦难当……
沉默对视了片刻,鹿晗忽然松开手,冷哼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算了,你不用说了……”
他起身理了理衣服,套上外套,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吴世勋,“我从来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所以你也不用说了……但是吴世勋,你想过我么?”
鹿晗突然转了话头,“两年前我见过那个金原,他做过的龌龊事我全都知道,要曝光他轻而易举,你知道我为什么放过他?”
小孩默默地支起上身,无力地抬起眼皮看向鹿晗。
“那天在小巷里,我看见他身边站着的人竟然是你……你想过我的心情吗?”
“我是为你……为你才算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小孩微微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覆下来,掩住了眸子里稍闪即逝的光。
是啊……我当然知道,你当时一定很难受,很痛苦,对我失望透顶……
但是再难受,再痛苦,再失望……抵得上我的一半吗?
你就想过我的心情吗?考虑过我吗?
真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想到这里,吴世勋咧开嘴角,自嘲地笑出了声,“彼此彼此……”
这四个字说得十分轻细,只有他自己听得清……
嘲讽淡漠的笑容落在鹿小爷眼里简直火上添油,手指如同一副冰冷坚硬的铁钳,猛地扣住了小孩的肩膀。
“很好笑吗?”
吴世勋只是摇了遥头,轻声地说:“我没有笑你。”
笑的是我自己……
两年前,同现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心境,仿佛轮回重来了一遍。
四年情分,换不来陪伴和信任,想象里的爱情更是荒唐无稽……
是他胡乱做梦发疯,自己伤害自己,活该被人抛弃猜忌,活该被人伤害。
他除了笑话他自己,还能笑话谁呢。
“哥……有句话我想问你……”
小孩忽然抬起头,漠然注视着那张清秀隽致,熟悉又陌生的脸。
“如果那个时候,站在金原旁边的不是我,是艺兴哥,你会怀疑他吗……”
“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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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一时间答不上来,自己和吴世勋说话就像鸡同鸭讲,小孩的话,经常突如其来无法招架……
如果真的能够说清,大概也不会发生两年前的事……
满腔的气愤怒火最后化成了一肚子无奈的苦水。
他松开手指,往后退了几步,转眼甩门而去,留了小孩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房间里对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
鹿晗出门后发现他没有地方可去,已经临近七点,他还有哪儿能去,还能找谁呢……
鹿晗想着顺手招呼了一辆的士,俯身进了车厢。
“去哪儿?”
听司机问起地址,红阁两个字刚到嘴边被鹿晗生生咽了下去。
“孚士十字街口,蓝调。”
李宇和鹿晗是有孽缘的,今天又验明了这点。
鹿晗一个人坐在吧台咕噜咕噜喝着闷酒,花花绿绿男男女女,谁也不理。
宇哥觉得自己好运气,每次鹿晗心情不好总会被他碰上。
李宇吹着小调,从鹿晗背后绕了过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泪到伤心处……”
鹿晗一听这贱兮兮的声音,不耐烦地敲着手里的酒瓶,打在玻璃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清脆声响。
“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谁哭了?”
李宇抓住他胡乱挥动的手,龇着一口大白牙说:“唉唉,这位兄台,生气别拿酒瓶撒气。”
咚的一声,鹿晗转手把酒瓶轻扣在李宇脑壳上,“你管不着,还有,谁告诉你我生气了?”
李宇嘿嘿一笑,说:“借酒浇愁,不是伤心就是生气,看你这样子,估计是心也伤了,气也生了,真是大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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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的小心脏刚刚被小孩刺激过,提不起心力和李宇胡闹纠缠,眯着眼自顾自喝酒。
李宇一看这情形,脸色灰败,神情低落,一个人喝苦酒……八成又和小孩闹了不愉快,他有些弄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又成这样了?
难道是李维宣闹的?
也不太可能啊……
“哎你,是不是又跟小勋勋吵架了?”
李宇拿手肘戳了戳鹿晗肩膀,鹿小爷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没有……出来透透气。”
“专程跑到这来透气啊?”李宇挑了挑眉毛,“我这儿乌烟瘴气,实在不合适……”
李宇眨巴着贱兮兮的豆豆眼,说:“你就告诉我呗,到底跟小孩怎么了?人家挺好一孩子,你又怎么欺负他了?”
鹿小爷一听上了火,酒瓶往桌上狠狠一扣,脑门热腾腾的,“我欺负他?他不气死我已经很好了,哪次不是他先惹我?”
李宇一边心疼着自家的酒瓶,一边又听出些意思,顺水推舟地问:“到底怎么了?”
