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神仙打架 棋和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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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这种时候倒是知道主动叫人了。
温斯顿抬腕瞄了眼手表指针，王都远处腾起火光，再加上夏弥尔反常地来砸西红柿，确实是劫狱得手无疑了。
但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顺利？
可是想不了这么多，保证撤离成功更重要，教会十字军一定会追，夏弥尔也不会无动于衷。
指挥行动的另有其人，他虽然不直接参与，但要留心教会的动作，牵制教会是今日他最大的目的。
夏弥尔在环廊二楼，头也不回地进了休憩室，要不要跟进去取决于他。
温斯顿拿眼神寻到某位也在厅内的女子，给她使了个眼色瞟向大主教帕尼，随后自己上了楼。
……
按照传统，新教皇定居于圣殿，加冕于大教堂，神圣宴会则该筹办在圣母宫。圣母圣宫坐落于郊外的原野，距离城中有距离，还要途径一大片森林。
但哪怕是这样，从窗间也能遥望到天边的火光。硝烟冲破云霄，被渐渐深沉的夜幕收入囊中。
温斯顿到时，便入眼了夏弥尔在凭窗远望的情景。
夜气幽微，灯火葳蕤，外头的动乱喧嚣传不过来，如果窗框是画框，那么这道背影就是万千背景铺垫之后的入笔。
听到动静，“画”中人侧身回眸看来，一句话打破宁静：“我想您很难拿到雇佣金的尾款了。”
温斯顿装模作样：“哦？为什么？您质疑我的忠心？”
时间有限，夏弥尔就不跟他打哑谜了，一边走到他跟前一边挑明：
“同为挪述的天文学者，齐赫跟波斯洛根一直有过节，他甚至是被波斯洛根排挤出国才到了这里来。您是齐赫先生的关门弟子，怎么变成波斯洛根的了？”
“您什么意思？”
夏弥尔直视他的眼睛：“人本派劫狱带走了包括波斯洛根在内的宗教战犯，显然是对教会监狱的地形构造都有过熟悉。您认为呢？”
“因为我蹲过教会监狱吗？”温斯顿明白，摊手，“您挺有理有据的。说起来您还是不相信金钱的魔力，但歌瑟殿下是什么人物，我总要取信于他。”
“你给殿下的承诺里只包括了保证我的安全，可没有其他的。”夏弥尔回击。
温斯顿接着：“那我也没有违背啊，凭什么扣我尾款。”
夏弥尔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一针见血：
“人本派专门选择了今天动手，在驱邪游行的时候能够顺理成章地靠近监狱外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但这是不是也顺利得太过分了？就跟闯入无人的荒野同样轻松。要知道教会监狱不可能任人切瓜砍菜。”
“你故意的？”温斯顿压下眉目，“不，你不可能拿宗教战犯去做筹码，那是你要审判的人——那就是神圣派纵容了劫狱的发生。”
“好孩子，而你和你们是一把趁手好用的刀。”夏弥尔明知故问，诱导，“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神圣派真正要杀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今天的刺杀和毒酒都是神圣派的手笔，他们要的只是新教皇暴毙身亡。
而人本派只是他们的棋和刀！
刻意调走了监狱的兵力让人本派得手，劫狱的事端大规模地闹起来之后，教皇被杀害也可以顺势嫁祸给人本派。
这就是神圣派敢公然袭击教皇的原因，他们早已挑好了替罪羊，甚至对闹大事态求之不得。
