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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影(长恨东流水)   “你也 ...

  •   “你也不用拿那些话来哄我,如今几分真几分假我心中自是有数。”掀翻的地方又恢复了原样,萧炎自顾自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只是有一事我不清楚……”

      “你既然重来了,为何不杀我?”

      “杀你?为何要杀你。”这人比暴露之前更放肆了,贴着萧炎的手从他掌心中将那盏茶撬出,毫不见外地饮了一口,而此时桌面上也只有这只盖子都没了的杯子还算完好无损。“若是换了其他人必然第一个除掉就是你,但对于我而言,杀了你才是最不划算的。”

      “你也有了记忆,我问你一句,觉得如今的远古种族之中年轻一辈天赋如何?”

      “你问这个做什么。”萧炎瞥过被拿走的杯子,目光微不可察停了一瞬,他当然还记得那些人的年纪修为,但这又有什么值得提的。“既然是有斗帝血脉在,不是九品也是神品,差不到哪里去。”

      “若是抛开斗帝血脉,还有背后的家族呢?”

      “你怎么不说让我抛开老师不提呢?”萧炎快要被他气笑了。

      “你还是没有弄清楚。”魂天帝微微摇头,漆黑的发丝落在素色长袍上,他指向萧炎窗外的花树。“你看,远古一族便如同那树上花,那棵树便是昔日的斗帝血脉之源,只要树不死花自然常开,可是这树一但不行了败的最快的也是这花。你说,这花都不在枝头,反倒落进了泥里,这花还算花吗?”

      “既是花,无论哪里都是花。”也许还是未经受这等家族的‘熏陶’萧炎依旧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但对于拥有斗帝血脉的人来说却不是。

      “呵……你的回答可真是,好极了。”魂天帝摇头叹息,萧炎看着他心头一跳,突然想到了那分明天赋绝佳却因血脉一般而自绝的少年。"也许,不找萧玄合作,我反倒是做对了。斗帝血脉于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但是对于被恩泽了无数代的传承者就不是了,包括魂族在内,血脉是无比重要的,重要到一旦失去就会万劫不复。"

      “唔。萧族也不例外。”

      “你到底计算过多少条路?”萧炎不禁低声问,即便是所有的记忆加在一起,他对魂天帝也是知之甚少。那份不属于他的记忆之中,初见便是在古族,魂天帝一箭三雕古雷炎三族的古玉通通归于他手,甚至还有余心算计萧炎手中的第四块,即便如此萧炎也不得不遂了他的愿,在葬魂山脉亲手交出。而萧炎对于他的了解却只有旁人的三言两语,与半真半假的传闻,而后便是接连不断的大战,和层出不穷的底牌,那是‘萧炎’最艰难的一战……

      “很多,至少比你想的要多。”说这话的时候魂天帝并没有看萧炎,他对着窗外的日光看着手中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衣服上还留有方才的褶皱,但是萧炎却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萧炎,好好闭关吧。等你出关,我会继续为你安排,只有你还是我的盟友,本座的话决不食言。”

      “只要我想要?”

      “不。你得有这个实力才行。”魂天帝低笑,那双眼瞳中的墨色似涟漪般散去,露出内里猩红的颜色,一如那滔天的血海,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颜色才对。“我从不会骗你,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到合适的时候告诉你。而且,有些东西想要还是自己亲自来拿会比较好,这点你不是一向清楚?”

      “是你一向这么想的,不是我清楚,你是非要让我清楚。”萧炎抬头看他,原本沉寂下来的情绪好似破冰一般又裂开几分。

      “……呵。”

      魂天帝一顿,笑声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放下那只杯子,站起身来,只是收敛了向来在萧炎面前一向放缓的气息,一堵像山岳一般的威压迎面而来。萧炎面色一沉,灵魂力量迅速在身前组成一道屏障,萧炎反倒是托了那些记忆的福,原本不能全力使用的灵魂力量彻底没了限制,即便如此在魂天帝面前也只坚持了不到半息,但在屏障破碎的一瞬那股压力又猛然消失,萧炎闷哼一声脑中一片混沌,一缕血色从嘴角滑下。

