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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请诸位做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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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他们不打算打架,因为打架打不过,三百人对十几个人,怎么打都是输。
他们只打算扳倒虞溪。
证据已经有了,白秋渝整理了那么多天,虞溪的罪证摞起来有一指厚。
北境灭门案、弑师案、贪污案……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证据来源,写得清清楚楚。
昭蘅把那些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页都记住了。
现在缺的只是一个时机——一个所有人都到场的时机。
虞溪动手的那天,五大宗门都会派人来。云海剑宗和蓬莱仙岛是来打架的,瑶池仙宫、清虚观、药王谷是来看的。
这是规矩,也是面子,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要到场。
到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虞溪的罪证摊开,让他无处可藏。
“你都想好了?”白秋渝看着她。
“想好了。”昭蘅把那些证据重新叠好,塞进怀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白秋渝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知道昭蘅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就像当初她决定查虞溪,谁也拦不住一样。
两个人都是一类人,认准了一件事,就往前冲,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这些够了吗?”昭蘅问。
“够了,但光靠这些纸不够,还需要有人站出来。”
“你想让我站出来?”白秋渝看懂了昭蘅的未言之语。
“你能站出来吗?”昭蘅反问。
“我能,但光靠我不够。”白秋渝说,“现在别人眼里,我是一个背叛师门的叛徒,我说的话,未免有人信。”
白秋渝没有在说什么,但昭蘅已经知道答案了。
沈云卿在后山教几个小弟子练剑。
夕阳把后山的空地染成一片橙红,沈云卿站在空地中央,正在给小弟子们做示范。
小豆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沈云卿给他削的那把树枝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云卿的动做,学得极其认真。
昭蘅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已经看了好一会。
沈云卿在教剑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几个小弟子上课的时候从来不捣乱,因为捣乱了沈云卿就会停下来,失望地看着他们,什么话都不说。
沈云卿又教了半个时辰,直到太阳落到了山壁后面,光线暗了下来,他才停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沈云卿说,“回去把今天教的招式练一下,明天我检查。”
几个小弟子一哄而散,跑回院子里去了。
沈云卿转过身,看见了站在树荫下的昭蘅。
他走过来,“有事?”
昭蘅点点头,“找个地方坐坐?”
沈云卿率先走到空地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昭蘅随后也再他身边坐下。
她从怀里掏出那叠证据,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
沈云卿低头看着那叠纸,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这是?”
“虞溪的罪证。”昭蘅说,“北境灭门案、弑师案、贪污案……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有据可查。”
“你想让我做什么?”
“虞溪动手的那天,五大宗门都会派人来,到时候,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证据公开。”
沈云卿听着,没有说话。
“光靠这些纸不够。”昭蘅继续说,“还需要有人站出来,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公开指证他。”
“那个人是我。”
“对,”昭蘅说,“你现在依旧是云海剑宗的大师兄,修仙界年轻一代的楷模,你说一句话,比这些纸更有用。”
昭蘅看着他,没有催促,她已经把话说完了,剩下的,是沈云卿自己的决定。
风吹过来,把那叠纸又掀了几页。
白纸黑字,写满了虞溪这些年的罪行,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我师父的事,也在里面?”
不用昭蘅回答,沈云卿看见了,恰好停在那一页。
沈云卿闭上眼睛,不愿去看。
“沈云卿,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我。你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再告诉我。”
说完,昭蘅起身准备走。
沈云卿叫住他,“不用了,我会站出来。”
从前他觉得云海剑宗大师兄、修仙界年轻一代楷模这些名号是荣耀,现在只觉得是枷锁。
如果这层身份还有一点用,也算是它唯一的价值了。
接下来的几天,玄门出奇地安静。
该练功练功,该做饭做饭,日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昭蘅每天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路。
她在等,等虞溪来,等五大宗门来,等那个时机来。
谢无咎每天陪她坐着,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谁都不说话。
有时候坐一个时辰,有时候坐半天,有时候从早上坐到天黑。
“你在想什么?”谢无咎问。
“无尘子。”昭蘅说,“你说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几个人中,无尘子是昭蘅最看不明白的那一个。
花弄影想要权势,柳长青想要安稳,尹哲彦跟着虞溪混,虞溪想要一手遮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都想要点什么东西。
只有无尘子,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笑眯眯地看着所有人,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可他不是局外人,他是五大宗门的掌门之一,清虚观名下有三座灵矿,每年出产的灵石占修仙界三成。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手里握着那么多资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要?
