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板，贴贴！》吟稀

2、第 2 章 你身上有点

　　乱葬岗挺大的，一眼望去都是坟头，坟头挤着坟头，白骨东一截西一块地露在外面。
　　看着挺渗人的。
　　昭蘅搓了搓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里把那破系统翻来覆去骂了十几分钟了：什么缺德玩意，上来就让她干这种事儿。
　　人家穿越不都有金手指吗，怎么到她这什么都没，难道是她坑蒙拐骗的后果。
　　昭蘅陷入了反思。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眼前总算出现了一条被人踩出来的泥巴小路。
　　昭蘅松了口气，总算是出了乱葬岗。
　　她顺着路往前走。
　　日头渐渐爬高，太阳照在她身上，让她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然后她的肚子就响亮地叫了一声。
　　“……”
　　昭蘅有点社死，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后知后觉的自己饿了，该吃饭了。
　　可她有什么吃的吗？
　　好像没有。
　　她浑身上下摸了一遍，身上还是穿越时那套睡衣，宽大的T恤和短裤，兜里除了一包没拆封的辣条，空空如也。
　　昭蘅掏出那包红色包装的辣条，看了看，喃喃道：“……这算跨时空走私食品吗？”
　　早知如此，她就该在身上多装些零食的。但话又说回来了，谁能知道穿越这种小说里的事能落在她身上。
　　［哈哈哈哈主播的生存物资！］
　　［辣条：我也有穿越的一天。］
　　［建议省着点，这可能是你接下来三天口粮。］
　　昭蘅撕开包装边走边嚼，别说，关键时刻，还是垃圾食品抚慰人心。

　　又走了好一阵，前方终于出现了屋舍的轮廓。
　　是个小镇，镇口立着块半人高的石碑，刻着的三个已有些模糊的字，但还是能看清楚是“青山镇”。
　　昭蘅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过去，紧接着就被现实迎面泼了盆冷水。
　　她没钱。
　　不光没钱，她这身打扮，露胳膊露腿的短袖短裤，在往来行人清一色的长衫襦裙里，扎眼得像只误入鸡群的秃毛鹤。
　　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娘经过，目光在她腿上看了好一会儿，压低声音跟同伴嘀咕，“这姑娘……咋穿着亵裤就上街了？”
　　昭蘅耳尖，听得清清楚楚，“……这是短裤！”
　　大娘显然没听懂，摇摇头，用一种看失心疯的眼神瞥她一眼，快步走了。
　　昭蘅僵在镇子中央的石板路上，感觉四面八方探究的、好奇的、嫌弃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她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公开处刑现场。］
　　［亵裤哈哈哈哈！大娘真相了！］
　　［主播快搞身正常衣服吧求你了。］
　　［钱呢？］
　　昭蘅对着空中虚无的弹幕翻了个白眼，废话，她要知道怎么搞钱还用站在这儿？

　　最终，昭蘅决定重操旧业。
　　摆摊，算命。
　　她找了个背阴的墙角蹲下，从系统背包里摸出几张黄符纸，还是网友打赏的“驱邪符”。
　　没笔，她盯着那包吃完辣条留下的油袋，灵机一动。
　　找了根细棍，蘸了蘸袋底的油，她在黄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个二维码。
　　［？？？？？］
　　［这什么操作？］
　　［二维码成精了？］
　　昭蘅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此乃本门秘传‘电子护身符’，需配合独门心法感应。扫不出玄机，便是你与贫道无缘。”
　　［卧槽，现代诈骗技术下乡！］
　　［主播是懂跨行业发展的。］

　　昭蘅把画好的“符”在地上摆开，盘腿坐下，开始守株待兔。
　　等了半晌，一个提着鸟笼的老头踱步过来，先是被她衣着惊得顿了顿，目光才落到符纸上，“姑娘，你这是……”
　　“老人家，算一卦？不准不要钱。”昭蘅瞬间挂上职业微笑。
　　老头眯眼瞅着那鬼画符，“此乃何物？”
　　“电子护身符，防小人，挡霉运，还能预防……呃，卒中之症。”昭蘅差点又把“脑血栓”秃噜出来。
　　老头一脸茫然：“卒……中？”
　　“就是头昏眼花、半身不遂那种！”昭蘅比划了一下。
　　老头看她的眼神更古怪了，摇摇头，拎着鸟笼快步离开，仿佛怕被传染傻气。
　　［翻车了吧，古代人哪懂这个。］
　　［建议主播搞点接地气的。］
　　昭蘅撇撇嘴，不信邪，继续等。

