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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假红绳 不想和你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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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侍女来报,说有位叫贺文卿的来找她,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现在少夫人正在嘉乐堂招待着,请她过去。
秦思悦听了,高兴不已,连忙叫侍女前方带路。
脚还未踏进嘉乐堂,秦思悦就高声喊道“哥!星曦!”
贺文卿见到她,更加激动,只差上前抱住然后痛哭流涕了:“思悦呀!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贺文卿不能搂,但一直躲在贺文卿背后的青筠却可以。她一把抱住秦思悦,喊着:“思悦姐姐~”
秦思悦虽然也很想贺文卿和湛星曦他们,但她却觉得还不至于到见面就哭的地步,看着带着哭腔的两人,她也只好安慰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嘛。看,我好着呢!”
“思悦,你是怎么走丢的呀?有没有受伤呀?”说完,贺文卿还是不放心,围着她上下左右的检查,确定是真的没有伤疤才放下心来。
东方其里见状,明白他们好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贴己话想说,便找了个准备午膳的借口准备离开。
但是却被贺文卿给叫住。
他先是向东方其里道了几声谢,然后询问:“孟少夫人,听母亲说你要把秦思悦带走常住孟府?”
东方其里点头:“嗯”
贺文卿又询问秦思悦:“思悦,你愿意吗?”
秦思悦点头:“嗯”
得到了两人肯定的回答,贺文卿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心痛,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和秦思悦的脾气,他无法阻拦也不敢阻拦,只能劝自己道:“好,你同意就好。孟府比我家好,你终于能过个好日子了。”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东方其里:“孟少夫人,思悦是我的妹妹,她去哪里都是自由的,怎么可以用金钱来买卖她。我的母亲目光短浅,跟你们开了一个玩笑,让你们见笑了。其实昨晚你们离开之后她就意识到错误了,特意叫我今日来归还这银钱,还望孟府一定要收回去。”
东方其里知道这是贺文卿为了维护母亲体面而说的客套话,但她听着依然不悦,皱眉道:“我并未将秦思悦当做货物一样买过来,她依然是自由的,这一百两只是买个清静而已,收下吧,大家都安心。”
贺文卿心中有愧自然不敢还嘴,但是坚持要将钱还给东方其里。
东方其里心中有气,自然也不愿收这个钱:“这钱可不是我出的,你找我也没用。”话音刚落,正好碰到孟远和林案珩路过,东方其里便大喊道:“林案珩!找你的!”
孟远一听到妻子直呼表弟名字,而且语气不善,便察觉到情况不妙,于是悄悄地挪动自己,让自己尽量离林案珩远一些。
林案珩也心中一颤,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待得到东方其里的一记白眼之后,才肯定是在叫自己,于是一脸懵地向嘉乐堂走去。
短短的几步路却走出了上千米的感觉,他边走边打量着现场的情况。
嘉乐堂里除了秦思悦和东方其里还有另外两个陌生人,一个是二十出头的男子,另一个是七八岁的小女孩儿,两人皆是衣着朴素,应该是布衣人家。那个小女孩儿抱着秦思悦十分亲昵,那个男子手里拿着一张银票正端端正正地递给东方其里。
林案珩突然想起自己昨晚给那老妇的也是一张一百两银票,想来这两人是贺家的。
一切想通之后,林案珩也知道东方其里为什么生气地叫住他了。他长舒了一口气,笑盈盈地上前朝贺文卿打招呼:“这位兄台是?”
贺文卿:“在下贺文卿,秦思悦的哥哥。”
林案珩:“原来是贺兄呀!幸会幸会。不知贺兄来此是……找秦姑娘聊天的吗?”
贺文卿摇摇头:“不是,我是为昨晚母亲的荒唐行为来道歉的,并且归还林公子的银钱。”
说完又将银票递到林案珩的面前。
林案珩见他那坚定的态度,便也不再客气地将银票收回,道:“既然贺兄这么坚持,我再推辞倒显得小气了,银票我收回了,只是与你母亲的交易可不会作废。”
贺文卿义正言辞道:“我朝律令,良家女子不可随意买卖,林公子,你确定谈的是交易?”
