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下雪天》忆格

2、来送吃的 吃完饭

　　吃完饭，沈昭起身去刷碗，看着窗外雪花连绵不断，树桠上、栅栏上、路边倒下的枯木上都堆满了厚厚的雪，想起自己坏掉的车，村子离县里大约100公里，自己开了大半段路车子才坏掉，从县里到车子停下的地方将近80公里，在这样恶劣天气下，会有修车老板来拖车吗。
　　边刷碗边问林暖昱有没有修车店的电话，她进屋翻电话册，抄了个号码递给他，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可不可以来拖车，你打电话问一下吧。”
　　他擦干净手，结果名片道谢，问道：“旅馆在村头吗？我收拾东西过。”
　　她指了指正在看电视的林承睿“他家，让他带你过去吧。”
　　林暖昱诚不欺人，二婶段春兰所谓的旅馆真的是一间堆了杂物的空屋，二婶正在嗑瓜子，见林承睿领了客人来，慌忙拍拍手热情招呼进屋，慌忙拿了笤帚抹布去打扫屋里，她弯腰欲把放在屋里的杂物挪走，沈昭阻止道不用，他来住几天就走，不用这么费心。
　　段春兰没跟他客气，拍拍手出去点炉灶把炕加热，外面在下雪，她干脆把被子摊开放炕上烘一烘，转身道“不好意思啊小伙子，今个天不好你先凑合凑合，等天儿好了姨再拿出去给你晒。”
　　沈昭笑道没事。
　　住下后，沈昭盘腿坐在火炕上，把自己的行李一一摆开，几个相机占了大部分空间、洗漱包、一套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个本子，他平时用来写写画画，记录灵感。
　　打开本子，最新几页记得都是这一路的写写画画，翻到空白页，顿笔良久，开始写这个小村子——雪，原始，林暖昱，希望小学。将林暖昱和希望小学画了个圈，可以仔细了解一下，这是很不错的拍摄素材。
　　上一部片子他参与导演的片子已经在卫视播出，紧接着被调到东北省电视台，参与当地宣传纪录片的拍摄，拍摄内容聚焦当地人文、自然风光、经济产业，目前只有初步的提纲，选题已经审批下来，总导演正在拟定学术顾问，作为一个分导演，这期间没有他太多事，干脆来这边看看。
　　这一路他经过巍峨的天池山、广袤的白桦林，本打算去往最北的乌苏河江畔。
　　天不遂人愿，车子坏在半路，他只能沿着203县道来到这个小村子。他决定一会儿出去逛一下这个小村子，去林暖昱说的那个小学看一下。最好找一个带路人，他第一时间想到林暖昱，那个很漂亮，眼睛很亮的女生，但他很纠结，从小到大，面对女生他一直很内向甚至有点腼腆。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很怕尴尬。
　　算了，当务之急是先修车，掏出那张写着修车电话的纸条，拨出去，那边很快接听，老板爽快表示没问题，让他三天后等电话，老板明显对车子在低温环境下抛锚的情况早就见怪不怪。
　　车子的问题解决了，他把笔记本和手机仍在一边，人往传床上仰去，抬眼望着天花板神游，莫名感觉鼻塞喉咙不舒服，他没管，褥子下穿来温热的暖气，蒸的人晕乎乎的，翻了个身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上，不知不觉间睡去。
　　学校休假，林暖昱不用上班，她在家无所事事，打开电视，遥控器摁了又摁，最后停留在了科技频道，上面正在讲某某获奖人物的创新故事，她看了一会儿，兴致缺缺。
　　直到电话响起，是林承睿问她要不要来吃饭，他兴奋的在电话里介绍：“今天下大雪又有客人，我妈要杀只大鹅，姐你来不来？”说完他吸溜吸溜口水，养了一年的鹅终于能吃了。
　　客人？林暖昱思衬一会儿，想到应该是沈昭，天太冷，她不愿出门，直接拒绝了林承睿。
　　林承睿在电话里嘿嘿笑“没事儿姐，一会我给你送过去。”
　　敲门声响起，林暖昱打开门，又是沈昭。她有些恍惚，面前的脸和昨晚的脸旁重合，她不解，这人是落了东西？
　　林承睿从后面跳出来“姐，我们来送吃的。”
