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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她耳力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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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转眼新政已经到了正式实行阶段。
根据元莆的汇报,绝大多数的赌坊已经关门大吉,仍有留在暗处的是他们手伸不到的,还需要时间细细排查。
但元莆这人林芷是知道的,官场老油条,溜须拍马一流,说出来的话不能当真。
为了验证各地赌坊整顿效果,林芷选择亲自探查一番,顺便碰碰运气,同时看看能不能有些意外收获,揪出些潜藏在水底的脏东西。
她第一个选中的,是熟悉的老地方——通城。
先是巡查完几家闭了店的赌坊,后又看中了一家茶楼,便遣散了随从,乔装一番进去里面歇歇脚。
原因无他,这家茶楼地处城中心,而通城又是大梁最繁华之城,从五湖四海经商往来的人极多,再加上她耳力好,获取些小道消息不要太容易。
林芷坐在角落,又是背对着众人,没有任何人在意到她。
她轻捏杯盏,透过嘈杂的人声,注意到距她十米远桌上四人的对话。
“这禁赌令真不是虚的啊,整城的赌坊都关了个干净,本来还以为是装装样子,结果是来真的啊。”
“皇上亲下的谕旨,再敢光明正大开着是嫌自己脑袋多不够砍的,再说别说开了,就连我们这种碰一下都要被抓进去。”
“哎——这哥几个生意上不景气,以前还能去赌坊碰碰运气,现在难咯。”
“那各位可知,若是想……可有地方?最近手头真有点紧。”
“有是有,只是最近风声紧,老板让我别声张,等过了这阵再说。”
林芷听到这话坐不住了,起身朝他们走去。
而那桌四人毫无知觉,继续聊着天。
“咳——听说边境那边在打仗了,就那个漠北赤狼族,不知各位有没有听说……”
“哦!听说了说了,不过被打回去了,那新上任的大将军杀敌可猛了,还反占了敌人两城——”
“啪!”
桌子忽然一抖,四人浑身齐齐颤动一下。
“谁呀?”
“把什么东西放在我们这。”
他们看见一个容貌姣好的陌生“男子”站在他们身侧,而方才这声动静正是她发出的。
“男子”微微一笑,将手缓缓挪开。
一块金锭露了出来。
在四人惊疑的目光中,林芷压低嗓音问道:“刚才恰好路过听见各位交谈,恰好鄙人最近生意也遇到些困难,能否方便指条路?。”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和另外三人对了眼,不太自然道:“不好意思,听不明白。”
林芷从袖口又抽出一块金锭,“啪——”地放在桌上。
对面那人看得眼睛都快直了,忙道:“柳兄,你就说了吧,这么多钱呢。”
那个被唤柳兄的面色僵了僵,他唇抿紧成一条线,似乎还在犹豫。
林芷轻轻摇头:“若是不够可以再加,只可惜今日出门匆忙,没带多少。”
另一个同伴也催他:“这老板跟你关系有多好?今日问路的这位爷明显是大户,拿出来的都够咱们兄弟一年花了。”
那个被唤柳兄的还是不吱声,林芷叹了口气,将金锭尽数收回了袖中。
“是我唐突,打扰各位。”
她抱了个拳,转身欲走,却听身后有人喊她道:“等一下。”
林芷嘴角扬了下,又很快压了下去,装作无意道:“怎么了?”
那个被唤柳兄的说道:“我可以告诉你。”
就这样林芷成功地拿到了一个地址,她哼着小曲晃悠着出了茶楼,董利已经候在门口了。
林芷问他:“看清楚了吗?”
董利答:“看清楚了。”
他表情有点纠结:“这会不会有点太不道德了,总不像是我们这种身份能做出来的事。”
这倒像是他在肖百胜手下会做的那些事。
林芷打了个响指,道:“经费紧张,咱们钱要省着点花。再说有时候就要用点特殊手段,不然怎么成大事。”
于是这天夜里,柳宅进了强盗,将白日刚得的两枚大金锭生生抢了去。
而因这金子来源不可说,所以主人也不敢报官,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林芷这边刚说完,就见远处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人,不是闵朋是谁。
他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声音嘶哑又难听:“林司长!原来您在这里!我说怎么找不到您!”
董利一听差点气厥过去,咬牙切齿:“姓闵的,这么大声作甚,没看到司长身上穿的吗?”
这段时间这个闵朋像个跟屁虫似的,林芷走到哪跟到哪,还经常做出十分愚蠢的行为拖她后腿。
为此林芷还有意甩开他几次,但这家伙像长了千里眼似的,不出几个时辰就能精准找到她,后来林芷嫌他烦,最近的一次将他关了禁闭,结果这货还自说自话跑了出来,这不又找到她来了。
林芷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闵长史,你回蓟京吧,不要跟着我了。”
“这怎么能行。”闵朋一个劲往林芷这边贴,就差直接抱住她腿了,“万一您这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下官帮不到您怎么办?”