“哦!原来贺兄知道良家女子不可随意买卖呀,我还以为你们贺家不知道呢,不然你母亲怎么会把人迷晕之后贩卖给人牙子呀。”
此言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贺文卿石化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好大半天才缓过来,手指向林案珩,愤怒而又难以置信地道:“.…..你!你胡说!”
贺文卿深谙社交之道,但此刻,什么君子礼仪,什么颜面名声,统统都被贺文卿抛诸脑后。
“我胡说?这可是你妹妹亲口和我们说的,难道她也是胡说!”
一个冷颤袭来,贺文卿浑身都开始隐隐发抖,他垂首而立,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长袖遮挡住颤抖的手,迟迟不敢看向秦思悦。
秦思悦知他心中难受,但那话也的确是她跟东方其里亲口说的,不管当初说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她都无法反驳,只能静静地看着,无言以对。
即使贺文卿已经如此狼狈了,林案珩依然不打算放过他:“贺公子,你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赎的秦姑娘吗?苒川的玉茗馆……”
“表弟!”东方其里有些看不下去,出声呵止道:“你有点过了啊。”
“是呀表弟,人家贺兄心里已经不好受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孟远也跟着附和道。
这个事情东方其里一直忍着没说就是看贺文卿是个好人,不希望看到人家母子关系破裂,反正秦思悦已经和他们家不相干了,这就行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林案珩给捅破,而且还越说越过分。
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很扎人心呀!而且后面的对秦思悦的名声也不好。
但林案珩今日不知是怎么,非要和这事杠上:“表嫂,你没听他说我们在买卖良家女子的交易嘛,我可不想背这个锅,孟府也不能!”
贺文卿理亏,对着林案珩他们连行几个大礼,道:“孟府自古英雄辈出,孟少爷和孟少夫人更是吾辈豪杰,林公子亦是侠义之心,刚才是我失言了,还望林公子、孟公子和孟夫人见谅,更要多谢你们将思悦救回来,诸位的大恩大德,贺某日后必结草衔环相报。”
林案珩冷哼一声,转身不理。
孟远连忙将人扶起,道:“贺兄严重了,我们也只是做了举手之劳的事,贺兄不必如此言谢。”
贺文卿渐渐平复了心情,道:“既然人见到了,钱也还了,在下也无其他事情,那就不再叨扰,就此告辞。”
东方其里客气道:“贺兄难得来孟府,怎么也得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吧。”
孟远也附和道:“是呀!贺兄与秦姑娘许久未见,想必也有许多话想聊吧。”
闻言,贺文卿终于看向了秦思悦,不知怎么滴!突然伤感了起来。或许是想起他们小时候在村里一起戏耍的场景,想起他们一路逃荒吃不饱饭的日子,想起他教她习字,想起她三年前突然回来……,这些仿佛都还只是在昨日发生,可是今日,他的妹妹又一次选择离开。
“思悦,对不起。”
对不起一直以来没有照顾好她,不管是作为男人,还是哥哥。
秦思悦道:“兄长何出此言?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啊!”