而人本派绝不会抵抗，哪怕是被当做棋子也要救出战犯，被当做棋子是人本派达到目的最轻松的途径。
只是要如何脱困呢？
“您是想要告诉我，如果神圣派暗害您得手，我也会陪葬么？”温斯顿试图揣度他的意思。
毕竟这狱劫都劫了，事都已经犯下了，不管神圣派还是纯洁派里死了谁他们都能继续背锅。既有罪名，还怕多一个吗？
他逼视他，仿佛能窥伺出答案：“能给您陪葬，我何其有幸。可这不是您的风格，我更倾向于您睚眦必报，要杀了神圣派的政敌让人本派去给他们陪葬吧！”
夏弥尔偏了偏目光落远，好似能透过门扉望见即将会发生的事，他变相地承认道：“我很遗憾您这样了解我。”
温斯顿转身就走。
夏弥尔专门叫他上来就是为了支走他，因为他绝对不会让帕尼死在今天。纵使他恨帕尼，杀死帕尼的心比夏弥尔更甚。
但只要帕尼不死，夏弥尔就无法计成，他们才有可能脱身。
嘭啪——
震耳欲聋的轰响声暴起！
来不及了。
尖叫从大厅里迸溅开来，还伴随着人们的惶惑惊呼声：
“帕尼教父！”“教父！”“您怎么了！？”……
温斯顿到廊边向下一瞭，大厅里乱成一团，哪里还有半分宴会的热闹。
原来是吊顶宫灯不知怎么就砸了下来，正好砸落在红毯中央，在一条帕尼通向自己位置的必经之路。
大型吊灯繁复精美，从高处降落砸在人肉上足够瞬间爆浆，堪称巨石压顶的力量。
温斯顿忽然松了一口气，视线所及之处没有想象之中的血肉模糊。帕尼就在距离吊灯一步，在极近的一步里他停住了，死神的镰刀擦肩而过。
意味着夏弥尔失手，失之交臂，就差一点点。
而失手的原因……
帕尼的额角渗出涔涔冷汗，吊灯扑开的风都似乎藏满刀子，他也回过神来，他向导致自己没有再多迈一步的女子关切问候说：“您没事吧！”
音莱跌倒在地毯，她的裙摆泛开了一角鲜红，不是血，细看才发现居然是西红柿的汁水。
女子被人搀扶起来，仓惶露出脚边碾碎的一滩果肉。
她垂下脑袋颇为窘迫，启唇解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西红柿，我没注意踩到了摔跤……在神圣宴会上摔跤尖叫，抱歉，实在太失礼了……”
是她的失礼动静中断了帕尼的行走。
帕尼向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宽慰：“有什么失礼的呢？这真是个决定命运的西红柿，感谢那个将它丢在这里的冒失鬼。另外，只要您没事就好了，愿神主和圣父保佑你。”
“只是，为什么吊灯会突然坠落呢？”
……
局势瞬息万变。
夏弥尔并没有到栏边来观望，凭借一应的言语声和环境声已经足够他辨别。
他在休憩室大门边保持一声不言的状态，神情难得有些不自在，大概率是在高速思考对策。
“风水轮流转啊，圣父。”倒是温斯顿回头，先开口谑笑他。
嗖——
冷箭划破空气，在视线中窜来几个黑点，护卫纷纷挥剑。温斯顿应声掣剑出鞘，在暗箭与夏弥尔擦身之前将它劈开，劈开的箭矢转头铿锵一下刺穿鹿头壁挂。
温斯顿一把将他推搡进房间，门一关，噌地几声，是箭头钉上房门的啸叫。
“你和帕尼神仙打架，却是我这个凡人遭殃。”
温斯顿多少揣点不忿，也不遮掩了，“我既不能让帕尼死，也不想给你陪葬。凭什么你们谁出事都是人本派背锅。”
手腕被腕链摩擦得生疼，皮破了，夏弥尔攥紧腕链，他抬起头：“你当然做得到破局。”
“你找机会立刻离开圣母宫，我掩护你，行不行？”温斯顿没辙了，为了自己和人本派的同伴不被陷害也为了夏弥尔，他苦口婆心。
“三重断链加身今天是你最脆弱的时刻，你抬个手迈个腿扭个脖都疼。就算有亲信在身边护着，就算你有后手，但这地方就是个神圣的地狱，现在拼个你死我活不明智，过了今天你再反击好不好？别犟。”
“好。”夏弥尔没犟，不假思索，看着他，“送我离开。”
温：……
就等着他呗？
他再也不要给夏弥尔当雇佣兵，给钱都不行。
*
