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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青桐山火蛇3-进入黑洞 危险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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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到莫家庄时已是深夜,引路的青桐山弟子安排了五人各自的厢房休息,只说家主嘱咐,第二日再请诸位到后山议事。
次日晨露还凝在草叶尖上,东方其里就轻轻把秦思悦摇醒了,两人简单梳洗罢,便跟着昨日的两个青衣弟子往后山走。
等他们到地方时,林案珩、孟远和莫简已经在了,后山广场上只站着几个莫家庄的仆从,带她们来的青桐山的弟子守在台阶两侧,看起来议事的只有他们五人。
孟远拿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林案珩,八卦之心已经燃起:“这莫家庄也太大了,我刚才过来绕了三个回廊都差点走迷了路,以前全盛时期得是什么模样?”
林案珩扫了眼四周守着的青桐山弟子,压低声音凑过来:“大约是你们孟府的三倍大吧。”
“这么大!”
“表哥,麻烦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也不想想六百多年前修仙界风头最盛的时候,这青桐山是多少人打破头想抢一块灵气福地,最后落到了简书涵和莫飞玉两位前辈手里,他们要广收弟子开宗建派自然修建得宽广听说当时莫家庄占了半个山头呢。”
“诶!表弟,你也没来过青桐山莫家庄,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师父给我讲的呀。”
“匀生医师?他来过莫家庄?”
“当然,因为我师父的师姐,也就是我的师伯就是这青桐山莫家的后代,莫晓生的亲妹妹——莫雪落。”
“啊!”
林案珩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当年我师父见我仙骨极好,是个修仙的好料子,你也知道我是极不愿意去修什么仙的。所以我师父为了增加我对修仙界的好奇,将来继承他的衣钵,就每天都在不停的给我讲莫家的故事,灌输各种修仙的想法,唉!我最后被磨得没法了,只好跟着他学了几年。”
“你确定?我怎么记得你当初是自己求着匀生医师带你的呢。”
“放屁!”
两人正拌着嘴,就听见台阶上传来轻脆的脚步声,抬头就看见个穿鹅黄色束袖长裙的小姑娘走了上来,梳着整齐的双丫髻,发间别着几朵绒花,正是青桐山现任家主莫京元。
她看着才八岁大,往台面上一站,腰背挺得笔直,倒真有几分家主的架势。
“昨夜山中机关术有异动,我便猜到是有人为桧溪村有村民被蛇妖伤害的事情而来,只是没想到是你们。”
一提起这个,林案珩就有些义愤填膺道:“看来你知道这个事!那你应该也知道了那蛇妖来自青桐山,半月前杀人你坐视不管,大前天夜里有村民被抓走你还是没动静,难道你想包庇?”
莫京元:“非也。那蛇妖的确出自我青桐山,但我若是真想包庇就不会让你们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了。”
孟远:“那你叫我们来要做什么?”
莫京元:“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就是因为需要诸位帮我去杀了这蛇妖。”
林案珩:“奇怪,你不是灵力高强嘛,你怎么不自己去杀?”
“唉!”莫京元轻叹一口气,声音还带着童音,语气却很郑重,竟与第一次相见时的嚣张截然不同,“那蛇妖原是我青桐山后山锁妖窟里跑出来的,我前日带着弟子去围剿,反被他所伤,如今半分法力都使不出来,才不得不请诸位帮忙。”
她说着便微微抬手,露出手腕上一道还泛着青黑的伤口,皮肉翻着,显然妖毒还没清干净。
见状所有人都看向莫简。
莫京元什么实力他们上次还是见识过的,连她都打不过的蛇妖,看来确实不好对付了。
而在场唯一能打败莫京元的只有莫简。
怪不得会请他们来后山。
莫京元抬脚往一条羊肠小道走去,示意他们跟上:“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蛇妖藏的地方。”
五人跟着她绕过后山的桃林,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眼前忽然开阔起来——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尽头竟是一片翻涌的云海,云海厚到深不见底,如果有人掉下去的,几秒钟就会被这云海给吞噬。
风一吹便像浪涛般滚过,连远处的山尖都只露出个小角,那些缠绕在半山的云海,又像是系在山腰间的一条条玉带。人若在云中,它会感到眼前之景绰约无比,而自己似乎飘然成了仙。
孟远和林案珩不由的驻足脚步,惊叹一句:“好美啊,这是落入人间的仙境吧!”
