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自身难保 死神的镰刀 ...

  •   圣母宫地处郊原,从这里通向城中要途径一大片的森林,一路有河流相伴。

      圣父在宴会中被刺和失踪,这场面达到最大规模过后,一处马厩突发大火,让本就扑朔迷离的局势火上浇油。
      很快众人发现,大主教帕尼同样不知所踪。

      皇帝奥格辛斯二世竟然还不打算立马回城,反倒在圣母宫中自如地享用晚餐。

      近臣或侍从劝他远离危险赶紧回皇宫去。皇后明显有些置气,奥格辛斯将一盏玫瑰酒送到女人跟前,哄:

      “他们还要你死我活地拼一会儿呢,谁知道要多久。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路上处处是陷阱,我们何必去开路。美容养颜呢,喝一杯吧。”

      --

      从圣母宫向着教皇圣殿的方向,一辆马车疾疾前行。按照时间和路程推算,马车的主人应该是圣父。

      鸦黑的天穹之下,除了马蹄踢踏和车轮碾压的声音外万籁俱寂。

      猝不及防,马儿忽然撂起前蹄,扬声发出泣血的嘶鸣。绊马钉生生将马蹄扎烂,抓狂间马车被巨力甩飞。
      箭矢划破黑夜一拥而上。

      ……

      圣母宫的地道侧门,一道身影抹过,在黯淡的黑天下若隐若现,甚至看不清面庞。夜色是最完美的面具。

      “假车已经遇袭了。”接上他的亲信来禀报,“趁着马厩着火的混乱帕尼撤离了,大概率走的水路。”

      男子换了装扮,褪下冕服着了一身西装,俨然扮作了一位夜行绅商。保险起见红发也盘了起来,他扯了扯颈链尽量好受一点,在匆匆行色间低头单手给自己戴上礼帽。

      “走吧,走森林。准备爆破落鸦桥。”

      落鸦桥,这座古桥因夜晚时分常常有乌鸦飞落,停顿在栏杆上而得名。从圣母宫出发,陆路也好水路也罢,都以落鸦桥为交点。

      它自然而然成为了这场纷争当中的兵家必争之地。

      掠马惊风,黑森林中人马一闪而过,风的呼啸如同窜行的箭。乌鸦自枝头间惊起。

      爆破落鸦桥的前提是他自己先一步过到桥对岸去,否则古桥摧毁,他也只能被迫留在岸这边,无法通向城中。
      所以他赶时间,必须先帕尼一步。

      疾行中连禀报声都变得稀疏模糊。
      “圣父,人本派劫狱之后有我们十字军的人在追,王都已经封城,他们跑不远。不过听说他们——”

      轰隆!轰隆!

      夏弥尔牵拉缰绳紧急勒马,安抚受了惊吓的马儿。

      已经爆破了吗?
      不,爆破声并不来自于古桥,因为前方路途中的几棵巨树开始摇摆,随后横七竖八撞倒在大地,巨响声中纷扬起尘土。

      有人在堵他的路……

      爆炸声还在继续,马儿不受控制地嘶鸣、踩踏。侍卫不得不靠吼出声:“离落鸦桥还剩不远,主干道挡了过不去,只能弃马!”

      月色下只有绰约的光和爆破的灼红,夏弥尔凝神细听,在糅杂的声音中捕捉到了异样的一种,这异样却被爆破声和嘶鸣声掩盖了全貌。

      但异样声越来越猛烈地冲击耳朵,似乎是隆隆的滚动,尖锐的刮擦,还伴随有地面的震颤。

      夏弥尔呼吸一窒,调转马头:“后撤!”

      ——山体滑坡。

      ……

      哐——
      有人被抵上树干,撞出沉闷的声响,但这身体跟树干的撞击与滑坡来说微不足道。

      “说了留活口。”温斯顿揪住他,“死人对我们没有任何价值!”

