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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落子无悔 前篇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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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猩红凝固良久,骤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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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是太过于平静,连时间的流逝都近乎于静止,亦或许是灵魂抖落蒙尘,许久都不曾有过的轻松实在是令人放松,当萧炎再记起天墓一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位萧族先祖的话里藏下的别扭。
萧炎是有些诧异的,惊讶于‘老古董’出乎意料的‘开明’,但与魂天帝堪称离经叛道的行为相比,好像也显得合情合理起来了。
虽然萧炎不欲去探究,也比对曾经的萧族没有好奇,却架不住有个火气噌蹭上冒的虚无吞炎在,无风也要卷起三层浪。许是希望破灭又或是想起自己上窜下跳,防范来防范去的最后东西自己压根不沾边的恼羞成怒,再加上唯一能真正压制他的魂天帝还在闭关,不折腾一下火气哪里泄得出去。
但虚无吞炎连分寸都没了这点,魂天帝确实没有想到,毕竟脑子这种东西不是说没就能没的。
显然,异火并不在这个行列,灵性也不等同于脑子。
虚无吞炎并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即便萧玄身为魂族千年之敌,与他的合作者魂天帝有生死之仇。可当初他虚无吞炎又不在魂族,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此事他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魂天帝一旦破关成帝,他就彻底沦为砧板上的肉,生死全凭魂天帝一念。
萧族留下的血脉后裔在萧炎那根本不顶用,但是能和魂天帝五五开的萧玄一直留在天墓必定是留有后手。
虚无吞炎沉下面色,一丝黑雾飘到他手中瞬息燃绕,黑炎在他掌心跳动片刻直接钻进掌心,漆黑眼瞳中划过暗芒。
他该怎么‘帮帮’萧玄呢?
魂天帝他是无法阻止了,且不提魂族那些藏在棺材里的老东西,单单魂天帝的实力就足够让虚无吞炎忌惮。若是任凭事情自然发展下去,他要么被魂天帝炼化要么就要被萧炎炼化,异火化形又如何,谁在乎?
魂天帝名义上将魂族丢给他安排,不过是要绊住虚无吞炎的手脚,只要处在魂族的眼皮子底下,一旦他有什么异动,虚无吞炎不信那几口棺材不来。
否则,萧炎这个名义上的少族长不是更合适,提前立威不好吗?
如今分明是有意分割!
不过,这不是也给了虚无吞炎机会么——
手掌收拢,仿佛将整个魂界握在其中,风一吹若有若无的黑炎随着漆黑衣角飘扬,融入。
天墓,他有的是法子!!!
这一局,白子黑棋分明,魂天帝别想就这么轻易拿下。
——
自从上次之后,虚无吞炎再也没有来寻过萧炎,原本以为自己要烦恼一段时间的萧炎倒也乐得清静。不过他与虚无吞炎并不相熟,基于过往的经验到底还是留了几分心。魂天帝闭关的太急,魂族其他人也不会贸然来打扰,萧炎也确实对魂族目前的情况了解不多。
倒是虚无吞炎的行事在魂天帝看来出格又稳重,简而言之就是一把不太听话但好用的刀,不过异火榜第二有点脾气也很正常。
但萧炎毕竟还年轻,吞噬的异火虽多,真正全然了解的只有一个青莲地心火。其他的,亦或是萧炎没了意识亦或是异火没了意识,有思想的独一个虚无吞炎。
只是萧炎没有想到他还会再次前往天墓,萧炎一直明白他与魂天帝的距离并非正常,总是在那交错的棋子中夹杂着错位的欲望,美色并不会区分种族与性别,魂天帝也并非是相貌绝俗,更多是时间沉淀的古拙韵味与那张书般文雅面容格格不入的猩红眼瞳噬人感,危险也引人。
不得不说,虚无吞炎太有分寸了,自从上次化焰离去,除了源源不断送来古籍卷轴,还有魂族史记。
史记这种东西,除却遥远又模糊的记忆,萧炎是真的没有想到魂族会有。
魂天帝在此前又是何种模样?
