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查尔斯其人 自从麦格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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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麦格兰夫人处回来后，近一个月天气一直很差，虽然伦敦的秋季基本没有过晴天，拜泰晤士河两侧密集的工厂所赐，伦敦的白天永远阴暗的如同擦过炉灰的布一般，让人提不起半点精神。
对格林海德来说，每天除了必要的课程以外，剩余的时间几乎都泡在小客厅暖烘烘的壁炉前，将整个身体埋在天鹅绒的沙发里——这位伯爵幼子霸占离壁炉最近的沙发的行为，已然成为橡木护墙板小客厅里不成文的法律。
就像此刻，他将自己重重扔进沙发中，无视马特不赞成的眼光，固执地盘着腿，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本杰明，看着好友们聚在一起打桥牌。
再又一次被带动着滑倒后，格林海德没好气地抱怨，金褐色卷发在炉火映照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您就不能动作小一点吗？”
“抱歉”本杰明回了他一个懒洋洋的假笑，用惹人厌的声调说道，“说真的，格林海德，你都坐在这多久没动了？”
“在您第三次被马特的王后将死前，我就坐在这儿了。”格林海德挑了挑眉毛，屈起裹在鹿皮靴里的脚趾，踢了踢柚木牌桌的雕花桌腿，补充道，“要我说，干脆直接认输吧，不就是一篇拉丁论文吗？”
“得了吧，要不你来帮我写。”本杰明不客气夺过格林海德膝头的《埃涅阿斯纪》，镶银的书脊不轻不重在后者金棕色的发旋上敲了敲。
格林海德捂着脑袋对他不客气地龇了龇牙。
“认输吧。” 马特慢吞吞地扔下一张牌，修长的指尖敲了敲雕花柚木的桌面，在所有人目光聚齐过来以后，满意地宣布——
“3000字的论文，关于索福克勒斯《俄狄浦斯王》里命运的讨论，明天晚餐前我要看见它乖乖躺在我餐桌的右手边。”
“什么鬼！我们明明是下周一才交！”本杰明恶狠狠瞪着马特，他霍然起身，黄铜包角的座椅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灰蓝色眼睛骤然绷紧，抗议地冲着对方挥了挥拳头，“而且明明只要求1000字！”
坦白说，很少有人能够抵抗得住这样一位年轻贵族的怒目，尤其是他生气时更显阴沉，遗传自诺森伯兰家族的鹰钩鼻因愤怒泛红，倒真有几分像被激怒的狮王形象。
但显然这并不包括马特。
后者好整以暇地端起热奶茶，顶着好友死亡的目光威胁开口道，“胜者有权改写规则。”他满意地喝了口，感受着丝滑的液体从喉管一直流淌到胃里，他用银匙搅动杯中的方糖，心情愉快地说道，“况且，总要给我留出修改的余地，您总不至于希望看到它被修辞学教授用红笔涂成圣诞树吧？”
在乔治哄然大笑中，本杰明挂着一抹假笑，对他不客气地龇了龇牙。
“我帮你写吧。”一个讨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橡木护墙板传来。
马特的眉峰不易察觉地扬起半寸。
说话的人是吉姆。他是一位牧师的小儿子。
“只要下次拜访麦格兰夫人时...”他吞咽唾液的声音清晰可闻，“...允许我同行。”
“哦？你想去那儿干嘛？说真的，一点也不好玩。”格林海德仰着一张小脸回忆道，鼻尖还沾着方才打盹时蹭到的天鹅绒绒毛，“不过，她的壁炉挺暖和的。”
乔治和本杰明交换了个眼神。
“没问题。”本杰明耸了耸肩，“那说好了，3000字，明天晚餐前写好，可别让我看见半句西塞罗式的陈词滥调。”
吉姆点了点头，而后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手中搓着白色蕾丝的绣花边。
“说起来，你们去那见到查尔斯了吗？”
乔治诧异地扬了扬眉，马特则皱着眉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东西，瞳孔里掠过一丝不耐 。
“那是谁？”格林海德莫名其妙地问道。
“那可是个‘大人物’”，本杰明懒洋洋地回答道，他向前附身，双手环着格林海德，玩弄着他金色的发尾。
“你居然不知道？”本杰明反问道。
“我该知道？”格林海德不客气地挑了挑眉，顺便按下好友不老实的右手。
“他刚出演完《哈姆雷特》的戏剧，听说一票难求，就连那些矜持的贵妇人也放下姿态，早早就带着眼镜在包厢里等着他上场。连剑桥的教授都带着单片镜去看他的‘生存还是毁灭’。”
“绅士们，你们真该看看上周四的《泰晤士报》戏剧版，沃辛顿夫人用整栏篇幅赞美他的哈姆雷特'具有拜伦式的忧郁美'——要我说，她准是把观剧望远镜的焦距调错了方向。”
“所以他是个演员？” 格林海德的眼睛倏地睁大，像只被惊醒的金翅雀。
“远不止如此，亲爱的。”乔治玩味地笑了笑。
“听说他是某个北部男爵的私生子，从小被一名牧师抚养长大，放着好好的主不去侍奉，反而勾搭上戏剧社的经理，才两年时间就成了歌剧院有名的男主角。每个新戏首演夜，伦敦城里一半的贵妇人的马车都在去剧院包厢的路上，”
“另一半呢？”格林海德发问道。
“在剧院后门的广场上乖乖排着队等着接他。”本杰明一上一下地抛着手中的苹果补充道。
“噢！”格林海德瞪大了眼。
“也有人说，他不过是药剂师的儿子，一贯离经叛道，出演戏剧只不过是个人兴趣。”
“要我说，两年前他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乡下穷小子，两年后他就摇身一变成了社交圈里的谈资，这里面的交易，恐怕离不开麦格兰夫人，听说考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的经理的马车有一半时间都停在她的花园外。”乔治补充道。
“不过是个拽着女人裙摆往上攀爬的小人物罢了。”马特不屑地说道。
“说起来，吉姆，你为什么提起他？”本杰明用他一贯懒洋洋地语调发问道。
“该不会是你也迷上他了吧？”乔治坏笑地挤了挤眼。
“噢得了吧！”吉姆没好气地说道，手指绞紧蕾丝，几乎要扯断绣花线：“格温上个月的信里，足足用了三页纸描述他的‘丹麦王子’—— 天知道有什么好追捧的！而后拉着乔治喋喋不休地抱怨个不停。
马特克制地翻了翻白眼，而后拉着格林海德，在乔治和本杰明不赞成的目光中扬长而去，留个同伴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查尔斯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