贺文卿:“我母亲做事犯糊涂,才……”
秦思悦:“兄长不必责怪贺姨,其实这样,我心里反而更好受些。”
从此,她便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贺家了。
贺文卿苦笑一声,是呀!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再留住她了:“离开也好,你不是属于这一方之地的,想去做什么就勇敢的去做,如果有一天累了,就回月江找我。”
其实贺文卿早就感觉到了秦思悦和他不是一路人,她心中有丘壑,眼里存山河,不像他,这辈子只看得到月江。
短短的几句话,却让秦思悦的心软了下来:“哥,我……”
“别动摇,你又不欠我们,反倒是我们,这些年一直将你困在身边。”
“不,那是我自己愿意的。”
好久没见,秦思悦和贺文卿多了很多话题,湛星曦虽腼腆不爱说话,但每听到些有趣的事情也忍不住插了几句话,就这样,不知不觉便聊到了中午。
东方其里知道秦思悦和贺文卿有话要聊,所以和孟远悄悄拉着林案珩离开后也没来打扰。
到了晌午,东方其里安排了午饭,但贺文卿哪里还有脸吃呀,赶紧借口说有事,便起身告辞了。
湛星曦因为舍不得秦思悦,便留了下来。
午饭后,有湛星曦相伴,秦思悦和她一起斗蛐蛐,玩影子,叠泥巴,直到湛星曦累得发困了,她才把人抱到床上睡觉,而她则出去继续溜达。
路过一间书房时,刚好看到东方其里在练字,秦思悦便走进去打了招呼,瞧那桌上的字刚柔相济,浑厚有力。
这是秦思悦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字迹,忍不住捧起来细细观赏。
“姐姐的字真好看,颇有颜骨之风,还有一种英俊潇洒的气概。这墨也好闻,就像那晚的栀子花一样,墨香四溢,陈香扑鼻,闻着都令人神清气爽”
东方其里笑了笑,道:“傻丫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英俊潇洒来形容字迹的。”
秦思悦不好意思的摸头傻笑,怪嗔道“姐姐你就别笑我了,我对文房里的东西不是很懂。”
笔墨纸砚是很贵的东西,贺家只有贺文卿能用得起,贺文卿虽然教过她练字,但她因为一些事情忙,没时间练,所以她的字很丑。
东方其里听到这里,想起秦思悦在贺家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时不时挨骂的日子,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思悦,想练字吗?”
“啊?”秦思悦正看得尽兴,一时没听清楚。
东方其里又重复了一遍:“你那么喜欢我的字,你想学吗?我教你。”
如今东方其里也愿意教她,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想想想,一直都想”秦思悦赶紧点头,生怕迟了一秒东方其里就反悔了。
“那好,我们就先从拿笔开始吧!”
秦思悦赶紧正襟危坐,仔细聆听。
“拿笔时,坐姿要端正,手掌要空心,手腕要悬空。然后写字呢,讲究笔画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起笔要逆锋,收笔要提气……”
东方其里讲得认真,秦思悦听得也认真,但真的练起来却依旧十分笨拙,字还是那么丑。东方其里无奈,只能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
不知不觉日头落下,快到晚饭时分,孟远突然兴冲冲地跑来大喊:“阿里,阿里!原来贺文卿是个说书先生。”
东方其里不解:“说书先生怎么了?”
孟远:“我听表弟说他明天会在云间小坐茶肆说新故事,你知道这个新故事讲的是谁吗?”
“谁呀?”
“莫晓生。”
“谁!”东方其里激动得拍桌而起,不确定地重复:“青桐山莫家的莫晓生!”
“对呀!”
“可他的事情不是就那么寥寥几笔嘛,还有什么好讲的?”
“听说这次讲的不一样,明天要不要去看看?”
“要!当然要!”
秦思悦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暗号一头雾水,正准备问这个莫晓生的事呢,却在离桌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脚,差点就摔倒在地,幸好被孟远就在旁边,及时扶住了她才勉她一个“狗吃屎”的姿势。
经过这个意外,她原本想问的也都忘记了。
等到晚上,秦思悦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细回忆这一晚,真是越想越睡不着。索性起来,点燃一根蜡烛,移步到书桌那里。
书桌正好设在窗台下,她将蜡烛放在桌上,打开窗户,正好看到那轮圆月。
秦思悦拿出红绳在灯下仔细端详,嘴里嘟囔道:“怎么没反应了?”
她拿出几张空白的符纸,将笔蘸取了朱砂之后就在符纸上画了起来,符纸发着微光,彰显了上面附着不低的法力。
正当她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忽然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把月亮的光辉给遮住了。
她刚一抬头,就见一个黑影直溜溜的盯着她。
“啊! ! !”