萧炎翻阅着魂族并不算多的记载,许是两族大战半步斗帝的出现让久无斗帝信息的魂族看到了一丝希望的虹光,竟然难得的记载完整而细微。大战的部署安排,看得萧炎暗暗吃惊,魂天帝算准了没有人敢在中途插手,除了主攻还暗中插了钉子,即便是古元真敢不顾整个古族的阻拦.....
那——
整个远古八族全部都会被卷进来,就像当年瓜分古玉一般,谁也别想脱身,无非是更惨重的代价换古帝洞府提前出世。
如此用心险恶……
不愧是魂天帝。
许是近墨者黑,见多了魂天帝手段萧炎对这些只记载书卷的策略倒也没有多大的感想,成王败寇立场而已。
哒——
“镜子?”
手中这一卷竟然掉了一块残破的镜面,边缘尖锐焦黑,不知是从什么武器上脱落,灵魂力量扫过跟呢个感受到其中不凡,可惜是个碎片。正要放到一旁,萧炎却突然注意到了那边缘的焦黑,走到书房花窗前萧炎对着日光仔细观察,漆黑瞳孔中莲台绽放粉白火焰跳动。
这东西才是虚无吞炎真正想要送过来的东西,萧炎既然答应了魂天帝,那这些典籍他必然就会去查看,镜片自然也会出现在该出现的人手中。
碎片被有意设下了极其复杂的封印,仿佛还要看看萧炎够不够格。
这居高临下的态度,确实虚无吞炎无疑,如此傲慢,连遮掩都吝啬。
该说,不愧是魂天帝的一丘之貉么?
典中典的反派作风。
萧炎面色冷肃,想到了那占据了大半的石柱广场,不难猜到应是与它有关。虚无吞炎拿来泻火,魂族也无人敢动,那广场不简单,至少能克制虚无吞炎。
瞥了一眼碎片,萧炎并不想掺和进去,魂天帝是魂天帝,但魂天帝和虚无吞炎的事还是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手指一动正要将那块碎镜子丢回去,异变突生——
“该死!”
怎么平时不知道虚无吞炎还有这种算计!
那封印不过是个让萧炎放松警惕的幌子,只有察觉到了足够萧炎身上异火的气息,那些封印才会自动解开,而萧炎只要查看就一定会触动封印。
空间封锁灵魂记忆再加上一个小小的传送。
它虚无吞炎这份大礼,萧玄可一定得接好了。
“......”
几乎是空间波动刚稳固,萧炎便察觉到了自己到了何处,天墓。
真的是猜都不用猜了。
虚无吞炎的心思真是再明摆着不过了。
心头罕见的升起烦闷,原本就做好了决断,本就一别两宽的局面,现在他又来了天墓,算是什么?
感受了四周能量,还是天墓第三层,怕是他刚出现萧玄就察觉到了,现在不过是留给萧炎准备的时间。抿唇思索了片刻,萧炎顺着那若有若无的指引还是过去了,既然来了,自然得拜访一二。
萧家是萧家,与萧玄这位千年之前的萧族族长截然不同,无论是大陆上久远的老妖怪还是从魂天帝这位与萧玄敌对的老狐狸口中,萧玄都是一位鼎立山河气度非凡的强者,即便是上次,萧玄都能给出中肯的答案。
对这样一位豪杰,萧炎是敬佩的。
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踌躇。
也许,那书卷记载确实是事实,可惜并不会存在于这片斗气大陆了。
他是萧炎,也只是萧炎,书卷的记载,在萧家后山的流星划坠之间就出现偏差,他走的是自己被推动别无选择的路,而为萧炎续上这条路的则原本是本该存在于另一端,永远无法并存的负极。
萧炎嚼着这无法并存四个字,忍不住轻笑。
或许他知道了,那广场之中的是什么了。
‘你是如何想的?’心中默念着魂天帝的名字,萧炎不信从魂族传送到天墓会没有一个人察觉,魂天帝就没有半分对虚无吞炎审视怀疑。
‘你将选择的权利,交还于我?’