神圣宴会上出现了这样的意外，不仅仅是大主教帕尼差点被砸扁，圣父遇刺的变故也立马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守军立刻包围现场，加派人手清查刺客。
但教会的主心骨，圣父却迟迟不现身。圣教徒费恩来传话说圣父在独自休息，不便打扰。
“中将。”侍从呈着托盘要上楼，正巧遇到了温斯顿下来。
温斯顿询问：“什么东西？”
“圣父一晚上没吃什么，是给圣父准备的几份餐点。”
“不用了。圣父下了命令不要打扰。”温斯顿拦下，给他另外支个活，“不如去把踩烂的西红柿清理干净。”
侍从感到为难：“可是……是歌瑟殿下让送的。”
“哦？是吗？”温斯顿眯起眼，“既然这样那可不能耽误。”
于是他侧身给侍从腾出过路。侍从端着托盘一路到了休憩室外，向守门的圣教徒说明了来意。
圣教徒对此表示怀疑，要先去请示圣父和询问歌瑟殿下。
“拿下他！”一道声音传来，歌瑟登上二楼。
眼看事情败露，趁着最后的机会侍从一甩托盘踹开房门，摸出一柄特意磨制过的餐刀，向着屋内的华服背影飞速冲刺而去……
“圣父当心！”守军当即抬起短弩瞄准了杀手的背影，收紧手指扣下扳机。
噗呲！他却被另一位守军先一步挥刀切断脖颈。
由此杀手近了圣父的身，餐刀高高扬起，夏弥尔忽然动了，转过身来。
转过身的教皇身着冕服圣袍，身形也跟圣父相似，却不是圣父的脸，细看也发现是戴的红色假发，而且没有三重断链。
——一个替身。
“来人！逮捕刺客！”
……
二楼的混乱被风吹远，吹到圣母宫的角落里去，到大幅的圣徒来拜壁画之下。
温斯顿一只耳朵听着，另一只耳朵在听音莱的所说。
女子的裙角依旧染红，她褪去了摔跤时的狼狈可怜，嗓音清沉平稳，但语速很急：
“劫狱后的撤离很不顺利，教会军跟在我们屁股后头追捕，王都下了命令封城，我们迟早要被围剿。”
刀戈碰撞的声音无法忽视，除了保卫圣父也还夹杂了保护帕尼教父的喧哗，听起来帕尼又被某种手段攻击了，叫人无法不深想。
音莱琢磨开口：“圣父和帕尼在双杀？据说他们二者之间有私仇。”
“我跟帕尼也有私仇。”温斯顿道。
他曾跪下来求帕尼放过他的老师，他愿意替齐赫的命。
没过多久他就不求放过啦，齐赫被烧死，他跪下求缪拉能不能给老师收尸。
但夏弥尔跟帕尼有什么私仇，他不得而知。总不能是夏弥尔在为他向帕尼报仇索债？
不过就算没有私仇，夏弥尔跟帕尼也有公仇。
音莱道：“教会神圣派和纯洁派之间的矛盾看来不可调和，他们甚至不考虑阴谋而都采取暴力手段，没有时间徐徐图之，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双双想要将罪名转嫁给我们不过是教会内斗的遮羞布。”
夜幕彻底沉了下来，阴影下温斯顿背靠着壁画，无意间压住了画面中象征和平的橄榄枝，和平被阻挡。
他懒恹出声：“圣父已经转移了。”
在圣母宫是教会的地盘，纯粹是神圣派和纯洁派之间的角逐，他们很难插得上手，处于被动。
现在好了，圣父离席远走，他要去哪里不得而知，但至少不是在教会的地盘了。
路，不就是那么几条？
音莱望了眼天际：“帕尼又怎么会不想转移，难道等着被圣父清理吗？说白了圣母宫对他们都是陷阱，谁能跑得掉还不一定呢！今晚远远没有收场，谁都没有脱困，我们也是。王都已经封城，我们缺少筹码。”
战斗场不再局限在圣母宫，轮到了他们加入战局，不然他为什么要劝夏弥尔离开？不怪帕尼坚信今天是搅混水的好机会，他也这样认为。
“告诉薄比南拦截圣母宫到城中的路，尤其设点在落鸦桥。”
他最后望了眼漆黑的苍天，天幕下的黑森林群鸦惊起。
“抓住他。”
或者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神仙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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