“那个金原……以前我也和你提过,那个臭狗仔,记不记得?”
宇哥笑了一声,他当然记得,两周前他为了挖清楚鹿晗世勋的事,专门调查过这个人的背景,把这人的底子挖了个干净。
现在听鹿晗重新提起这个人,李宇觉得他的机会又来了。
“记得,不能再熟了。”
宇哥说得意味深长,鹿晗喝多了也不留意,只顾自己说:“今天我……又看见吴世勋跟他在一起……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到底想怎么样……”
鹿小爷说到这里冷哼一声,过去的回忆又滚滚而来,他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口酒水,火辣的液体刺激着口腔,顺着食道慢慢滑下。
果然还是因为小孩……
烦恼也好,愤怒也好,痛苦也好……无外乎为了同一个人而起。
那就好办了……
李宇这么想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手摆弄了几下,翻出个地址,嘴上一边说:“喂,其实你来蓝调,是为了找我诉苦吧。”
鹿晗不吭声,李宇定义为“傲娇”。
“先别急着生气,喏,这是金狗仔现在住的地方。”李宇给鹿晗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不仅仅是个娱记,背地里还是个私家侦探,接手的案子相当隐晦,几乎查不到线索,不过我倒是听说他有个很好的朋友,经常替那家伙跑腿。”
鹿晗一皱眉头,说:“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李宇侃侃道:“因为很重要。那个人你和我都认识,是小维。”
鹿晗暗自一惊,和金原有过来往的人他差不多都知道。
怎么连小维也……
“你怎么听说的?”
“自然有我的方法。”李宇挤眉弄眼故作高深地说,“是不是真的,你可以自己再去查,包括世勋的事。”
鹿晗心眼一动,看了眼手里的地址。
有点意思……
虽然对金原这个人不感兴趣,但是关乎吴世勋就不一样了……
他也想知道他究竟为了什么才狠心害他到这种地步,又为什么在逼他离开以后自己也放弃了演艺事业……
这些事细细想来实在很奇怪,小孩不肯说,他只能自己去查。
更何况,现在又扯进了一个李维宣,事情好像越发变得复杂……
临走以前,李宇难得严肃地拍了拍鹿小爷的肩膀,语气十分诚恳地说:“鹿晗,不要过分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人还长着耳朵,鼻子,嘴巴,还有心眼……自从遇到吴世勋以后,我发现你越来越缺心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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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两天,三天……
三天了……鹿晗没有回来。
吴世勋错觉自己回到了很久以前,一个人的时候。
整个世界都是灰白的颜色……好寂寞,好无聊……
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用一个小行李箱装了起来。
就这么走了……万一鹿哥回来呢?
小孩甩了甩脑袋,拖着拉杆箱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
居然有些留恋……
明明是个连家都说不上的地方。
起先是鹿晗非要他住在这里,现在鹿晗出门三天没有回来,间接下了逐客令,他也该识相地走了。
可是走了以后,去哪儿?回家吗?
住在这里,和住在那栋房子里,有什么区别呢?
那个空空荡荡的地方,也不是家。这里反而更温暖些,毕竟不再是他一个人……
小孩想着还是舍不得就这样走,干脆放下行李箱,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泡菜和辣年糕,用微波炉热了热,煮了点白米饭,再炒了几个小菜,直到厨房里重新弥漫起饭菜的香气,他解下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去。
小孩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了几步,刚要开门,突然听见门外刷卡的滴滴声。
小孩一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鹿晗刷了卡,急匆匆地拉开门,和眼巴巴呆站着的小孩撞了个正着,见小孩站着一动不动,手里拖着行李箱,身上打扮得干干净净,分明是预备走了……
他一皱眉头,反手砰的一声锁上门。
“怎么,想走了?”
小孩一抿嘴,说:“嗯……厨房里有饭的,你待会儿记得吃……”
鹿晗瞟了一眼吴世勋手里的箱子,小得可怜,带来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少很多,大概是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鹿晗一咬牙道:“我让你走了?”
“你让不让都一样……”吴世勋抬起头看着他说,“我要走了,饭你记得吃。”
一边说着手里已经拉起行李箱,从鹿晗身旁绕了过去,从兜里掏出房卡,没等插进卡槽突然被人夺了过去。
小孩一愣,转眼被身后的人攥住了手腕猛地摁在了门旁的墙壁上,单薄的身体冲撞在坚硬冰冷的墙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心肺骨骼都像受了冲击,眼前猛地一黑,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剧烈的疼痛卷起了小孩内心无尽的愤恨埋怨。
“哥你干什么,混……唔!”