被异火广场压垮的半边庭院水榭,荷塘中倾倒独亭四周散落的棋子几乎与水下的石子融为一体,但萧炎却一眼就看了出来。
那是未下完的棋局,如今棋子四散,两色混杂,棋盘上盘踞的气息消逝。
萧炎久久驻足,目光落在平歇波动的虚空。
半晌,他洒脱转身。
且先按下此不表,待离开天墓,再做打算。
到了地方萧玄早早就在外等候,一袭青衣落在一块巨大的墓碑前,眺望着远方,周身气息孤寂。
“您早就知道我还会回来?”萧炎落在他身后。
“自然。”萧玄转过身,比及上次他周身气息变得更加缥缈,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消散。“便是你不想来,也有得是人想让你来。”
“随我来吧。”萧玄注意到萧炎想要开口,却只是抬起示意随自己来。“上次匆匆一别,都没来得及好好问问你,天墓与外界隔绝,便是生前有通天手段,在这里也无可奈何啊……”
萧炎欲言又止,目光仔细打量这在无数传闻之中都备受称赞的强者,原本想要拒绝的话一顿,默默跟了上去。他一向分的很清楚,正是因为太清楚了,萧炎才更知道萧家是萧家,萧玄是萧族。
两者之间是不一样的。
萧玄的洞府很是简洁,巨石凿刻不过一亭台空池,周遭景色荒芜与外界别无二样。
“随意坐。”萧玄挥手幻化出一套桌椅,目光没有在任何事物上停留。“我知再至天墓非你所愿,也知有人想让我做一个恶人,不过这次怕是又要让他们失望了。”
面前人依旧是年轻模样,眼神确如同老者一般的,虽神色熠熠却难掩暗沉,连萧炎上次所见的磅礴威势都收敛的干干净净,萧炎猜不透这与魂天帝同时代鼎力力压无数英才的萧玄究竟如何作想。
“您觉得他们想让我做什么呢?”其实心底还是有几分猜测,只是对方传来的信号太过安定,话在嘴边一转萧炎不自觉得久问出了口。
“那不重要。”萧玄神色愈发柔和。“让你来天墓重要不是你如何选,而让我选,小家伙现在选择权又在你手里了。”
“天墓里面有什么东西?”萧炎眉梢一动,转向萧玄,眼前人虽不语确是认同了他的疑问。
“无论在这天墓之中,还是在斗气大陆,最重要的唯一实力。不论你想做什么又要去做什么,有了力量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泡影,魂天帝也是一样。”
见萧炎终于被引起注意,萧玄再垂眸的一瞬遮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精光。
“魂天帝的目的只是帝丹中的源气,急于炼化反倒是坏事了,若是我没猜错他应当闭关有段时间了,不然也不会有机会让你来见我。说这些只是提醒你,魂天帝在时确实可以掌控整个魂族,现在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人可就要熬不住了,再加上……你身上虚无吞炎的气息。”
“能让虚无吞炎出手,他许诺了什么没有做到……不对,做不到就不是你在这里了,是给了个鸡肋?”
三言两语,萧玄竟然剖析得八九不离十,萧炎控制着身体不作反应,心底确是一阵惊涛骇浪。这样的人难怪会过了数千年还令人念念不忘,即便已经成为了禁忌也要时不时被拿出来做比较。
“魂族的事与我无关。”
“你到了这里就已经与你有关了。”平和安详字这一刻被撕碎。“我不会强迫你接受如今的萧、萧家,自然也不能左右你的决定,不过既然到了天墓,有样东西便一并取了吧。”
说着,瞥了萧炎,好似看穿了他想要说什么。
“放心,与萧族无关。”
“况且,虚无吞炎这般胆大妄为,你不该给他点教训吗?”
萧玄似乎意有所指,萧炎若有所失,不过他确实得给虚无吞炎一个教训,如果可以……
萧炎垂下眼眸,遮住聚拢的暗色。“您不是有什么想问我吗?”
