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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沧海一粟 3 找记忆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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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在古籍中被整理为三个分界，一个是顶端的仙界，祥云飘渺，仙人居住之地。
一个是修仙界，顺天逆天，正魔两道。
最后一个是凡人界，帝王与百姓，最多的生灵在此间浮沉。
仙人最少，地位最高，凡人界几乎建造各个仙人的庙宇，香火聚集，青烟冲天，期待天听。
凡人对仙人十分崇拜.
仙人指东，凡人就会把东边的大山挖空，等仙人赐下仙缘，
仙人指西，凡人就会把西边的大海填平，让仙人降落仙机。
没有人会损害仙人雕像。
也没人敢损害仙人雕像。
更何况是苍粟的这种直接砍断的行为。
九霄不认为苍粟是恨着的，不然也不会一刀一刀刻下这几十个仙人木像，再一个一个摆放在木架上。
这座村子信仰的仙人是谁？
与苍粟对话的老人是谁？
我……是如何跟苍粟认识的？
接二连三的疑问，不断萦绕在九霄心中。
他抚摸木像，雕刻的技术高超，但看下的力度没掌握好，脖颈上的切口并不平整。
九霄拿出旺财，在幻境里又一次使用力量后，回到现实，旺财剑多了几个缺口，左半边身体也开始发麻。
“旺财，你还活着吗？”
旺财剑的光微弱如常。
“旺财，托大了啊，我们都快半条腿进坟，还在孩子面前夸下海口。”
旺财左右晃动。
“唉，话已说出，不做也得做。”九霄收起旺财剑，“不能让小孩失望呀。”
九霄绕着木像转了几圈，左瞧右瞧，还是没有收获。
正要出去，洞口传来藤蔓被拨开的簌簌声。
“嗒——嗒——”拖沓厚重的脚步声从远到近传来。
一位瘦骨嶙峋，佝偻而行的老人以颤巍巍的姿态走进来，单眼闭着，左腿可能有疾，走路颠簸拖拉，穿着十几块不同颜色的布缝在一起的衣裳，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木偶娃娃。
老人水莲用新鲜的野果替换掉腐烂的果子，拿出一块沾了水的破布，从第一排开始，缓慢清洁这些木像。
一边清洁，一边喃喃道：“仙人，我只是在报恩。”
“小粟给过我吃的，我一个老太婆，生来被批命不好，一直受排挤，除了她对我好，已经没人对我好了。”
“现在连她也走了，仙人，不要怨小粟对你的仙像做出这种行为。”
水莲擦到第二排的木像，手的动作暂停下来，鼻子抽咽几次。
“仙人，小粟非常非常信你。”
擦拭木像花了不少时间，九霄担心突然出现吓到老人，而是跟在老人身后离开山洞，等老人情绪平复差不多后，再突然现身。
水莲一见到他惊诧到脸歪，快速迈着小步子下山。
可惜水莲老了，年纪已经上来，九霄两三步就赶上。
水莲知道躲不掉，搀扶着树干，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
九霄极力表现自己的亲和力，温声道：“我叫九霄。”
水莲露出迷茫的表情：“我不认识你，你找我做什么？”
九霄向水莲说出自己的来意。
水莲震惊地看着九霄：“你！你带走了小粟？”
“这孩子不应该在那种地方。”
“但那是仙人的安排。”水莲声音颤抖，“只有这样，水河村才能平安。”
九霄注意到老人的害怕：“仙人是谁。”
水莲看看天，看看地，而后缓慢走近。
她凑近九霄耳边说道：“仙人的尊名是妙语善缘真仙。”
九霄垂眸，示意老人继续说。
水莲说：“我还记得，仙人是在还是修士时来到这里的村落。当时有蛟在此地翻动，导致河边的水位高涨，善缘仙人和……”
水莲面部出现一瞬空白，“当时还有位的……噫，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他们当时都是沧慈宗的弟子，紧急关头来到这阻拦水灾。”
“之后其他仙人待了几日便离开了，真仙就帮助村子重建，几位村长和仙人沟通后，决定让各个村子给仙人塑像，建庙宇，享香火。”
“那一段时间，村子的确过上了好日子，外出的都多多少少会赚到钱，种的粮食收成也多了不少。”
“但人的贪婪永无止境，村长听说“仙人见苦难才显灵”，便故意挑起村子间的争斗，斗到最后，甚至引来伤人的蜮来换取仙人青睐。”
九霄的眉头越听越皱，水莲干瘪的嘴唇继续开合：“仙人不忍世人受苦，也真的下来，指点我们要镇压蜮就得举行黄泉婚。”
九霄：“荒谬，这是哪里来的——。”
“不要胡说。”水莲干枯的手发疯般抓住九霄的手腕，见面时的害怕瞬间消失，“仙人说的都是对的。凡人要听从，要遵命，才能平安，才能无忧。”
注意到水莲情绪激动，富有经验的九霄提醒老人注意呼吸。
九霄错开话题问：“老人家，你认识我吗？”
水莲抬头，眯起未瞎的右眼眼睛细细看眼前的年轻人。