      “萧炎,你如今的斗尊实力还远远不够,现在是在我面前,我心疼你。你瞧,不过是一点点气息而已,你便已经扛不住了,换做是他人你又该如何?”萧炎恍惚间听到沙沙的摩擦声,一只冰凉的手落在他的嘴角,那丝血液被轻柔抹去,魂天帝的动作一如过往,但萧炎却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但在寒意之下却是比岩浆还要沸腾的炎流。“这些话,你说一次就够了,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小孩子脾气,总说长大了,长大可不是嘴上说说就是了。嗯?乖乖听话,先把菩提心炼化了,后面……”

      魂天帝……

      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与过往的每一次都截然不同。

      萧炎从未有任何一刻如同现在这般渴望实力,他又想到了那可以封印魂天帝的炎帝,他要成为……不,超越他!

      即便斗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圈,伤势瞬间恢复,魂天帝又挂上往常一般的温和脸庞,柔声安抚,但萧炎意志却坚定得更胜从前。他知道魂天帝方才的意思,他是在警告自己,基于萧炎知道了先前的所有而警告。但这也更让萧炎确认了一点,魂天帝不愿意就此失去他,更不愿意就此放手。

      够了,这就够了。

      他用力抓住魂天帝落在自己肩头状似安抚的手,手紧掐住手腕,指肚和底下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苍白的皮肤是显眼的血管,手掌比萧炎略大了一些,掌心柔韧皮肤光滑半点茧子都没有。萧炎当然知道是为什么,新生的肌肤会盖住过往一切痕迹,或许那里以前会存在其他的痕迹,但是在魂天帝千年前一战后便消失了,而未来萧炎也会将这千年过往覆盖。

      魂天帝接近他没错,企图控制他也没错,魂天帝错就错在将从前的经验放在他身上,‘萧炎’是萧炎,但是萧炎又不是‘萧炎’,他没有‘萧炎’拥有的那么也没有‘萧炎’失去的那么多,因此拥有的那些便弥足珍贵愈发不可失去,而魂天帝是那他这短短二十多年人生之中抹掉便抹点了自己的一笔。

      成为萧炎最重要的人,是魂天帝做的最正确也是最错误的一件事。

      “你的灵魂力量倒是比我想得能控制的早,虽然你一直没有答应我去魂殿,但东西我还是给你准备了。”魂天帝手腕从萧炎掌心抽出,带着痕迹的手将一只冰凉的玉瓶塞进萧炎空荡荡的掌心,玉瓶之上是层层的封印,即便如此萧炎依旧感受到那远胜过金魂婴果的力量。他当然知道魂天帝说的什么,这是从无数灵魂之中抽出的本源,是魂族原本用来喂养虚无吞炎的材料,现在变成喂养他的了。

      萧炎收紧了手紧攥,那么一个小小的玉瓶硌在掌心,生疼。

      “你在催促我闭关……”萧炎的声音平静极了,“我闭关了你想做什么?”

      萧炎知道他不该这么问的,至少不能在此刻挑明,他与魂天帝的实力差距犹如天堑,去追究就显得尤为可笑。可萧炎不甘,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回避,他忍受不了这样的算计,这样将所有当做筹码摆在桌子上。

      魂天帝起身的动作一顿,没有选择直接告诉他,方才的警告已经够了,没必要再将事情扩大。眼前并非是魂天帝是提及姓名都觉得浪费之人,为萧炎多费些心是值得的,于是魂天帝安抚道。“我还能做什么?净莲妖火即将出世,你不赶紧准备,难道要与之错过?”

      “若是……不放心,我陪你一起闭关如何?”

      “灵魂分身?”

      “自然。”魂天帝带笑的面容不变,点头确认。“我会控制他的修为,生气了找他如何?”

