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板，贴贴！》吟稀

1、第 1 章 谁家好人一

　　“家人们，今晚最后一卦了，算完下播。”
　　昭蘅瘫在电竞椅里，叼着棒棒糖，对着摄像头含糊不清地喊，“刷火箭优先，算不准我……”
　　“……我直播倒立嗦螺蛳粉！”
　　弹幕飞滚：
　　［主播算算我新买的基金。］
　　［上次说我姻缘在东南，老子从上海跑到厦门就遇见个卖茶叶的，气死。］
　　［封建迷信举报了。］
　　昭蘅登的一下就坐直了，“你就说你们成了没？”
　　［成个屁，俩男的怎么成？］
　　［上面那位，说不定真是你真爱呢。］
　　［滚蛋，老子笔直！］
　　“肯定是你去晚了，缘分过了。”昭蘅嘴硬，坚决不承认自己可能失手，“等我下播记得私信我，我免费帮你补一卦。”
　　又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再要算，昭蘅啧了一声，“没人刷礼物是吧？行，最后一卦算我什么时候粉丝破百万。”
　　弹幕一片“哈哈哈”刷过：
　　［哈哈哈又来了，上次算完第二天号就没了！］
　　［主播别算了，上个月说能火，结果直播间封了三天！］
　　［快表演一个空手画符，刷火箭了！］
　　昭蘅眯眼扫过弹幕，点开个二维码，“不信玄学的家人别急，粉丝福利，扫码领电子护身符！”
　　“防老板PUA，专治甲方脑血栓……”
　　话没说完，屏幕陡然炸开刺目白光。

　　后颈传来剧痛的瞬间，昭蘅闻到了一股焦糊的血腥味，不好闻，还没等她视线还没聚焦，就先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衣角正往下滴血，右眼眼尾缀着颗红得妖异的痣，他身后是坍塌的城墙，尸横遍地。
　　只两三步，他就到了昭蘅面前，冰凉的手掐上了她的脖子，一寸寸收紧。
　　“呃……”昭蘅徒劳地挣扎。
　　这场景……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猛地想起昨晚刷到的那本男频文，《灭世天尊》里的开篇。
　　反派谢无咎屠城，还顺手捏死了一个窥探他命数的炮灰女配。
　　那女配，正好跟她同名。
　　评论区怎么说来着？

　　“区区凡人，也敢窥探本尊的命数。”谢无咎声音发冷，手指缓缓收力。
　　“谢……谢无咎……”昭蘅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浮起一片熟悉的弹幕。
　　［主播这是在哪？场景好血腥啊！］
　　［等等，这不会是《灭世天尊》第一章吧？］
　　［穿越了？！主播穿越了？！］
　　［hello？能看到弹幕吗？］
　　［礼物栏变了！多了“灵力护盾”、“痛觉屏蔽”……］
　　［主播能看见就装死！原著这里马上会有门派的人来！挺住啊！］
　　［打赏灵力护盾了，主播撑住啊！］
　　昭蘅没看过后续，此刻也只能信弹幕的。她立刻屏住呼吸，身体放松，装成一具尸体。
　　脖子上的手松开了，她顺势“噗通”倒地，心里却骂翻了天：疼死了疼死了，来人啊，没天理了！
　　谢无咎的视线扫过空中某处，随即在她身旁蹲下，嗤笑道：“现在的探子，连闭气术都懒得学了？”
　　昭蘅的心咯噔一跳：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剧情呢？快来人救命啊！
　　谢无咎缓缓起身，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掌心腾地燃起一团幽蓝火焰。
　　“本尊最恨装死之人。”
　　弹幕瞬间炸锅：
　　［不对啊，原著不是这样！］
　　［主播快跑，剧情崩了！！！］
　　［别死啊！打赏礼物了！］
　　［挺住！我想看直播！］
　　［果然穿越了剧情就不作数了……］

　　昭蘅也想跑，可她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只能闭眼等死。
　　骗你的，其实腿不软也跑不了。
　　心里只得胡乱安慰自己：说不定死了就回去了，回去好啊……
　　啊啊啊，好个屁啊，我不想死啊！
　　幽蓝火焰朝着她面门扑来。
　　不是吧？一来就烧？给个痛快行不行！昭蘅在心里破口大骂。
　　被活活烧死得多疼啊！还不如一刀捅死她！
　　弹幕也安静了。
　　昭蘅死死瞪着谢无咎那道在火焰后微微扭曲的身影，用尽最后力气诅咒：活该你被雷劈！活该！我招你惹你了？！
　　意识消散前，昭蘅只剩下一个念头：让我回去……死都死过一次了，老天爷行行好，让我回去吧……