莫京元道:“青桐山灵气充裕,环境净雅,本就是一处修仙者的福地。”
莫简却忽然抬手,指尖凝出点金光往前一送,原本看着厚实的云海瞬间像被撕开了道口子,雾气散去,露出底下的真面目:
竟是一道近百米深的悬崖,峭壁陡得像被刀劈过似的,只零星长着几棵歪松。
对面也是一道同样笔直的峭壁,半腰处嵌着个十来丈宽的黑洞,洞口被云雾遮着,黑沉沉的望不到底。
两山之间的谷底淌着条河,水汽蒸上来,才积成了这片云海。
“相传在几千年前神魔大战了几十年,最终在青桐山顶以蓄力的一剑将妖魔首领魔龙打败。而战神的那一剑威力过于巨大,不仅击败魔龙,也正好将高大的青桐山从中劈成了两半。经过积年累月的变化,一条河流从中穿过,于是乎就有了如今的两个陡直的峭壁。更好的区分就分别取名为南青桐山和北青桐山。”见此情景,林案珩忍不住念出曾在古籍里看到的内容。
“看见对面那个洞了吗?”莫京元指了指对面,“那就是蛇妖的藏身地,那洞是以前锁妖窟的旁支,里面通道复杂,你们进去了小心些。我法力受损,就不跟着去了。”
她说完转身便走了,剩下五个人站在崖边面面相觑。
东方其里和林案珩还好说,他们的法力足以支撑他们飞过这个峡谷,莫简更是小菜一碟,但是对孟远和秦思悦来说就太难了,孟远是个法术半吊子,秦思悦直接是个法术废物,他们可该怎么过去呀?
孟远看着底下深不见底的峡谷,脸都皱成了包子:“这……我们难不成要下山再去对面上山?我昨天爬了一天山,腿现在还软着呢!”
“瞧你那点出息。”林案珩挑了挑眉,伸手往腰带里一摸,竟摸出根银光闪闪的银针来,针尾还系着根细得像头发丝的金线,太阳一照就泛着光。
竟是是绣花针!
那根绣花针十分的纤细小巧,如果此时他们的面前摆着一个绣架和布料,孟远真的毫不怀疑他要绣花。
额……
秦思悦已经找不到任何语言去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了。
你要说这种很奇怪,对修仙界来说也不算奇怪,但是对于他们第一次看到林案珩使用的人来说,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特别是现在,一个大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还一脸得意的模样。
孟远看傻了,他咽了咽口水,不确信的问到:“你确定……我们要用这个过去?”
林案珩以一副“真没见过世面”的眼神扫射了孟远一眼,道:“你可不要小看我的银针金丝线,这根银针可是我决定加入修仙界,我师父送我的拜师回礼,里面有很强的法力,可随意变幻,穿铁如泥,掰不断融不化震不碎。不过它本来是根针灸用的那种银针,我很不喜欢,有一次我练武出汗,拿了我母亲给我的汗帕擦汗,我看到上面用来绣图案的那些金线,想起了母亲坐在绣架前刺绣的模样,我忽然灵感一现,找了千年九尾灵狐尾巴上的九根毛加上三百根金丝线才练成如今的一根。薄如蝉翼,轻如鸿毛,但它却是最强硬的,吊个几万斤的东西都是小菜一碟。”
孟远:“这玩意儿叫啥名啊?”
林案珩:“它叫凌丝。”
孟远:“那你这根金丝线有多长啊?”
“想它多长就有多长。”林案珩话音刚落,指尖一送,那根银针便像道闪电似的飞了出去。
一根看似温柔无害的针立刻变得锋利无比,“夺”地一声牢牢扎进了对面峭壁的岩石里。
那根金丝线就如同从林案珩的肚脐眼里吐出一般,穿过腰带,细金丝绷得笔直,在两山间架起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桥。
“我先抱秦姑娘过去,表哥你等我。”林案珩说着就伸手揽住了秦思悦的腰。
秦思悦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带着跃了出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就是翻滚的云海,她下意识将手紧紧攥着林案珩的衣袖。
东方其里随后飞跃过去,莫简也是,不过他顺手带上了孟远。
那根金丝线一直与他们保持着拉紧的状态,他们每前进一点,金丝线便往回缩一点。
眼看着就要落到洞口,旁边忽然刮来一阵怪风,那根绷着的金线猛地晃了一下,林案珩脚下一滑,两人竟直直往崖下跌了半尺!
林案珩也脸色一白,连忙伸手按在腰带上,那金线瞬间又绷紧了几分,他借着这股力道猛地一蹬崖壁,带着秦思悦险之又险地落在了洞口的岩石上。
林案珩抬手召回银针,金线“唰”地缩回了他的腰带里,他还有点后怕地摸了摸鼻子:“差点阴沟里翻船,这风也太邪门了。”
莫简却皱着眉盯着黑沉沉的洞口,指尖已经凝出了金光:“不是风,是洞里的妖气透出来了。那蛇妖恐怕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五人对视一眼,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刃,小心翼翼地往洞里走了进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五人脚步齐齐一顿。
前面不宽的通道竟被一道厚重的青石门彻底堵死,石面光滑得连条缝隙都找不到,瞧着分量少说有千斤重。
林案珩二话不说把佩剑抽了出来,手腕一翻便凝起淡蓝色的灵力,剑风带着锐响直直劈在石门上。
灵光炸开的瞬间震得通道顶簌簌往下落灰,可等光芒散去,那石门竟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安安稳稳嵌在石壁里,纹丝不动。
“不是吧?这石头什么做的?”林案珩眼睛都瞪圆了,举着剑凑到石门跟前敲了敲,满是不可置信,“我这剑虽说不是什么上古神兵,劈个精铁也跟切豆腐似的,怎么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他正要抬手再劈第二剑,脚底下忽然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那扇纹丝不动的石门竟缓缓往两侧缩了进去,尘土顺着石门边缘簌簌往下掉。
“瞧见没?爷就说我这剑肯定能开......”林案珩得意洋洋地回头想邀功,话刚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莫简站在通道外侧的石壁旁,右手正按着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块,那石块和周围石壁颜色几乎一模一样,位置还偏偏就在悬崖边上,稍不注意就得踩空掉下去,难怪没人能想到。
“……合着有机关啊?”林案珩悻悻地把剑收回去,抹了把额角刚才用劲憋出来的汗,忍不住腹诽,“哪个缺德的把机关安在外面?还设在那么不起眼的地方,这万一按的时候脚滑掉下去,找谁说理去?”