被吓得一个激灵,秦思悦猛地跳了起来,因为没有站稳,又被凳子拌了脚,短短一眨眼的功夫,秦思悦就翻滚倒在了地上。
门外的丫鬟听到叫唤声,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跑来询问:“秦姑娘,秦姑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想是怕婢女发现,窗外的那个黑影消失了。
秦思悦不想无端生事,给人添了麻烦,于是连忙解释道:“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没坐稳,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们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不用管我的。”
丫鬟进来将秦思悦扶起,周身打量了一下,见没有任何问题,才放心的离开。
待丫鬟出去后,秦思悦才盯着空荡荡的窗口,声音变得冷冷的:“出来吧。”
声音刚落,那道黑影便又出现在了窗口。
秦思悦全然没有一点好脸色:“老羽,几百年过去了,你的风格真是一点没变!我迟早会被你给吓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主人也来了吗?”说完,秦思悦十分激动地跑到窗边左顾右盼,见什么人影都没有,又丧气地跌坐回椅子上。
这个老羽正是当初在青桐山带走的莫简的巨兽羽衣,而它此刻不是巨兽模样,而是化作了一只狸花猫蹲在窗台上,十分傲气的回道:“小主人有事没来,就你这窝囊样,连小主人都保护不好,还有脸想见他!”
很明显它还在生那天的气。
“我这个样子怎么保护他?我不拖他后腿就不错了。”
说起这个,羽衣更生气:“你还好意思说!你的真身呢?你的法力呢?一个小小的凡人躯壳就把你搞成这样,你还不如去死。”
“你!!!”秦思悦攥紧拳头,努力压制心中怒火:“你大半夜的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羽衣白了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不是我要来的,是小主人派我来的,他让我来给你送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刚才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你的红绳没有反应呀?”羽衣将“猫爪”一摊,一根红绳就出现在它“爪子”上,那根红绳周身泛着淡淡红光,似是有一个魂魄附在上面。
这根红绳看似普通,实则工艺精巧,而且每一根细丝都凝聚了相等的神力,再加上万年龙血的浸染,可以看出当初制作它的人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的。
秦思悦一惊,连忙抓起自己的那根红绳作对比。果然,她的红绳有问题,她就说那个张大海冒着被罚的危险也要抢走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就还了回来,而且自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反应了,无论怎么试都试不出来,原来如此。
都怪她大意了,忘记那个张大海是个神仙,偷梁换柱,以次充好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看来最后张大海单独找莫简谈话,就是顺便把真的红绳给了他。
羽衣继续道:“小主人说你如今法力全失,总靠偷他人法力来找残魂碎片很伤身体,他已经给这根红绳直接注入了灵力,以后不必亲密接触,只要东西在方圆百步之内,这跟红绳都能感应到。话和东西我已经带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
秦思悦小心翼翼地问:“小主人还会来找我吗?让他务必来找我好不好,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哦!对呀。小主人还说了一句话,他说让你放心,他答应了你的就一定会做到,希望你答应了他的也不要食言,等他事情处理完了就会来找你。” 经过秦思悦这番提醒,它才想起来还有一句话给忘了,说完,立刻化身成一只小鸟飞向空中。
“.…..”
秦思悦恨恨地盯着它飞走的方向,简直无语到了极致。不过知道莫简会来找她,又莫名心情大好,将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上床睡觉啦!
刚挨到床边,敲门声响起。
“思悦,休息了吗?”东方其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秦思悦连忙道:“没呢,东方姐姐,请进吧!”
咯吱!
门被推开,东方其里走了进来,她担忧道:“我听到你的声音,便过来瞧瞧,听说你摔倒了,可伤着哪儿没?”
秦思悦有些脸红,心虚地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只是一个不小心从凳子上摔倒了,屁股先着地的,我屁股敦厚,早就不疼了。”
“没事就好”东方其里刚说完,正好瞧见桌上放着的纸符:“听远哥说你没有法术,全靠这符纸保命,你这也才几张呀,怎么够!明日我多弄些附着我法力的符纸给你,放心,我法力比我表弟的强。”
秦思悦本想拒绝的,毕竟这种伤身体,但自己目前又确实缺法力,思虑再三后,便道:“好,那是要多谢姐姐了。”
“跟我还客气,这就见外了!”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秦思悦便假装困意袭来,东方其里也起身离开。
躺在床上,秦思悦又拿起红绳瞧了瞧,心中纳闷:为什么这红绳对东方其里没有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