      被他掼在树干上的男子,薄比南咧了咧嘴:“行动本就无法控制,你以为这是配火药呢每一丝一毫都精确?说轻就轻说重就重?”

      “哼。”温斯顿松开他,语气吊诡,“如果不能抓到活人,今晚就是我们的死期,收尸都没人。”

      不管圣父是归天国或是逃出生天,教会都会将他们围剿致死。

      教会十字军也已经往落鸦桥的方向逼近了,他们是网中鱼,时间有限,死神的镰刀等待着收割人头。

      薄比南压下眉目,说正事也顺便刺他一下:“有神主的庇佑他当然命硬得很,不然也活不到加冕。我的老师却很命薄,劫狱之后没想到被冲散了,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可别等到人再次落到教会手里才知道烦恼。”

      他的老师正是波斯洛根,正是他们此番行动的最大目的,那同样也是人本派的领军人。

      波斯洛根跟齐赫不对付,波斯洛根的学生跟齐赫的学生看起来也……

      温斯顿不受这气,嗤笑反击:“圣父命硬,你的老师命薄。像我这种死老师的就没这烦恼,人在天上,要逮捕他还得先上天。”

      “你!”薄比南气笑了,一刀劈断树枝,不忿,“今天没空跟你计较,以后让音莱跟我对接。”

      透过枝柯,温斯顿望向爆破的方向,是主干道旁的一处丘坡,引发的滑坡没到必死的绝境程度,但是死是伤具体的谁又清楚?

      他心口有点闷,连带着声音也是:“音莱更不敢同意圣父有事,她的老师是歌瑟。”

      他道:“没谁会放鞭炮告诉别人自己是人本分子,她连圣母宫都不敢离开,偷偷摸摸地协助我们都还害怕被殿下察觉到,你以为她为什么不来参与落鸦桥?”

      争执到这里他们要等的消息也到了,有人来说:“先生还没找到,教会追来了!最好在教会营救到圣父之前抓到他,那是最好的筹码,只要他没过桥我们就有机会。”

      话落,乌鸦再次从枝头逃窜,粗粝的叫声划破天际。

      同时划破天际的还有簇簇流箭,朝向他们所在的地方俯冲而来,嗖嗖作响,箭矢有夺命的决心!

      乌鸦和人身穿心落地。

      ……

      噼啪。
      他不小心踩断了一截枯枝。

      这点大的声响不足为道,但叫夏弥尔动作顿了一顿,脚腕、手腕和颈项的疼痛都加剧。三重断链精美而古老,无异于最美丽的刑具,释放他的鲜血。

      主干道被拦截,逃过山体滑坡之后只能丢弃马匹从密林中绕道,他得到落鸦桥去,想办法跟十字军接上。

      他的时间本足够自己通行过桥,但是现在悬了。他早已下过命令:在帕尼的船只过桥时爆破。
      落鸦桥是为帕尼教父准备的地狱。

      可炸桥也等于他的前路断了,意味着不能够脱身远离也不能隔岸观火,而必须以身入局。

      拦截他,帕尼自顾不暇,这应该不是神圣派的手笔。
      人本派……

      深林中窸窣的树叶声换回了他的神思。

      滑坡后不得不各自救命,他跟自己的近卫们也失散了,三重断链更是在大动作时折磨他的肉身。

      夏弥尔停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只嗅到了一鼻子硝烟的味道。他又拖着自己向前,森林里黑灯瞎火,只能凭借月色和火光辨别方向。

      他一脚踩中陷阱,绳索套上脚踝,勒紧后被倒吊在树上,摇摇摆摆。

      这是森林猎人惯用的捕猎手段,运气好的时候甚至能猎到一头鹿子,却不幸误伤了此时的夜路人。

      视线颠倒摇晃,夏弥尔咬住下唇,忍住断链的沉痛在悬挂中自腰间拔出匕首,憋住气猛地卷腹将自己折叠起来,挥刀斩断脚边的绳索。

      麻绳一断他瞬间从半空中坠了下去,从地面滚落,直到被一棵树撞上后腰才停下来。

      他闭上眼睛,任凭火辣辣的痛流淌过四肢百骸。
      一种无比熟悉的感受在一点点回流,困兽、断臂、决斗、南瓜、玫瑰、买卖、药……许多碎片闪回,他竟然在此时想起了斗兽场。