萧玄一笑眼睛眯起,方才近乎凝固的气氛一扫而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管不了萧炎越是规训反倒是如了魂天帝的意将萧炎越推越远,不论萧炎如今承不承认他与萧族是割舍不了的。
从始至终都是。
抢了他萧玄的后辈,魂天帝怎么可以什么都不付出,光凭一张嘴出力可不行。虚无吞炎要是他得,斗帝也该是,不论将来萧炎要做何种决定,魂天帝要如何引诱他,都应该是由萧炎主导,决不能吃亏。
萧家确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萧族,是能走到他面前的萧炎,纵使不继承萧族的斗帝血脉又如何,萧炎能够一路走下去,萧族始终还会再次出现。
其他的话没必要太多,很快萧玄语风一转便到了天墓上。
天墓的记载萧炎自然是见过的,但是在萧玄口中天墓又是另一副模样,尤其是见到那引起巨大风暴的恐怖半透人脸。眼见得萧玄动手萧炎也没有丝毫犹豫,异火化为一尊巨大的炉鼎,火焰汹汹。
“虽然没有其他药材调制浪费了些能量,不过天墓之魂这些年的积攒也够了。”萧玄周身是还未平歇的波动,身形竟有几分虚幻。“魂族的那些老不死躺棺材里面的不足为惧,出来不过是平白消耗,倒是那些实力不够的还有几分生气的喜欢上蹿下跳,再加上虚无吞炎。”
“在天墓之中炼化了再出去吧。这里他们一时半会还不敢进。”掸了掸衣袖,萧玄望着那尊极大的炉鼎,也就这时才有机会说这些话。“你……也别太信魂天帝的话,什么盟约规则都是虚的,如今怕是就剩下他魂族,也别当另外几个就是什么好东西……”
仗着萧炎熔炼那鼎中之物,萧玄索性一条条给他列出,从当年的远古大战到萧族灭亡再到托付古元。萧炎一开始并不想了解这些,即便只是萧玄的好意,但是随着萧玄的娓娓道来某些一直笼罩的迷雾突然就散去了。
或许是离家太早,在他还没有长成的年纪就匆匆历练,即便是知道大家族之中的争斗绝不止自己幼时所见,在魂族之时他所看到有只有魂天帝允许他看到的那些,多余底下的暗流汹涌虽有所察觉却到底不如萧玄剖析的这般清晰。
而萧玄也是言简意赅,诸多事情都是点到即止,便是向萧炎讲述这些也没有带上自己的偏见,若非当真是他本人在说些,萧炎也不信他在提及之时会如此心平气和。
这可是上千年的时间,一个强者为了家族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被困在这里,若是第一次进天墓只是萧炎不清楚,那这第二次天墓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不知?
还有这从未在任何记载之中的天墓之魂——
炉鼎之中火焰不歇,萧炎在这里多久,萧玄就站在一旁有多久,无数能量体从各种角落冒出,幽幽目光落在鼎炉之中翻涌哀嚎的巨脸之上,又冲着萧玄深深一礼,起身之后犹如一尊尊石化雕像。
萧玄也看着那尊炉鼎,青色衣袍随着能量翻涌的波动猎猎作响,最终目光还是落在萧炎身上。
这样好的孩子,为何就是没把握住呢?
行路难,道途更难,没有血脉之力硬硬生走来尤为难。
不必多猜只消一想便知萧炎一路而来有多艰难,要怪只能怪萧族衰败得太早,萧家有本事护不住自家的好孩子还把人往外退,更怪财帛动人心,贪心不足非要把人逼进死路!
如今想来余下六族又与魂族有何差别,在这天墓之中萧玄见得最多是古族人,杀得最多的是魂族人,以至于到了最后魂族派来都是杂鱼一般的子弟。
萧族与魂族,终究是成王败寇,棋差一招。
但是,麒麟儿生不逢时又何其无辜,魂天帝更是不知廉耻!
萧玄咬牙,目光在暗处冷厉,当他看不来吗?萧炎既然都被魂天帝安排好了,竟然还能被虚无吞炎等人算计,若是其中没有魂天帝的放任,他萧玄还是趁早自散了灵智撒手不管了罢!