　　刺鼻的腐臭味钻进鼻腔。
　　耳边响起冰冷的机械音：“检测到宿主已死亡，正在绑定系统中……”
　　“叮，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功德系统。”
　　“主线任务：将反派谢无咎功德值提升至正数。时限：不限。成功奖励：随机道具×1。失败惩罚：彻底抹杀。”
　　眼前展开半透明光屏，上面列着几行字：
　　【人物：谢无咎
　　当前功德值：-99999
　　主要罪行：屠城×16，灭门×99，……
　　任务难度：无法检测。】
　　昭蘅看完，脱口而出，“这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99999！这不得地下十八层VVV……VIP用户！
　　“检测到宿主携带异世界直播系统，已融合为弹幕辅助功能。”
　　“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
　　［卧槽主播活了！］
　　［-99999……这还有救？快跑吧！］
　　［大罗神仙来了都得摇头。］
　　［知道反派没功德，没想到能负出天际。］
　　昭蘅盯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好一会，“系统，我要是拒绝呢？”
　　“拒绝执行，立即抹杀。”
　　-99999和立刻死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死路一条？
　　早死晚死都是死。
　　但活活被烧死的感觉她实在是不想回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死第二回了，尤其是烧死。
　　“行，”昭蘅磨了磨后槽牙，“接！我就喜欢挑战高难度。”
　　“检测到宿主已接取任务，生成最佳行动方案……”
　　系统突然卡顿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像是信号不好，昭蘅没放在心上。
　　【支线任务：混入玄门。
　　完成奖励：宿主功德值+50。】
　　昭蘅皱眉不解道：“为什么是加我的功德值？不该加谢无咎的吗？我要功德值有什么用？”
　　难道攒够了能跟他抵消？
　　系统：“宿主所积功德，可按一定比例转化为反派谢无咎的功德值。宿主功德值归零，则任务失败，宿主将被彻底抹杀。”
　　“比例是多少？”
　　昭蘅比较好奇这个，一比一还好，要是十比一，一百比一……她都不敢想那-99999自己要到猴年马月。
　　“宿主权限过低。”
　　“行，”昭蘅咬牙，“那怎么混进去？”
　　“请宿主自行探索。”
　　“……要你何用！”
　　昭蘅气得想捶地，谁穿越有她惨？开局被烧死，绑个系统还一问三不知。

　　算了，先离开这鬼地方。
　　昭蘅抬头看了看弹幕，说不定能有些线索。
　　［玄门？那个被灭了三次的倒霉宗门？一时分不清主播和玄门谁更惨。］
　　“三次？”昭蘅惊了，“一个门派怎么能被灭三次？”
　　还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对，第一次是反派觉醒，顺手灭了几十个门派，玄门在其中。第二次是反派想进玄门找东西，又灭了一次，趁机混进去。第三次是反派找烦了，直接连根铲了。］
　　［主播现在的时间点，应该是玄门第二次重建期间。］
　　昭蘅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有一句话：不愧是反派。
　　找东西？看来那东西对他很重要……得去玄门看看。
　　她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个乱葬岗，坟堆杂乱，尸体横陈。她旁边就躺着一具。
　　目光扫到某处时，昭蘅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不是吧……她一个现代招摇撞骗的主播，真见鬼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没看错。
　　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袄子、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模样的怨灵，正蹲在一具女尸旁边，伸出小手一下下摇晃着尸体，手却每次都穿过去。
　　“娘亲，起来吃糖……”

　　【叮！触发支线任务：超度亡魂。
　　奖励：50功德值。
　　危险指数：一颗星。】
　　……建国以后不是不许成精了吗？
　　哦，我穿越了，这是修仙界，正常，正常。
　　昭蘅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走过去，从系统背包里掏出网友打赏的“往生符”，手有点抖。
　　那怨灵却突然转过头来。
　　小脸青白，但五官挺秀气，眼睛黑洞洞的，“姐姐，你要吃糖吗？”
　　昭蘅后背发凉，勉强挤出个笑，“那个……商量一下？你请我吃糖，我送你个礼物。”
　　她把往生符递过去。
　　怨灵歪了歪头，指着符纸，又指自己：“你怕我……想让我消失。”
　　她见过这种符，哥哥被贴上的时候，惨叫了一声，然后就没了。
　　对了，哥哥呢？
　　“姐姐，你看见我哥哥了吗？他说给我买糖去了，我好久都没见过他了。”
　　昭蘅心里一揪。
　　“……让姐姐贴一下，姐姐就带你去找哥哥。”她声音放软，“不疼的，姐姐保证。”
　　怨灵盯着她看了好久，慢慢转过身，把后背露给她，“真的吗？”
　　“真的。”
　　昭蘅将符纸轻轻按在她背上。
　　怨灵的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前，细小的声音飘过来：“别忘了……找哥哥……”

　　［主播这功德赚得良心不痛吗？］
　　［欺负小孩，人家还信你。］
　　昭蘅看着空荡荡的前方，抿了抿嘴。
　　良心？是有点痛。
　　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良心又有什么用呢。
　　是能让她多活几天，还是能让谢无咎功德值涨几点，又或者是让她回去。
　　什么都不能改变，良心这种东西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昭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
　　弹幕有人说玄门在东南方，距离此地三百里。
　　三百里……靠腿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有没有什么交通工具？”昭蘅说起这个就两眼放光，“比如飞剑？御兽？传送阵？”
　　“宿主当前功德值不足，无法兑换。”
　　昭蘅叹了口气，只好认命的往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