后话还没出口,全部被堵回了嘴里。小孩突然感觉嘴唇上一热,那人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又是一股剧烈刺激的纠葛从唇舌之间灌了进来……
和那天晚上在酒吧里尝到的滋味很像,但又不同。
没有酒精气息的熏染,恨意的苦味一丝丝融进了嘴里……暧昧的亲吻传达的不是甜蜜,却是苦涩和折磨。
“不许走……不许走……”
嘴唇,下巴,脖颈……鹿晗一路亲吻过去,小孩胡乱挣扎,敲、撞、锤、打全用上了,依然被那人牢牢扣住了肩膀,无法挣脱……
明明充满了痛苦和恨恼,为什么鹿晗还能对他作出这么暧昧的举动?
神智似乎有些迷乱晕眩了……脑袋里莫名乱作一团,再困惑也无力去思考……
耳畔似乎传来了鹿晗沙哑低沉的声音,伴着温热的气味吐在耳边,原本清亮柔和的声线此刻却深沉得有些可怕……
“你不许走……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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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听他一遍一遍重复那三个字,心里仿佛生起了一团滚烫的火焰,烧得他焦躁难安。
既然这么讨厌他,恨他,从不相信他,为什么不肯放任他走呢?整天看着不会觉得碍眼碍心吗?
吴世勋别过头,堪堪躲开鹿晗凑过来的嘴唇,雪白无暇的颈侧肌肤曝露在鹿晗眼底,鹿小爷也不客气,一低头伸出舌尖顺着优美的曲线细细吻舐。
小孩怕痒,哆嗦着缩了缩脖子,低沉的声音微微颤抖,“哥……哥……”
愈渐沉迷模糊的理智被温软的呼唤声硬生生拉了回来,鹿晗不满张开嘴,在吴世勋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干吗,你不喜欢么。”
吴世勋脸涨得通红,抗拒地伸手摁在鹿晗肩膀上,说:“我们不该这样……”
鹿晗一听,低低地笑出了声,“撒谎……你明明喜欢的要死……”
说着又迫不及待地拨开小孩衣领,轻轻吻上了他的锁骨,沁人心脾的奶香气味扑鼻而来,弥散在鼻尖四周,鹿晗不经意嗅到,竟然有些着迷。
“你总是言不由衷,总是骗我……吴世勋,我也不傻,不会再相信你……”
这话无疑戳中了小孩的心事,他抿了抿嘴唇,有些痛苦地闭上眼,心里只觉得一绞一绞的疼。
被鹿晗温柔亲抚也像是一场折磨人心的酷刑……
“哥你……本来也没有信过我。”吴世勋颤抖着嘴唇冷冷地说,“从来没有信过,谈什么再信呢……”
刚说完肩上猛地一沉,鹿晗的双手又压了上来,精秀得近乎完美的五官突然逼得很近,小孩也冷不丁吃了一惊,那双向来澄净似水的瞳孔深处,竟然充满了狂躁迷乱的气息……
“是你先故意骗我……只要你……只要你说不是,我绝对会信你!”鹿晗一用力,狠狠地按住小孩单薄嶙峋的肩骨,“可是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承认?”
脑袋里轰然一声炸响。
小孩只觉得心里一直紧绷的一根弦忽然被挑断了……
那层透明轻薄的窗户纸被鹿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捅破。
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承认……
小孩眨了眨眼,睫毛上隐约沾了一些晶莹湿润的水滴,原来要他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哭也不是一件难事。
吴世勋缓缓抬起手抹了抹眼睛,轻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鹿晗冷眼看着他,不回答。
见他态度冷淡,吴世勋心想他今天一定是逃不了了。
仰起头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他幽幽冷冷地吐出一口虚气,连说话都显得有些吃力,“还能为什么呢……因为我喜欢你啊。”
可笑他憋了那么久,千方百计克制,费尽心思隐瞒,原来说出口只是这么简单轻易,短短几秒的事……
“因为我痴心妄想,做梦发疯……哥,我爱上你了……这个理由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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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章五十三章是特别章~以世勋视角来写~顺便带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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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七年的冬天,记忆里最温暖的冬天,过去十四年灰白惨淡的生活,从那个冬季开始有了新的色彩。
分明下着漫天的鹅毛大雪,和往年一样接近零下的低温,放眼望去一片凄白,光秃的枝桠上粘了一层凝固洁白的雪珠,每一呼吸鼻息间充满了寒凉的冷空气,激得人浑身打颤。
我拢高了衣领,朝宿舍的方向匆匆地急赶着,刷卡后拉开门片刻不停地往楼梯上小跑,刚一拐弯猛地撞上一个人。
“啊呀……”我揉了揉额头,懊恼地抬起眼皮往上一看,那人裹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大衣,脖子上圈着羊绒围巾包住了半边脸颊,几乎看不清长相。
光露出一副神采熠熠的大眼睛。
“鹿哥啊。”我扁了扁嘴,朝他走了两步,盯着他的脸看了半会儿,忍不住笑了出来,“噗……干嘛要裹得跟个粽子一样?”