但,萧玄也不可能不用心也不管,像萧炎这样好的孩子,若是他没见过便罢了,见过了又怎能真狠心。
如今,天墓之中唯有这天墓之魂还可一赠。
自从初见萧炎惨遭滑铁卢之后,萧玄再三思量,更是无数次猜测推演。
眼见得天墓之魂意识被完全剥离,萧玄这才看向好似被钉子钉在原地一般的能量,目光之中尤带警告,随着萧玄目光所及,那些身影瞬息便化为残影消失。
“你就在此地炼化,我在无人敢扰。”
萧炎点头,他的消耗也不小,并未第一时间便进入炉鼎之中,而是先盘坐调息直至状态调整为最好才一闪身进入,火焰冲天而起炉鼎密不透风外界被完全隔绝。
天墓之中时间与外界流速不同,虚无吞炎照例看着被压垮大半的庭院,黑色斗篷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起来,黑压压像是一只大鸟。
往日的亭台水榭几乎快成为废墟,那侥幸未死的游鱼依旧在水中甩着尾巴,好似在替代它原本的主人嘲笑虚无吞炎的无用功。越是与这广场相处越久,虚无吞炎的记忆便恢复得越多,固执地守在这里却又不敢放手一搏,无外乎帝丹叫他是叛徒,他若与净莲妖火没有逃出去都会是陀舍古帝的传承,而他们也将会成功陀舍古帝的最后一道考验。
亏他还想要拿到传承,那个老东西将他们留下来可不是为了让他与净莲妖火继承的,没见那些异火有形无神本源消散宛若无物,若非天地之间的异火前三之中只会存有一朵在世,又若非他们挣脱了——
不行!
这东西就算他虚无吞炎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魂天帝休想拿他的东西去做顺水人情!
用不了又如何?
方要动手,不等虚无吞炎起身便察觉到院落外的气息,恰是如同一盆冰水当头而下。
他不能动手——
魂天帝!他真是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啊!
若是他此时动手,不论魂天帝出关之后会以何种名义出手,就是现在那些长老也不会愿意跟着一个必败的局面,可偏偏魂天帝将其他人都按死了,现在居然连一点发挥的空间都没有了。
古元和雷赢也是没用,余下几族更是废物!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分明自己一步都没有走错,可偏偏事情却走向了最差的方向,虚无吞炎百思不得其解。
但偏偏他此时的处境又是前狼后虎,他不信魂天帝不觊觎异火榜上排名第二的异火,更不信萧炎连异火榜排名第三的异火都炼化了不会将目标转向他。魂族都是万万靠不住的,这帮家伙只要魂天帝一路面平常什么小动作都收敛得一干二净,更不要说是提什么反对,怕是魂天帝就算让他们去死也会高高兴兴的扬一张脸。
呸!一帮墙头草!
他倒是想让萧炎和魂天帝斗起来,可都这个时候了萧炎还是没有从天墓之中出来,这让虚无吞炎隐隐感觉不妙,他是没样见过鼎盛时期的萧玄的,更是在数年之后才出现在魂族之中,身为异火又根本不在意人族,更何况是一个早死人族,即便曾经重创过魂天帝。
何况,萧玄要是放到现在重创魂天帝,虚无吞炎还要给他叫声好。
但偏偏魂天帝要成帝,换谁来也没有用了,而这古帝传承要是让虚无吞炎拱手让人他也不愿!
“虚无大人!”院外传来一声长呼。
虚无吞炎不耐烦的转过头去,眼睛眯起,无端地生出几分阴鹜。
“有文书上报。”
“东西留下,你滚。”招招手将呈上来的卷轴卷来,随手一挥在面前展开。
那面上的阴鹜在这卷轴的衬映,竟然有几分命苦,堂堂九星斗圣大圆满居然还要处理公务……
“该死的魂天帝!”
那退出的人听到这一声,动作一顿,飞快后撤,不等虚无吞炎再说什么人影都见不到了。
“天墓?”