最后摇头：“我没见过你。”
九霄也不气馁，毕竟他已经知道有人认识他了，只是小孩在木偶娃娃里沉睡。
有人认识我，这个认知让九霄感觉双脚落在了实地，从过去虚无扎根于今日的现实。
九霄又询问了那位叫小陆的少年。
水莲依旧是摇头不知道。
九霄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苍粟信仰的仙人是谁吗？”
水莲还是迷茫：“不清楚，小粟好像说过，但我忘记了这位仙人的尊名该如何称呼。”
问完想问的，九霄估摸老人情绪恢复得差不多，对水莲产生好奇：“那你呢？老人家，你相信哪位仙人？”
“我……我没有要信的仙人。”水莲顺着九霄的话回答
“为什么？”
“仙人要我做的，我应该要做，可是……”
水莲想要说出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九霄的内心猜想，老人其实有自己的主见，只是世人的声音更大，渐渐地，老人也任由自己的声音跟着世人走。
“可是？”
“可是，到头来还是一直颠沛流离，受人排挤。”
“受人排挤，本身还是出自人。”
水莲抬头，想继续反驳九霄的话，手指却触碰到腰间的木偶娃娃，想到分自己一口吃的苍粟。
她想相信九霄的话。
可是，对方的话不对……不对。
仙人应该造福一方，应该是要庇护受苦难的信徒。
然而，到底哪里不对？
她低头。
“他们相信，小粟相信，我……也想相信。”
“可我信过，越信，越苦……”
她信过仙人，可无论信还是不信，世人总是欺她瞎了一只眼，欺她天煞孤星的命格。
只有小粟给了她一口吃的，陪了她数百个日夜。
水莲泪眼朦胧，像是挣扎尘世的苦修者，脑中闪过与苍粟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扯下木偶娃娃握紧并贴近额头，崩溃呐喊。
“信仰本该渡人苦难，为何会越来越苦！”
她迷茫地看着九霄，恳求眼前的年轻人给自己一个答案。
九霄叹气：“老人家，不是你的问题，是人心，是我们信仰的仙人有问题。”
老人哭问：“这是真的吗？”
九霄想说这属于他的直觉，但这种直觉本身就不能作为证据证明什么。
背后的旺财剑发出暖光。
旺财在支持他的直觉，九霄内心笑了一下，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
一路的见闻，这个村落的黄泉婚，苍粟的质问。
不都给出答案了吗？
九霄抬眼，认真地说：“是的。”
“千错万错，皆不在你。”
九霄将水莲带回小屋，让她与苍粟□□待在一起。
水莲见到苍粟时立马扑过去，拿布块抹开少女脸上的胭脂和蜡油，一边抹一边哭。
九霄则是直接去往村里人尊敬无比的仙人庙宇。
贴上袋子里的最后一张隐身符。
去见见那位，妙语善缘真人。
*
水田看着晌午的日光，整整一夜加个上午，完全没有找到苍粟。
越拖越久，村民们开始害怕，里面的壮汉村民小声询问：“村长，你说仙人会不会怪罪我们。”
水田抬眼：“急什么，我已经告知沧慈宗的修士过来。”
他哼声道：“有仙人以及仙人在凡世时的弟子在，只要解释一番，想必也不会怪罪我们。”
虽说是白日，可水田村的温度还是较低，好像从未脱离过黑夜。
裸露再空气中的肌肤似乎还能感受到夜里的凉意，激起鸡皮疙瘩。
阳光照在众人身上，祠堂前是挂着白帆的枯树，错乱的枝桠影子投落在祠堂苍白的城墙上。
一棵枝桠的影子缓缓变动，先是一个小团，然后沿着村民的影子，张大嘴巴。
一口一个，一口一个。
被吃掉影子的村民精神更加萎靡，还有的村民直接闭上眼睛笔直倒在地上。
无往不胜的小团影子越吞越快，后来像是一大片的黑色颜料涂满白墙。
黑影快速穿梭回到老人背后的影子里
因为年纪上来，弯腰驼背的水田竟渐渐直起腰，皱纹收缩紧致，回归光滑。
满头的白发从根部开始出现乌色。
水田左右抬手，伸腰扭动僵硬的关节发出噼啪声。
“出来吧，小孩。”
在祠堂的后面，白墙上的一部分黑影捆住墙上的瘦长的影子。
小陆盯着白墙，自己的影子被抓住后，行动受到限制。
应该要思考怎么脱困的时候，小陆却顺着直觉，在被受制时艰难地侧头，对着虚空，嘴巴开合做着形状。
“救……命……”
察觉到异样的水田直接几个跳跃从原地向小陆的地方跑来，白墙上的黑影伸出十几个手臂寻找来犯者
自从变年轻后，五官灵敏许多，再加上有‘蜮’的协助，少年做的口型很容易就被注意到。
水田看到空气中出现的白雾。
他刚从老人状态转过来，难以快速理解这是什么。
先是一簇火苗出现，后来一组组火焰相合，布成网状形成一个罩子盖住老人。
蓝光闪烁，所有网状的火焰瞬间汽化到达浓密的程度。
稠密的水汽围绕，白墙上的影子完全消解。
小陆一动不动看到这不过一秒发生的事情，下一瞬是自己的手腕被抓起，带动自己向外跑去。
他抬眸，阳光下依稀看出个成年人的幻影。
小陆低头看手腕被抓住的地方，隐隐约约中看到衣角有一处被划破。
少年很聪明，在逃离的几秒里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