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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她勾了下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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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外,一道身影踉跄闯到门前。
太监夹着尖细的嗓音,死命扯着嗓子朝门内喊:“陛下,快跑——”
那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砰”的人体倒地声,急促的脚步从紧闭的殿门外传进来。
位于屏风两侧的太子和帝王同时站了起来,没过几秒,他们便亲眼目睹殿门被撞得粉碎,飞扬的碎屑和尘土中,几道拿着兵器的人影显露出来。
景欢帝压低嗓音问:“来者何人?”
“不用管我们是何人,你只需知晓我们来此的目的。”
入侵者的刀尖指向前方,“那就是要你这个狗皇帝的命!”
帝王双瞳骤缩,浑身一震,大喊:“来人!来人护驾!”
为首的入侵者听到哈哈大笑两声,道:“陛下,您的守卫都被我们解决了,现在没有人能救你了。”
趁着两人交流的空隙,晏珩默默退到角落里,景欢帝透过屏风看到他的动作,冷声道:“太子,这是你的人?”
晏珩脚步顿住,垂着头没有说话。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殿内,入侵者看时机成熟,一人朝人群喊道:“兄弟们!时候到了,杀了这个狗皇帝,不要误伤太子殿下!”
人群开始发起进攻,晏珩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扯了一下,被拉到远离刀枪的地方。
混乱中他努力回头,望向那道屏风后的人影,见对方好似也在看着自己。
这一刻,晏珩似乎能看见那个人面庞上的表情,震惊、愤怒、失望……
这让他胸口突然升起一股锥心刺骨的痛,一口气险些没呼吸上来。
“景欢帝”看向冲向自己的人群,冷笑一声,抽出藏在桌底下的两把短刀。
他利落地用刀刺破屏风,身上虽穿着龙袍,露出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一名入侵者瞳孔一缩,发现不对,扭头大嚷:“他不是皇帝,他是假的!”
晏珩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满脸愕然地定在原地。
先前那名发现不对的入侵者转回头,想要往前走,却发现自己整个身子僵住,动不了了。
大片湿润在他胸口晕开,他低头,发现自己胸口不知何时被破开一个血洞,再扭头一看,身边的人一样胸口一个血洞。
不过眨眼的工夫,两人齐齐倒下。
“景欢帝”则闪现在他们不远处,手中拿着双刀,每只刀尖都在滴血。
剩下的入侵者知道对手的厉害,以他为圆心散开一大片,他们互相对视几眼,不敢轻举妄动。
“不演了,兄弟们都出来吧。”
“景欢帝”一声令下,只见殿内的墙壁突然出现了三道暗门,提前藏好的禁军从里面鱼贯而出,他们个个装备齐全,显然早有准备。
入侵者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此处竟然藏了如此多的人,屋内的气压一下子低了下来。
有个提前有意识的入侵者,开始对身边人吩咐道:“保护好太子殿下,让殿下先走!”
一部分入侵者开始隐秘地掩护晏珩撤退,然而这些都被“景欢帝”看在眼底,他大声道:“太子是主谋,抓住他!”
对峙的局面被打破,现场变得混乱起来,入侵者一方面要和禁军交战,一方面紧急掩护太子撤退。
晏珩经历变故也是失了方寸,逃跑时也是慌不择路,头顶上的玉冠被挤掉在地,衣着和头发也显得凌乱不堪。
他狼狈地逃出了养心殿,身后不断有人倒下,直到闻见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停下来喘了口气,抬头发现目光所及之处,无数尸体交叠横伏在殿外,鲜血成河侵染地面,缓缓蔓延到他脚边。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场面,霎时晏珩感觉自己肠胃一阵翻江倒海,他捂着嘴,竭力不让喉咙口那股腥污吐出来。
一名护在他身边的入侵者道:“殿下莫慌,我们城外还有支援,现在估摸要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马蹄声遥遥传来,那人眼睛亮了,激动道:“来了,他们来了!”
晏珩看向前方,喃喃道:“我现在是不是不能回头了……”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的杀声和疾行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入他的鼓膜。对比之下,他的声音太轻,没有任何人听到这句话。
没过多久,便能看见宫门前出现一排穿着盔甲的骑兵的影子,整整齐齐浩浩荡荡,带着压倒性的气势朝他们的方向逼过来。
“太好了殿下,这么多援军,我们此战必胜!”
晏珩见状,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些,但那只是片刻,因为下一秒,身边的入侵者脸色剧变。
他听见入侵者惊恐道:“不对,这不是我们的人!”