      一具灵魂分身而已,便是毁了对魂天帝而言不过是损失些力量罢了,而真正核心的东西在此刻他绝不会交出去。魂天帝就这样看着萧炎,似乎是在等待着萧炎的确认,除却衣袍之上还未抚平的褶皱,任谁也猜不出先前发生过什么。

      “……”萧炎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魂天帝,目光在那温和的脸庞和血红的眼珠之中游走,最终落在一片深不见底的血海。萧炎伸出手,五指修长皮肤白皙泛粉,掌心略有几个不起眼的细茧,魂天帝垂下的发丝自指间穿过,丝丝缕缕地落在掌心。恍然间萧炎竟觉得是流淌着的血,可细看分明还是发丝,抬起头魂天帝面前的笑还是未变,他还弯下了腰让自己的头发更多地落在萧炎掌心,两人四目相对。

      “好。”萧炎闭上眼,那一点光亮随之消失。“让你的灵魂分身留下来,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依你。”魂天帝面上笑得更加温柔了,一双血瞳泛起层层涟漪,微微靠近侧脸贴过萧炎脸颊,低笑声在萧炎耳边响起。“放心,我不会做多余的事。”

      计划之内,怎么能算是多余的事呢?

      “你的本体,我在出关的时候也要看到。”萧炎突然转过头,侧边发丝扫过魂天帝唇角,两人之间温度相互传递。萧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这个条件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

      “这是自然,何须你特意叮嘱。”魂天帝想拂过脸颊的微痒,却最终也没有抬手,面色自然地退开了些许,好似无意地道。“我观星陨阁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闭关之地,不带我去看看?虽然灵魂分身会一直陪着你,但我可见不到你是在何处闭关。”

      萧炎目光自魂天帝退开便一直紧盯着,连那下意识微动却始终没有抬起的手都落在他眼中,魂天帝那动作之下的些许僵硬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目光。

      “好啊。”他轻声道。

      ——

      魂天帝会一直等着萧炎吗?

      会,也不会。

      若是从前的萧炎魂天帝当然放心当然会等,但是现在又不一样,‘炎帝’哪能用萧炎来看待呢?

      即便是拥有‘炎帝’记忆的萧炎也是一样。

      先前大殿之中的复杂心思此刻全然压下,离开了星陨阁魂天帝面上半分笑意都没有,魂天帝当然不会轻易舍弃这个自己好容易培养起来的盟友,只是如今‘盟友’二字还悬悬待立,一次两次的试探那些记忆对萧炎的影响是体现不出来。便是魂天帝不会真的相信记忆就能完全改变一个人原本该的样子,但多年筹谋容不得魂天帝轻易揭过,更何况魂天帝还曾经为自己的失败付诸过极为惨痛的代价,魂天帝不可能赌自己还有失败重来的可能。

      毕竟,魂天帝此次能够重来,还是借了萧炎的东风。

      非其前因,无他后果……

      魂天帝更不会因为一些记忆便就此放手,但也不能因此不做准备就此放任,他当然知道为今之计是应该先稳住萧炎,但稳住萧炎也要魂天帝自己先能控制住自己才行。

      而魂天帝为什么能在诸多地方之中精准地给出异火的确切消息?又每次都能让萧炎真的找到异火?

      当然是因为,斗气大陆乃至‘炎帝’此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有魂天帝如此对异火感受深刻。

      是谁被镇压封印在异火广场之中,又是谁被永燃不熄的火焰焚烧?

      是他,魂天帝。

      ‘炎帝’固然自焚斗帝之身,以身化为帝炎,但是同样被焚毁己身的还有魂天帝,成王败寇自古胜者谱写历史,余下皆与败者无关,但若这个败者不是当场死了呢?

      无尽的火焰,无尽的消磨,无尽的看不到尽头,让人只知道自己居然还活着,但魂天帝不会自绝!

      火焰是什么样子?

      彩色的,炙热的,能够融化皮肉骨血乃至灵魂,能够将时间焚毁成虚空,将痛苦化为平淡,唯有意识永运清醒。

      火焰好看吗?当然好看,五彩缤纷,说不出来的绚丽,是虚无之中唯一的真实,是几乎习惯的痛楚中的平静,也是灼烧之中唯一的冰凉。唯有这火焰永恒不变。

      初到此界,魂天帝几乎以为是幻觉,好脾气得询问那个还在闭关之中的自己,语调却像是干涩腐朽的齿轮在转动,哦……原来是现实啊。

      魂天帝又见到了故人,却没有魂天帝唯一想见的‘故人’,因为在此时,他还未出世——

      ‘就是这么个小东西?’