林芷叹气:“你能不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董利用眼神瞟林芷:您为什么不直接辞了他?
林芷用眼神回应:这不辞不掉吗。
林芷之前向吏部打了申请,都被吏部驳了回来,后来想到应该跟圣上汇报,但人已经在宫外了。
那便等回蓟京再说吧。
林芷这时想,干脆找个坑把他放进去,这样他应该就出不来了吧。
林芷越想越觉得此法甚妙,她附耳讲与董利听,得到了董利翘起的大拇指。
闵朋看两人眼睛直勾勾看自己,觉得心里毛毛的,脚不自觉后退半步。
董利像堵腱子肉的人墙般堵着他。闵朋面具后的眼睛疯狂眨啊眨,想开溜,却被董利一根手指勾住了后领。
董利笑得不怀好意:“闵长史,我看你路上奔波许久,也累了,不如我给你寻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待料理完闵朋,董利便与林芷直奔方才得到的地址去。
现在他与林芷寸步不离,就怕有人暗杀。
地址写的是家客栈,刚进去的时候,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像是家正常经营的客栈。
林芷向客栈堂倌报上了事先获取的暗语,堂倌仔细打量了他们两眼,道:“何人介绍您来的?”
林芷面不改色:“一个姓宋的朋友。”
堂倌绷着脸道:“不认识,请问二位要几间房?”
林芷见他脸色不对,给董利使了个眼色,董利会意,立刻向堂倌暗中塞了东西。
堂倌神色才缓和下来。
本来他并不想放二位进去,原因是老板与他交代过,这段时日风声紧,除了熟客,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
但怎奈对面给得太多。
堂倌掂了掂手中之物重量,嘴角差点压不住,心想这位爷真是大客户,就算被老板知道也无所谓,人出手阔绰啊。
堂倌又偷瞄一眼林芷,见她只是脸露微笑,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行到客栈一楼一间暗房,暗房里还有一个暗道,直接通到地下。
很快,一个小型的地下赌坊呈现在林芷他们眼前。
郊外的坑底。
闵朋看着头顶小片天空,拳头越握越紧。
他先前不是没有尝试过爬出去,但结局都是以失败告终,还弄得指甲缝都是黑泥,一身白袍都染了泥土。
他堂堂世子,金尊玉贵之身,何时如此狼狈过。
范文叙拳头又松了,他手探向面具之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突然苦笑一声。
当初为了掩盖身份,把自己的嗓子都毁了,说是要阻碍林芷行事,结果一次关键情报都落不着,反而还被对方玩弄。
一种深深的不甘和愤怒如潮水淹没了他,喉间突然有了窒息感,他面具下的脸迅速涨红,整个人都快站立不稳,呼吸十分急促。
他抬头看那片天空,云朵在眼前晃出了重影。
他好恨,凭什么,凭什么对方就能一路高升,不过是个女子罢了,而他出身那么尊贵,此刻却像个烂虫一样,只能待在这个阴暗的坑底腐烂发臭。
“这不公平……”
嘶哑的嗓音从他喉咙里传出,像是来自地狱恶鬼的低吟。
“这不公平!”
他扯着嗓子,冲头顶撕心裂肺又喊了一声,与此同时,一声尖亮的鸟鸣从远处传来,像是在遥遥回应他。
范文叙眼前一亮,他踉跄地跑到坑壁边,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稍微缓过来一些,再仰头看去。
没过一会,便有只灰羽鸽从他头顶天空飞过,范文叙吹了个哨,那鸽子又飞了回来,缓缓降落在洞底。
他双手捧起那只鸽子,取下鸽脚的信件。
自从他长时间取不到情报,青蚨就没再联系过他,大概是将他当做了弃子,如今对方又给他传递情报,这让范文叙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他颤抖着将那信展开,见上面留着一个地址,还写了两个字。
“破伪”
…
林芷在那地下赌坊小胜了几把,便找借口出来了。
接待她的荷官怕亏得太多,还约她明日再见,林芷笑笑,说她一会出去忙完了事,很快便会与他再见的。
她前脚刚出来,后脚就有官府的官差冲了进去,将这家客栈兼赌坊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查抄了个遍。
那个接待林芷的荷官被抓时还没反应过来,在见到林芷与那些官差站在一起时,他脸上立刻露出惊恐。
林芷也一眼看到了他,露出先前离去时候一样的笑容:“我说我们很快就再见的,没有食言吧。”
荷官面色瞬间惨白。
“林司长。”董利忽然叫了她。
林芷回头,见他凑近自己,压低声音道:“刚才有人报我说,那闵长史从坑里出来后,去了个钱庄,随后拿了个很大的提箱出来,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林芷知晓这青蚨见自己安插探子从自己这讨不到好,必然会另想办法,如今新政进展顺利,三月之期也快到了,对方肯定坐不住,怕是要动手。
想到这,她拧眉吩咐董利道:“盯紧点,如有异常,随时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