他白了我一眼,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压低捂在嘴边的围巾,“这么冷的鬼天气,不穿多一点我怕生病。”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眯着眼睛说:“喂,你怎么就穿这么点?”
我低着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裤子,相比鹿晗这身严密厚实的粽子打扮确实单薄了不少,同样在一个寝室里生活,他保暖工作一向做得很周全,和我是两个极端。
我不关心天气预报,出门也由着心情穿戴,有时候大冬天的不戴手套围脖就乐呵呵地出了门,回来以后整个人冻成了一座冰雕。
“真是……怎么又这样?”他二话不说从脖子上揭下了宽大的围巾往我头上裹了两圈,一伸胳膊把我揣进了他怀里,上下来回地搓揉了两下,“你还真忍得住。”
其实我不觉得外面有多冷,起码穿着这身衣服足够御寒,但他偏要搂着我往楼上走,这姿势实在别扭歪曲得可以。
我抖了抖上身,心里有些抗拒,当时我和他已经做了两个月室友,关系依然不冷不热,说不上很好,他总给人献殷勤,出奇的热情好动,好几次被我看见,总觉得这人没个安静的时候,也没个特别关心的人,好像对谁都一般好,和我的性格实在不搭。
越想,越讨厌……
刚要说分开走吧,他突然伸出手掌,隔着一层毛绒手套从我的衣襟里探了进去,我吓了一跳,瞬间生起了回避的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喂,别乱动啊。”他说着,又摁紧了些。
我感觉冰冷的心口一暖,仿佛有股温热绵延的甘泉突突地涌了进来,在凉透的心窝里宛转流淌,腾着汩汩热气,不知不觉温暖了整个胸膛……
这种滋味竟是前所未有的美妙,幸福。
原来是幸福么……
被人关心照顾的幸福么……
在我世界里从未浮现过的两个字,第一次因为那个人不经意的小小举动而被触发。
这个细节实在太过微小,即使我现在再跟他提起,他一定也会说忘了,但是我不会忘记,他不记得,我就替他记着,记一辈子好了。
两个人维持极其尴尬奇怪的姿势一路走回了寝室,艺兴哥中途看见了,嘿嘿一笑,眼睛弯成了一双月亮,“哎哟,鹿晗,不是说这宝贝围巾不外借嘛?”
我一愣,抬起头看了鹿哥一眼,那时他十八岁,我十四岁,比我还高了半个头,我的目光扫过他棱角分明的精致颧骨,白皙得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生得比女生还细腻。
我的鹿哥,确实长得非常好看。
第一次,觉得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第一次,觉得他对自己是特殊的……
懵懂稚嫩的心跳声忽然砰砰作响,扑通扑通,清晰得犹在耳边,一声又一声,好像拍打着整个心扉,越来越炽热,越来越激狂……
分明和往年一样,天空中飘摇着鹅毛般的大雪,从窗外望去尽是毫无生气的白色,但心窝里却仿佛洒进了一束久违的暖阳,驱散了浓聚十四年的阴云,第一次向那片荒芜冷清的土地注入了春阳秋雨,浇开了遍地灿烂明媚的鲜花。
53
依然的世勋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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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年的冬天,记忆里最寒冷的冬天,我们出道第一年。
我那时特别依赖他,无论去哪里都缠着他粘着他,非要和他走在一起才能安心。
他对我很好,出乎一般的好,尤其在分队前夕的三个月里,我们几乎同进同出,到哪里都在一起,这是我们感情最好的一段时光。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处处想着我,念着我,只要我说过喜欢的东西都一一记在心里,我想他对我是特别的,和别人不一样……
原来也会有人这么爱我,原来幸福就是这种滋味……
我无法自拔地上了瘾,而且越陷越深,整天只想看着他一个人,眼里心里都是他的影子,好像整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就够了……对他的喜欢可能已经陷入了一种扭曲的病态,我明明知道,但也不想摆脱。
就这么默默喜欢他,对我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满足。
这些点点滴滴的美好现在回忆起来好像已经很远了,原本历历在目的场景现在却是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记不清楚,我甚至怀疑那些只是遥远虚幻的梦境,都不是真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开始疏远……
不是因为金原,不是因为李维宣……
大概是从分队那年开始。
一二年的冬天,他们从中国千里迢迢赶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我特意去机场接机。
我换上私服,小心翼翼地候在机场角落里,来来往往,不断有人从候机室里走出来,我双手插在口袋里反复跺脚,想到终于能够见他一面,心里简直比喝了蜜汁更加甘甜,再冷也感觉不到了。