黑袍青年感应着体内情况,面上却若有所思,无意识地吐出两个字。
“天墓之魂是有无数能量体与天墓本身的意志融合产生的畸形体,空有强大的力量且无法完全控制天墓,还是需要按早创造出此地的斗帝设立的运行,不然早就没有人能够进入天墓了。”萧玄身形一闪出现在萧炎近处。“恭喜,天墓由你控制了。”
“这可是好大一份礼啊。”萧炎却不见喜色,反倒叹息。“可我……”
“没必要去管萧家,没有办法凭借自己走到我面前的人,也同样没有足够的能力来的复兴萧族。”萧玄摆手,此时才流露出独属于顶尖强者的冷漠与傲气。“况且,我要的是有风骨的萧族。”
“萧族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萧炎并不接话。
“之前是,现在不一定是,萧族真正的宝藏在我这里,一个庞大的家族并不只有丹药斗技功法,而是不传于世也不会明文记载的秘法与传承,萧族的传承依旧在。”青衣人脊背挺直。“只要我萧玄还没有彻底消失,萧族就会一直在。”
这是何等的傲慢与偏执,不论何时这样的人总是会带来震撼,萧炎虽不能感同身受也能理解。
良久的沉默。
“这份大礼我该如何回报呢?”
萧玄被他的油盐不进一梗,但很快就甩出了准备好的话。“任我提?”
“您知道。”萧炎眉尾微扬。
“我应该知道?”原本准备好的话一顿,萧玄失笑,忍不住调笑。“复活我如何?这可是连斗帝都做不到。”
萧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萧玄等了片刻正要开口,就听到一声清浅但坚定的声音。
“好。”
“罢了,不逗……”萧玄话中带笑,却一顿,收敛了神色。“这可不是该轻易许诺的东西。”
萧玄向前一步,高大的身音几乎将萧炎笼罩,沉底的声音带着沉沉压力,几乎是一字一顿。“做不到,不怕我夺舍?”
“您会吗?”萧炎抬头,面不改色,漆黑的眸子比他那燃烧的绚丽异火更加璀璨,原本暗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飘忽的眸光竟在此刻定了下来,萧玄面皮一抽又退了开来。
“我是不会,别人可不一定不会——”萧玄好似意有所指,可端起的气势瞬息卸下。
“罢罢罢!你若愿意便做吧。”摇了摇头,萧玄转身走远。“年轻人也不知道跟哪些学的,也不知道压压价什么都一口答应,说不定就——”
萧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并没有接话,他知道萧玄是放不下萧族也不可能放下,与其让萧玄再进一步试探,萧炎宁愿选一条更艰难的路,况且他一路就是这样来的。
萧炎并没有选择直接离开,他需要好好的,仔细的去想一想。萧玄的话确实是点醒了萧炎,他知道魂天帝与虚无吞炎之间一直是合作关系,但是至于有多紧密并没有看出来,但是在萧玄口中的魂天帝与古元又是萧炎未曾见过的一副模样。
魂天帝闭关,魂族明面上是交给虚无吞炎处理事宜,但是实际魂族并不需要中州乃至斗气大陆之上的任何一块地盘,无论是什么样的宝地都很难与斗帝开辟的空间相提并论,即便是在已经过去了无数年之后。
所以,魂天帝将魂族交由虚无吞炎并不是一定要让虚无吞炎去处理,而更像是要绊住虚无吞炎的脚步,如此想来公务则更像是给其他定住虚无吞炎的理由。只要是又需要虚无吞炎处理的十五存在,那么那些不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魂族长老都是合理的,反倒是虚无吞炎还碍于魂天帝而无法拒绝。
‘……魂族的少族长……’
魂天帝的声音再度回响,这句话会有其他的含义在吗?
少族长?
天赋实力心性都是继承者所必备的,同样也是萧玄及虚无吞炎同样具备的,魂天帝想要的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萧炎回想起自己在魂族的待遇,又想到之前的见到那些少族长和魂族长老,无数人脸就像是无数张面具悬浮,萧炎一张张仔细看过去,抽丝剥茧。
他好像看到了一张巨大的棋盘,而这次他不在局中,而是在局外执棋,而现在到了他该落子的时候。
天经地纬,黑子与白子,只余一声啪嗒轻响。
落子无悔——
他取定了!!