　　沈昭闻言，把打包好的饭和从商店买来的零食递给她，林暖昱接过，侧身让他们进来，坐下后，看向林承睿沾着巧克力的嘴角，又看了看手里的零食，问沈昭：“林承睿这个自来熟领你去小卖部了？”
　　沈昭笑，说话带了些鼻音：“没有，我有求于他，是我主动带他去的。”
　　林暖昱：？
　　沈昭笑而不语，林承睿也老老实实不说话。
　　林暖昱疑惑的看向两人
　　沈昭解释：“我想让他带我逛一逛村子，溜达溜达，给他买的零食是报酬。”他哭笑不得，像是在告状“可是他太小了，我要问的问题有些多，他胡乱给我解释。比如我问他哨所是干嘛的，他告诉我那里可以买哨子。”
　　林暖昱知道他是来取景考察，拍摄很重要的前提是勘景，想拍出好的作品，需要导演自己先深入了解自己要拍摄的素材。
　　林暖昱坦白讲：“我们村实在没啥可拍的，从村头到村尾步行十分钟走完全程，一年十二个月有六个月在过冬天，为啥不去北极村呢？”
　　北极村旅游设施完善，早是闻名国内外的冰雪村落，某些方面来讲，确实是一个比这里更美的村子。
　　但沈昭不这么认为，美的形式有很多种，设施完善，服务周到的村落是一种美，质朴静谧，炊烟袅袅的村落也是一种美。
　　美，没有标准。
　　他来这里，是找有意义的素材，总台和省台合作的记录片，不会仅限于美丽的风景，更要挖掘深刻的历史和有意义的人事物。
　　于是他解释：“可能会去北极村取景，但这里也很好看，这里是真正的最北边，无论景色还是民风都不比那里差。”
　　各方面，无论景色亦或是人。
　　他说的十分真诚，不掺半分假，林暖昱听了忍不住微微一笑。
　　沈昭见状趁热打铁，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带我逛一下村子？”
　　林暖昱晃了晃手里的零食：“所以，这是报酬吗？”
　　沈昭摊摊手：“一部分，等我回北京再给你们寄。”
　　林承睿说她爱吃巧克力和水果味的零食，村子里的小卖部品类单一，他每样只挑了一些，北京有一家巧克力店，卖的橘子片巧克力很好吃，他想等回去再寄一箱来。
　　林承睿在他腿边开心欢呼“北京烤鸭最好吃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看向林暖昱。
　　林暖昱面色无常，依旧是笑着看林承睿，说出的话却不温柔：“下次你再找别人伸手要东西，我真的会揍你。”
　　林承睿脖子缩得更短了，沈昭解释：“是我求他的。”
　　林承睿小声嘀咕：“没错…”
　　林暖昱揪起他耳朵：“那答应人家的事你做好了吗？”
　　林承睿大声叫疼，沈昭想抓住她的手，把它从林承睿耳朵上挪开，又觉得不妥，只能拉了一下林承睿，对着林暖昱说：“你不要动手。”
　　林暖昱顺势松了手劲，把那袋零食扔桌子上，说：“你不用买零食，也不用给他寄，你想逛村子的话，正好大雪天学校放三天假，等明天雪停了我带你去吧。”
　　沈昭笑着道谢。
　　第二天一早，段春兰听他要找林暖昱，连忙打包了早饭，一边递给他一边絮叨着说：“小沈你把早餐给小暖昱捎着，一定看着她吃下去，这孩子只要一休息就不吃早饭，你帮婶看着她吃完哈，麻烦你了小沈。”
　　“好”沈昭笑着答应，他说话鼻音更严重了，很明显的感冒症状。
　　于是他又一次拎着打包好的饭敲了林暖昱家的门。
　　林暖昱早已收拾妥当，本打算等沈昭来就直接出发，看到他手里的早饭，默默扶额叹气：“二婶这是把你当外卖员了，她就怕我吃不饱。”
　　沈昭把早饭摆好：“先吃饭吧。”
　　林暖昱象征性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沈昭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她敷衍了事的吃饭方式，心想吃的还没林承睿那小孩多。
　　他把包子推给她：“林暖昱，吃两个包子，二婶下命令了，必须吃完。”
　　她默默叹气，拿起包子吃了一个，第二个实在不想吃了，收进冰箱里表示留着明天吃。
　　沈昭见她吃的实在是太费劲，不好再说什么，至少是吃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