      有动静,倒在地上喘息时听觉变得更为敏锐,嗅到危险的一刻他睁开眼。匕首已经脱手找不到了,他缓慢地挪动姿势,蛰伏在夜色中摸上袖衬里隐藏的刀片。

      有人扒开灌木丛左右巡视了一遍,瞧见树上剩下一半的绳子,也瞧见他,啊了声问:“谁?你是谁!”

      来者似乎非常惊疑,指着他:“你割断绳子自己救自己下来的?太…也太……”
      太恐怖了吧……

      夏弥尔收手,捡起来重新戴好帽子掩盖住头发,然后打量眼前的两个陌生人。

      一老一少,说话的是那少年。

      大约是察觉到他的防备,少年摆摆手连忙解释:“可别误会,我们是恰好撞见有人不小心踩中陷阱了才过来的,哪知道还没帮上忙人就没影了。我可不是猎人。”

      夏弥尔听了,从地面慢腾腾地起身。

      他身形不太稳,少年吸鼻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犹豫着决定来扶他一把。没有医疗用品,他干脆用小刀划破黑色衣料,扯成一长条裹在夏弥尔的胳膊上。

      “谢谢。”潦草的包扎后夏弥尔不动声色地拂开他,避免被抓到自己的腕链暴露身份。

      “您真的没问题吗?”老者这时出声,“如果您没有其他的,我们也着急赶路呢。”

      “抱歉。”夏弥尔选择性地听进了他们的话,捕捉到他们也要赶路,开口道,“冒昧一问,你们去哪?”

      少年往城中心的方向指了一下:“当然是到城中去过节了呀,还有新圣父的加冕,谁不想去?现在我们要回村庄了,得途径森林。”

      他又支吾了下,还是放低声音说:“不过教会军到处抓人,我们差点被当成了恶人抓起来。森林出了大事,今晚在森林里的人都不会被放过,连村民都要被盘问,我……”

      “费恩。”他说得太多了,老者按住他的肩膀提醒。

      “你叫费恩?”夏弥尔怔了怔。
      也叫费恩?

      “是。”少年大方承认,但很快又露出愁容,“我跟爸爸得走了。这里快被包围了,我好想回家……”

      “你……”少年忽然凝望他,但在晦暗中看不清他的容颜。

      似乎是拿出了某种决心,费恩砸了咂嘴开口:“您可以帮个忙吗?”

      他西装革履,气质神秘,尽管经历了灾难而显得几分狼狈,但不影响。
      唯一奇怪的,是他搭配西服的不是领带也不是领巾,而是用一条丝巾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脖颈,就仿佛是要故意遮挡什么。
      黑森林中混战一片,待在这里的不会是常人。

      夏弥尔很淡地笑了笑。

      在这个地带这个时刻,谁救谁都没有绝对的好心。少年和老者也是抱着他能帮忙的可能性,来先帮一帮他。

      新一阵的爆炸袭来,震耳欲聋,整个山林都为之颤栗,仿如巨兽崛起。
      这次又是谁?是哪里?

      “我自身难保。”夏弥尔道。

      他从西服的内袋中取出一样东西,用手帕包裹起来,交到费恩手里,叮咛:“在遇到危险之前不要打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自身难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清嗓子)(译制腔) 到底什么才能让各位看官收藏呢?你的心正如同雪原的石头,残酷冷硬。这只叫我更为疑惑…… 听我的话,那将收获温斯顿的二十个后空翻作为报答,好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