　　不多时，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年轻书生走了过来，模样斯文。
　　昭蘅精神一振，文化人，接受新事物可能快些。
　　“公子，可要卜问前程？”
　　书生停步，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二维码上，“道长这符箓……形制甚是奇特。”
　　“此乃贫道融汇古今、独创的‘电子符咒’，”昭蘅端起架势，语气玄乎，“以特殊灵力绘制，非有缘者不能窥其奥妙。公子气度不凡，或可一试。”
　　书生被她侃得有些迷糊，犹豫着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那……便请道长算算，小生今岁科考，可有几分把握？”
　　昭蘅接过银子，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喜，脸上却更显高深。
　　她装模作样地掐指，其实脑子里飞快转着。
　　［说‘有望但需努力’，万金油。］
　　［别给准话，留余地。］
　　［趁机推销你的二维码！］
　　昭蘅清咳一声：“公子文星隐现，今岁运势是有的。然则能否高中，尚需一丝机缘推动。”
　　书生立刻追问：“何种机缘？”
　　昭蘅顺势举起手中符纸：“若公子请一道这‘电子护身符’随身佩戴，或能助长这份文运，扫清障碍。”
　　书生迟疑：“这符……价值几何？”
　　昭蘅伸出五指张开：“五两。”
　　［黑，真黑。］
　　［成本：辣条油。售价：五两。暴利啊！］
　　书生皱眉：“这般昂贵？”
　　“公子此言差矣，”昭蘅痛心疾首状，“此符耗费贫道十年精纯功力，绘以秘传灵引，价值岂是金银可衡？保你考场灵台清明，下笔如有神助！”
　　书生看着那歪扭的方块，又看看昭蘅信誓旦旦的脸，挣扎片刻，终究还是掏出了钱袋。
　　昭蘅强压住上扬的嘴角，将那张油乎乎的“符”郑重递过：“公子切记，科考当日贴于胸前内衣处，自有妙用。”
　　书生点点头，将符纸小心折好收进怀里，转身离去。
　　昭蘅攥着到手共计六两的银子，手心微微发汗。
　　第一桶金，有了。但良心有点痛啊。
　　以前再直播间里坑蒙拐骗还没什么，这会第一次在线下骗个书生，良心隐隐作痛啊。
　　［恭喜主播诈骗成功（不是）。］
　　［这书生回头发现扫不出来会不会回来砸摊子？］
　　［所以主播快跑啊！］

　　昭蘅心情大好，立刻收摊。
　　先去成衣铺买了套最便宜的粗布衣裙换上，又把那扎眼的睡衣塞进包袱最底层。接着直奔饭馆，点了碗热汤面，加了个蛋，吃得干干净净。
　　怀里还剩二两多银子，她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吃饱喝足，正事浮上心头：怎么混进玄门？
　　弹幕提过，玄门遭过重创，正在重建，缺人。
　　这倒是机会。
　　打听清楚方向，昭蘅便动身前往。

　　玄门离青山镇不远，翻过两座小山头就到了。
　　站在所谓的山门前，昭蘅沉默了。
　　她知道玄门破落，但没想到能破落成这样。
　　门楼是几根歪斜木头搭的，顶上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匾额，“玄门”二字漆皮剥落，连笔画都缺了角。石阶缝里杂草丛生，青苔厚得能滑倒人。
　　［这是玄门？我以为是个土地庙。］
　　［被灭两次，能剩下个门框都不错了。］
　　［主播，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她也想啊，可是跑能跑哪去，留下来还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
　　昭蘅定了定神，抬脚上台阶，刚走到门口，旁边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
　　“喂，干嘛的？”
　　她扭头，见一个穿着打补丁道袍的年轻弟子蹲在门槛边，正就着凉水啃硬馒头。
　　昭蘅挤出笑容，“这位师兄，我是听闻玄门广招贤才，特来投奔的。”
　　年轻弟子撩起眼皮看她：“散修？”
　　“正是。”
　　“什么修为？”
　　“呃……”昭蘅卡住，她哪知道这身体什么修为？
　　［说练气初期，最安全。］
　　“练气初期。”昭蘅照搬。
　　年轻弟子点点头，也没查验，只朝里一努嘴，“进去吧，掌门在后院晒太阳。”
　　这么容易？昭蘅心里嘀咕，跟着他往里走。
　　越走心越凉。
　　主殿的屋顶塌了一角，用茅草胡乱堵着。院子里竹竿上晾晒的道袍，补丁叠着补丁。几个弟子蹲在墙角，捧着同样的硬馒头，不过人看着到都是白白胖胖的。
　　见她进来，齐刷刷抬头，眼神像在看什么新奇动物。
　　昭蘅压低声音打听，“师兄，咱们玄门……一向如此清苦？”
　　年轻弟子叹了口气，“能有个地方遮风挡雨，有口吃的吊着命，就不错了。还挑？”
　　［实惨。］
　　［主播这是刚出狼窝，又入……呃，破庙？］

　　到了后院，年轻弟子敲了敲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掌门，有新来的想入门。”
　　里面传来个带着睡意的苍老声音：“进。”
　　昭蘅推门进去。
　　院子里，一个白发老头瘫在破藤椅里，眯着眼晒太阳，手边还倒着个空酒葫芦。
　　这就是玄门掌门？
　　老头闻声，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在昭蘅身上扫了扫，忽然，他坐直了些，盯着昭蘅，慢悠悠道：“你身上……有点意思。”
　　昭蘅心头一跳，脸上却茫然：“掌门说笑了，弟子区区练气，能有什么意思？”
　　老头又盯着她看了好几息，那目光像是能透进去似的。
　　就在昭蘅后背开始冒冷汗时，他却重新瘫回椅子里，挥了挥手：“有意思就有意思吧，反正玄门穷得叮当响，也没啥可让人图的。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西头柴房还空着，自己收拾收拾住。”
　　昭蘅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就……收了？不问来历，不查根脚？
　　等等，重点好像是：柴房？！

　　【叮。支线任务：混入玄门。已完成。】
　　【奖励：宿主功德值+50。】
　　【当前宿主功德值：100。】
　　系统提示音让昭蘅回了神。
　　不管怎样，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接下来，得想办法接近那个谢无咎，想起那双冰冷猩红的眼睛，昭蘅无端打了个寒颤。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活着最重要。
　　只是……这功德值为什么涨？
　　系统商城里明明没有用自己功德值兑换谢无咎功德值的选项。这玩意儿到底干嘛用的？
　　她挠了挠头，满心疑惑地朝西头那间看起来比门楼还破的柴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