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疏》慕疏

2、入宫 少年皇帝手

　　第二章入宫

　　图公公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站着。
　　座上那位手中紧握朱笔，眼睛微微眯着，看不出喜怒，却让人打心底发颤。自从舒妃娘娘晚舒半年前卧病不起后，皇上的性子比三年前更乖戾了。
　　图公公打小看着皇上长大，在皇上还是四皇子的时候，心地善良，无甚心机，长得像先皇后，自小便极美，比之女子也过之不及。性子也像先皇后，有些怯弱，骨子里透着坚毅，待人温纯。可是自从五年前逼宫以后，太子倒台，四皇子当上太子，便再也没有见他真心笑过，那性子越来越像先皇，淡漠又狠厉。长得也越发像先皇，越发有男子气概，越发有帝王之相了。

　　三年前，锦帝年仅十七，未及弱冠登基。西灭西川，东收闾关，不到一年，瑞国版图扩大了三分之一。皇上做事雷厉风行，不计后果，人也狠绝。锦帝三年，舒妃娘娘进宫，受尽帝王万千宠爱于一身，皇上的心似乎平静了许多，做事也沉稳了。可不知是不是应了那句自古红颜多薄命，半年前舒妃娘娘小产，之后便缠绵病榻，迟迟未见好。皇上在玉舒殿呆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出来后便又变回三年前的样子了。

　　“图舜”冷冷的声音响起。
　　“老奴在。”
　　只见少年皇帝手握奏章，眼睛似有若无地扫过上面的文字。“夏安府府台大人的女儿可是生得好模样？”
　　“老奴只知慕大人的长子骁勇，两年前随大将军黄振军清扫西川旧部，立下战功，得皇上垂青，钦点为西镇军副将。两年前的庆功宴上见过，确实英伟不凡。可是这慕家小姐，老奴只知慕大人将其养在深闺，少有人得见。不过看慕副将长相出挑，想必慕家小姐长相也必定不凡。”
　　座上那位的狐狸眼眯得更紧了，每次皇上这么眯着眼，准没什么好事。
　　“必定不凡？那就留着充填后宫吧。图顺传旨，听闻夏安府台慕天青育得一女，德才兼备，温婉贤淑，令其于三月十五日参加大选。”
　　你梁徽想与慕天青结亲家，也得看王答不答应。

　　是夜
　　玉舒殿
　　“舒儿，朕来看你了。”榻上之人似是察觉，睫毛微动。
　　“朕就是来看看你，看看就好。”声音温柔之极，图舜差点要怀疑这位是不是朝堂上翻云覆雨的陛下了。不过自从皇上登位以后，也只有和这位娘娘说话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如此的温柔。
　　舒妃气息沉重。睫毛依旧微微颤动，人却没有转醒。
　　“娘娘睡下多久了。”声音又变回往常的冷厉。
　　“回皇上，娘娘是晌午喝了药睡下的。怕是..怕是没有十来个时辰不会醒。”
　　“混账！太医怎么说？难道朕养着这些太医都是废的么？！”
　　殿里的奴才扑通跪了一地，舒妃的贴身丫鬟如倩压低着头：“回皇上，太医来看过了，说娘娘体虚血虚，只能用汤药养着。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声音里透着些许苍凉。
　　“太医还说，娘娘怕是，过不了这个年关了。”
　　“好大的胆子！”眸子骤然迸出的愤怒，转而变成绝望。金黄色缎袍的男子抓住榻上女子的肩。“舒儿，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舒儿，朕再也不要失去你了。舒儿..舒儿…”

　　春雨连绵，转眼就到三月十五。
　　丰城庙会，热闹至极。桥外是吵杂的人生，贩子的叫卖，才子的吟诵，佳人低笑。幕疏挽起帘子，原来这就是丰城啊。五年前那场火海记忆犹新，然而也由于火中受惊过度，忧心过度，被慕氏夫妇救回之后，病了三天三夜才转醒，醒来除了大火当日，其他记忆却已经残缺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