第一眼看见他,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超,头发染成了干净秀亮的黑色,一身棕色呢子大衣,整个打扮和以往出行一样非常低调。
我急切地想要跑上去,见他转过头冲艺兴哥招了招手,一把搂过他的脖子凑在他耳朵边上吹了口热气,艺兴哥痒得咯咯直笑,两个人一路嬉笑打闹着从我面前走了过去……
离得那么近,他却没有注意到我……
我跟着他们出了机场大门,凛冽的风呼啸而来,刀锋般从脸颊上擦过,仿佛能划出几道血淋淋的痕迹……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韩国的冬天这么寒冷。
我一个人回了公司,只当机场里的事没有发生过,照常拖着鹿哥去喝奶茶,打游戏,只是一到晚上,他总会跑去舞蹈房接艺兴。
当时我们忙于排练新的歌舞,难得晚上悠闲下来,除了艺兴和钟仁,几乎都回宿舍区休息睡觉。
我看见鹿哥急匆匆地往返于宿舍公司之间,一会儿给他送奶茶,一会儿给他送衣服,有时候会扶着他一起回来,忙得不亦乐乎……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门外的声音一丝也听不见,脑袋里空空的,心里更是空空的……
和过去的岁月一样,空虚无聊,房间里只剩一盏孤零零的吊灯,灰白单调的四壁……那四年幸福甜蜜的时光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比昙花一现还要短暂。我又回到了从前,依然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我知道这些并不是鹿晗的错,不该怪责他什么,但是心里又止不住地难受,止不住地想继续纠缠他,拖他一起陷进这汪苦水里,一起痛苦……
原来我对鹿晗的痴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即使他永远不会爱我,我也不想放手。
事情越闹越大,过年之前,经纪人找我私下谈话,说网上沸沸扬扬地宣传勋鹿大势,原本对我们也不是坏事……
“但是太过分就不行,无论你对他存了什么心思,该收的时候就收了吧,对你对他都好。”
这话说得轻飘飘淡淡然,可是我听着却像一根根钢针反复地扎在心窝上,一针又一针……最后干脆失去了疼痛的知觉,整颗心都冰凉麻木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刻意疏远他,连他主动找我也不怎么理会,他见我态度冷淡,对他总是爱理不理,脸色也越发不好看,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几乎一句话都不说,陷入了冷战……
有一天深夜,我在蓝调门口发现有人跟踪他。
我跟着那个鬼鬼祟祟的人进了小巷里,猛地追上去抢过他手里的相机,他看了我一眼,竟然认出我父母是报社里编辑部的管理人员,和sm公司之间那些隐晦复杂的关系也被他挖了个透。
这是公司一直严格保密,连前辈们都不知道的事。
他问我要不要和他合作,通过我父母的关系把鹿晗的照片发布出去。
我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没有一丁点好感,觉得他的想法非常可笑,干脆地断了他的念头,又想方设法把鹿哥酗酒的事压了下去。
一晚上,我为这事忙得头疼脑热,连睡觉都不安稳。
第二天我昏昏沉沉地起床,头脑还不怎么清醒,突然被鹿晗抓过去莫名其妙地问了一通。
虽然问得很委婉,但我听出他的意思,原来是出于对我的怀疑和不信任。
我为他做过的,他全都忘了,单凭短暂模糊的一眼,竟然就怀疑到我头上……
在他心里,默认了我就是这种人。
胸膛里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冷漠麻木的心脏上仿佛又补了恶狠狠的一刀,剖开了那些旧的疤痕,一时间血肉模糊。
……
连解释都是多余的,我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懒得解释,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转身走了几步,冰冷无声的泪水从眼角一丝丝滑下。
谈什么爱呢,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那些美丽温馨的过往仿佛都是轻烟轻雨,随着梦醒消散而尽,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摸着心口,狠狠地就揪紧了胸前衣襟。
好难受,好……恨。
原来从爱到恨,只是一瞬而已。
大概是被爱恨纠缠的心折磨得太过痛苦,我答应了金原第二次合作要求。
通完电话后,我苦苦地笑了一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落下,完全收控不住。
横竖是不能得到,那就不要了,扔了,毁了吧。
……
一二年的冬天,真是记忆里最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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