“他想要的……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意思?”
“平衡。”谢无咎说,“五大宗门互相制衡,谁都不能一家独大。虞溪太强势了,打破了这种平衡。他要的是五大宗门重新回到那种谁都不能一家独大的状态。”
“所以他不会帮虞溪,但也不会帮我们。等虞溪倒了,他会站出来维持秩序,让花弄影不能趁机做大。”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谢无咎点点头。
昭蘅叹了口气,“这些人,一个个的都精得很。”
“你不也是?”谢无咎看了她一眼。
昭蘅笑笑,“也是,不精的话,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虞溪来的前一天,沈云卿以前在云海剑宗的朋友又传来消息。
云海剑宗和蓬莱仙岛的联军已经出发了,预计明天早上到达玄门。
带队的是虞溪本人和尹哲彦,随行的还有云海剑宗的几个长老和蓬莱仙岛的几位护法。
三百人,精锐尽出,势在必得。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昭蘅问。
白秋渝点点头。
昭蘅站起来,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明天,我们不打架,我们打不过,也没必要打。我们只做一件事——把虞溪拉下来。”
“证据有了,证人也有了。”昭蘅继续说,“明天,当着五大宗门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东西摊开。虞溪想当着他的手下和同僚的面辩解,那就让他辩,等他说完了,我们把证据一样一样地摆出来。看他还能说什么。”
玄叶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但他听明白了昭蘅的话,明天不用打架,只需要把那些证据拿出来就行。
他不懂政治什么的,但他知道,人做了坏事,就要付出代价。
虞溪做了那么多坏事,该还了。
“行了。”昭蘅说,“都回去睡觉。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别紧张,该来的总会来,怕也没用。”
众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昭蘅也往外走。
两人分别时谢无咎叫住了她,“昭蘅。”
昭蘅停下来回头看他。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谢无咎说,“我都在。”
昭蘅笑笑,“我知道。”
太阳从东边的山顶上探出头来,把第一缕阳光洒在玄门的屋顶上。
昭蘅站在山门口,看着那条从山下蜿蜒而上的山路。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那条山路,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人来了。
云海剑宗和蓬莱仙岛的人,乌压压的一片站在山门口前。
但昭蘅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越过虞溪和尹哲彦,落在更远处。
山路的拐角处,又出现了几个人影。
花弄影、无尘子、柳长青。
昭蘅笑了一下,她赌对了。
虞溪的目光越过昭蘅,落在远处走来的三个人身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三个人走得不快,各自带着几个弟子款款而来。
虞溪转过身,面对着他们,从喉咙里挤出来句“三位好雅兴”。
花弄影在他面前停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口,慢悠悠地开口,“虞宗主说笑了,五大宗门围剿玄门,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不来看看?”
虞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无尘子只说了句“贫道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怕是帮不上虞宗主什么”。
柳长青笑着说了句不软不硬的话:“药王谷只管治病救人,打打杀杀的事不掺和。不过虞宗主放心,谁受伤了,药王谷的弟子就在旁边,随时可以救治。”
虞溪脸上阴沉,没有再理会那三个人,转过身,“昭蘅,交,还是不交?”
昭蘅迎着风,迎着三百人的目光,缓缓开口,“虞溪,在你动手之前,我有几样东西想给你看看。”
“也请五大宗门的各位看看,在这里好帮我做个见证,别到时候虞宗主不认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