分明是在魂界之中,是下虚无吞炎最了解的地方,可是现在却成了困死的他的地方,早早布下的子火分明还在感应之中,可偏偏没有一个听他的使唤,就像是他布下的只是一个幻影般。
“魂天帝——!!!”
虚无吞炎没有看萧炎,也没有看既像是石像又像是傀儡的诸多魂族长老,子火失效这帮人是绝迹不会出手,在此时他们出手相助萧炎就已经是对魂天帝最大的反叛了。又究竟是何时,区区天墓而已,一个小小的萧族后人,连斗帝血脉也无,就是凭借着些许好运和魂天帝的相助又怎么可能这么快修为与他齐平还不见半点虚浮?
莫非是萧玄,怎么可能呢?
天墓魂族回回派人去,回回死伤惨重,天墓之中的魂族能量体更是一个不存,而有着明显魂族气息的萧炎怎么可能不进反退还要对他出手。
不应该是对魂天帝吗?!
还是魂天帝又干了什么?
无数猜疑翻滚,虚无吞炎整个人连人形都无法保持,两汪火瞳黑炎焚天,却被困在火鼎之中无处可逃,这又是哪里来的秘法?不仅仅是这火炉还有那数种异火融合之后的火焰,如果仅是这火炉虚无吞炎凭借着吞噬之力不过是被困之时罢了,但要是再加上萧炎的异火……
“萧炎,莫要以为魂天帝就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他把困在魂族让你见了便宜,在他出关之后你还能留得住?”不成形的漆黑火焰厉声嘶吼,字字泣血。“九星斗圣大圆满又如何,斗帝之下一切都是蝼蚁,你以为你又能得几时好?到不了斗帝,你与我,与那砧板上的肉没有半分区别——”
“不过,对于此时的我而言你还是更危险一点。”萧炎目光落在那异火广场之上,他当然不会将自身安危全然交付给他人,否则在魂天帝无数次相邀之时他为何不答应?
难道是因为可笑的自尊心?
当然不是。
是筹码啊。
面对魂天帝萧炎再清楚不过了,兴趣什么都只是暂时的,如果你不真正站在一个人面前,他是永远都不会直视你的。唯有你与他站在同一高度,拥有了相同的话语权,拥有了绝对的实力,在那时你能得到的才是你真正得到的,而不是空中浮岛海上幻影。
萧炎手掌收拢,又是一阵巨大的爆响,无用的散去有用的被保留,那只手依旧白皙柔韧修长,指节处甚至还能看到浮起血色,如此美好却有如此强大,漆黑跳动的火焰就这样不驯又温顺的落在他掌心。
那些零零散散犹如鬼魅一般的黑影,早在这场战局分出胜负之时就自动消失,唯留下无声的寂寥。
直接炼化?
不。
萧炎目光没有离开异火广场,他脚步没有犹豫,身影瞬息消失又出现在那巨大的广场之上。就这样炼化虚无吞炎很难,萧炎只是压制住了他,真要炼化少不得大量准备,而且不抹掉灵智,虚无吞炎极有可能像是净莲妖火对待净莲妖圣一般。
而这被虚无吞炎盯着不放手,还要砸了魂天帝居所泄愤的异火广场一定有某些秘密,乃至与异火有关,所以虚无吞炎既不舍又不敢去夺取。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十分顺理成章,完美得好像是早已安排的命运,终于在此刻契合。
——
“族长。”
来者深深伏下,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被他复述。
“顺水推舟便是,不必做多余的事。”良久,久到来者以为不会有回答。
“遵命。”
——
“你当时究竟是想做什么?”不知多久之后,这个问题被重新提起。
“什么都没想。”黑发慵懒地撒在白皙皮肤上,说话的人倚着自己的手臂,狭长的眼睛半拢,眸光温柔。
“我与你说真的。”发问的人皱眉,将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移开,同样散开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好吧。我也与你说真的。”微哑的声音响起,他靠近了些许。“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落子无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