石门后是条仅容两人并肩的窄道,曲曲折折往里延伸,几人纷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火折子,火光光线昏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们一路走了近一个时辰,竟半点异常都没碰到,别说预想中的蛇妖伏击,连个陷阱机关都没见着。
秦思悦心里的不安越攒越浓,忍不住停下脚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一路太顺了?”
东方其里也皱着眉点头,指尖摸了摸身旁的石壁,石面竟烫得她指尖一缩:“不止顺,温度也不对。刚进来的时候还凉飕飕的,现在这石壁都快烫手了。”
如同温水煮青蛙般,几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背上的衣服早被汗水浸得透湿,又被周遭的高温烤得半干,贴身的地方结了薄薄一层盐霜,闷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股灼人的热气。
“温度升得这么高,前面多半有地火。”林案珩抬手扇了扇风,领口的汗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掉,“我之前看古籍记载,青桐山地脉连着火山,说不定底下有熔岩流。”
孟远热得直吐舌头,闻言猛地拍了下脑门:“哦!我说之前在悬崖上看着谷底的河怎么常年冒雾气呢,合着是被底下的火烤的啊?那这么说,咱们现在已经走到那条河的正下方了?”
林案珩刚要点头,走在最前面的莫简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的金光再次凝了起来,视线死死钉在通道尽头那片隐约透着红光的地方:“别说话,前面有动静。”
众人一听。
确实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从他们的正前方传来,只是那个声音很微弱,像是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
极细碎的“滋滋”声顺着石壁缝里钻出来,起初还远得像隔了层厚棉,不过数息便迫到近前,那声音密集得叫人后颈发毛,分明是蛇信子反复吞吐的声响。
“小心!”
“小心!”
莫简和东方其里几乎同时开口,两道剑光同时向着两面粗糙的石壁上击去。
登时炸开漫天碎石,尘雾里陡然窜出数十条通体赤红色的细蛇,蛇身竟像烧红的烙铁,鳞甲上泛着灼人的光,被剑气刺穿的伤口里淌出金黄色的熔浆,滴在地上瞬间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周遭的温度又猛地往上窜了一截。
火蛇在地上扭曲了片刻,便“滋啦”一声化成了数十滩滚烫的熔浆,顺着石缝渗了进去。
孟远看得后背发紧,凑到林案珩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表弟,你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什么邪门东西?”
谁知道林案珩一点也不理他。
莫简额角渗着细汗,闻言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火蛇。”
东方其里:“火蛇?怎么还有这种蛇?”
莫简:“确实,一般的蛇都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生存,但是这个火蛇不一样,它是浴火而生的,自然也依火而存。所以有它们在的地方,必有一个熔炉。”
孟远:“怪不得在这么热的地方出现,原来喜欢火。可它们都已经生成蛇的模样了,为什么被杀死之后却化成了一摊熔浆了呢?还有,它们是蛇,怎么会在墙壁里行走?”
莫简用剑尖挑了挑地上还冒着热气的熔浆痕迹:“这就是火蛇的邪性地方,它们本就是地火熔浆凝出来的精怪,说到底和熔浆本是一体的。”
东方其里:“我明白了,这就好比阴沟里的蛆虫,看着是个活物,根子还是烂泥里生出来的东西,死了自然也化成烂泥。”
孟远干笑两声:“你这比喻……倒还真挺形象。”
莫简指尖的金光还凝在剑刃上,眼神扫过两侧凹凸不平的石壁:“这些火蛇行走不受拘束,可以随处盾行,而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在墙壁打洞。除了这些和蛇身通红这个特殊外,其余的与普通蛇没有两样,攻击性也不大,见人都是绕道而行。想是因为我们私自闯入它们的领域激怒了它们,所以才会有刚才的事情发生”
孟远听得心尖一颤:“它们的……领域?你是说,我们现在进入一个蛇窝了吗?”
“嗯。”莫简点头,目光扫过几人,声音沉了沉:“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小心,你们得紧跟着我,知道吗?”
他话音刚落,走在他身侧的林案珩忽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