…
另一边。
崔纮本是闭着眼,倚靠着太师椅在休憩。
听到耳边传来的讯息,他猛地睁开眼睛,袖袍一挥,将手边的茶杯掀翻在地。
那些上等瓷器叮铃咣啷碎了一地。
传讯之人见状吓得跪下,身子筛糠般发抖,头也不敢抬。
崔纮表情阴郁得吓人,他在原地徘徊了几个来回,忽然脚步停下,抬头盯住虚空中的某个点,压低嗓音道:“去,把林司长给我带过来。”
传讯之人得令,慌张退下。
林芷被困囚牢中,侧身躺在一张床上。
她身上没受伤,那些本要给她用酷刑的狱卒,在突然接到命令后就离开了,将她关在了这里。
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可能睡着,于是只是睁着眼,静静看着窗外的血月。
有时候会有飘来的云层遮蔽月亮,但这时血红的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显诡异夺目。
不知过了多久,林芷看见天开始泛青,显然是黎明破晓之兆,她听见了有人来的脚步声。
那些狱卒来到她的牢房门口,并未多说什么,只叫她自己出来。
林芷瞥了眼他们的表情,相比之前的嚣张跋扈,现在明显情绪低沉许多,随后她跟着他们来到一间房,碰到了面色阴郁的崔纮和满地的碎片,更加证实了她内心的猜测。
她张嘴就是嘲讽:“崔大人脸色这样难看,定是前线出现了变故吧。”
“林司长真是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崔纮眯起眼睛,眸光中带着杀意,“这天落红雨马发角,我千算万算也没算中,他们连死人都可以复生,真是藏了一手好牌。”
林芷没听懂他话里含义,只道他处于劣势,从他急促的呼吸中,她看出他的理智已处于癫狂边缘。
她继续讥讽道:“崔大人,看来老天并不站在你这边,你到如今这结局,也是咎由自取。”
“你懂什么!”崔纮双手作了掀桌的姿势,手臂高高举起,“我苦心经营多年,就差这一步,都被那个庶出的私生子给毁了,凭什么!明明珩儿才是嫡出,才是正统!他晏玦算个什么东西,就想现在冲进来坐收渔翁之利!”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钻入林芷的耳朵,起初她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她大脑仿佛被电了一般,她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住崔纮:“晏玦?你刚刚说的可是那个先前死了的四皇子?”
“对,就是他。”
崔纮一提这名字就恨得牙痒,一次又一次,都是此人毁了自己的大业,本以为他死了,其余的皇子不成气候,自己和珩儿便可以高枕无忧,直到几天前得知他没死,在边境打仗的消息。
再到现在,对方竟然像算好了似的,像鬼魅一样提前从边境赶到了蓟京做了埋伏,就等着他们发动宫变,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芷心口一阵乱跳,目光颤了又颤,浑身不由颤抖起来。
沈墨他……没死?
她勾了下唇,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但这只是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被欺骗感,汹涌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涌进她的口鼻,扼住她的呼吸。
“林司长,我想你很快就能见到他。”崔纮注意到她快要碎掉的表情,声带寒针道,“别以为只有他一个人会藏牌,你,便是我最后的王牌。”
…
宫城内,遥远天际翻起鱼肚白,夜色褪去,黎明将至。
马背上,梳着高马尾的少年将军器宇轩昂,一身盔甲泛着凛冽银光,漂亮的凤眼似笑非笑,唇角却勾出风凉的弧度。
“太子哥哥,别来无恙。”
他身后一排刚从边境磨砺回来的精兵,雄赳赳气昂昂,与晏珩身后一批残兵败将形成鲜明对比。
晏珩瞳孔剧烈震颤,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
“太子哥哥是想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吗?”
天光愈亮,沈墨的眉宇和身姿轮廓也从黯淡变得清晰起来。
他用明亮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的晏珩,道:“调兵前线是我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实际早已经和敌方达成了停战协议,就为了给尔等一个可以行动的错觉,就连我死而复生的消息,也是故意派人泄露出来的,好让你们觉得现在是最佳时机。”
晏珩听罢腿一软,幸好旁边有人扶着,不然真得一屁股坐地上:“所以这一切,你都算计好了?”
“算计这个词太难听了,不知太子哥哥是否听过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墨抽出腰间佩带的宝剑,用指尖拂过锋利的剑尖,“城外你们的援军已经被我们的人拦住,赶不过来的,念在兄弟血脉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的人速速停手,我们便也不主动进攻,也好免去些无谓的伤亡。”
晏珩嘴角一抽,竟然大笑起来,他看见身边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内心只觉讽刺至极,凄凉至极。
这些人的死,全因他的一念之差。
而他,也本可以不走这条路的。
他可以还是那个不被父皇看中的太子,哪怕之后父皇失望,不准他继承大统,那他也可以做个尊贵王爷,富贵一生。
但如今成王败寇,往后余生将堕于永夜,等不到他的黎明,再也不见光亮。
晏珩笑完,认命似的闭上眼睛。
就当他要张嘴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角落传入他的耳朵,带着咆哮的气势:“珩儿,我们没输!不许投降!”
晏珩猛地睁开眼睛。
马背上的沈墨也同他一起,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处。
远处阴暗的廊角,有两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其中一人状貌疯癫,是本该囚于诏狱的前吏部尚书崔纮。
另一个人神情则淡定许多,她被崔纮用刀劫持着脖颈,是新立反赌司年轻司长林芷。
她的眼神与沈墨隔空交汇在一起。
终于见面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