      ‘为何不让我出手?你不敢动,就让我来!!’

      ‘你在发什么疯?不帮我帮他?!’

      ‘疯子——’

      这是,自己最后赠给魂天帝的遗言。

      如同其赠予的遗言,魂天帝当然疯了,不疯谁能在那异火的焚烧之下一直苦熬,将血肉熬成枯骨,灵魂焚作薪柴。魂天帝明白的他是推动‘炎帝’最后一只手,是点燃帝炎的最后一根柴,是那为其高砌石台的最后一块砖,也是其荣光之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恨这份清醒,使他不得安宁。

      ‘我要留下他。’魂天帝在看到那个婴儿时如此作想,不顾劝阻不顾大局,更不顾那将他焚毁的火焰。

      他当真是疯了,居然看见的依旧是那无尽又绚丽的炎,还想着不够热烈。

      不知何时这片地方竟然还下起了雨,雨幕逐渐密集,一道道无色细线连接天与地,没有使用斗气隔绝雨水顺着身体流淌,衣袍湿漉漉地紧贴着。良久魂天帝迟缓地眨了下眼睛,斜飞的眼睫挂着水珠,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伸出了许久的手上,落在已经聚起的一洼中,大大小小的涟漪散开,那道影子随之隐没。突然,五指张开,雨水从指缝中涌出,只残留了指尖几滴将落。

      雨下得越来越大,朦朦胧胧中几乎只能看见一抹玄色,甚至很快连那抹玄色也看不见了。

      ——

      “灵、石二族皆已关押,你打算怎么处理?”虚无吞炎落在魂天帝身后,越是想抛开越是忍不住回想,他心惊于魂天帝手段的狠辣,眼中满是浓浓的忌惮再也没有当初挑衅时的肆意。也许是当初被镇压的太快,魂天帝虽然抽离了他的本源又迟迟没有炼化,这让虚无吞炎一直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即便明知道魂天帝实力恐怖,却在进入九星斗圣后期后依旧没有什么实感,故而致力于给魂天帝找事。

      便是那时的威压,也被虚无吞炎认为是受制于本源的镇压,直到如今亲眼目睹魂天帝轻描淡写的一指隔空覆灭两族斗帝遗魂,生擒无数族裔带回魂族,那展现出的实力与将人命视若无物的态度,才当真让虚无吞炎感受了恐惧。

      即便他早就知晓中州所布下的阵法,即便他也曾帮助过魂族吞噬炼化斗帝血脉,但异位处之将对象换做是他那便不一样了。

      “都投入魂渊吧。那里深,不怕装不下。”魂天帝没有回头,直到现在他一身灰衣还是如同去时一般,不像是历经了两族大战,除却那双看不见原色的血瞳,与魂天帝上次离开前没有任何变化。

      可就是这样才更让虚无吞炎心惊胆颤,原本异火是没有这种情绪的,但如今的魂天帝却让虚无吞炎体会到了做人,尤其是做他魂天帝的下属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魂天帝上一趟出去究竟发生了,莫名被叫停了计划现在不仅突然被重新提上日程不说,还如此紧赶,魂天帝更是只带了他一个,跟疯了一样!

      至于上次也是?

      那怎么能一样?

      “魂渊……不是魂族普通族裔的历练之地么?将魂渊占用了,他们——”

      魂渊,魂族族裔的历练之地,也是魂族最为荒芜之地,没有一丝斗气的气息,遍布奇异的灵魂力量,魂族人大多都在此修炼灵魂,但都基本在浅层。虚无吞炎略有些迟疑,他好歹在魂族也留了许久,这次勉强开口。

      但话还没说完便见那双暗沉沉的血瞳转了过来,犹如伸手不见五指几乎要将火淹没的黑夜。不止是修为上的压制,更多是那种说不出的厚重情绪,只是一眼,目光轻飘飘地还不如一片羽毛的重量,却一下子让虚无吞炎闭上了嘴。

      “就魂渊了。若是不够深,你便再往下挖些。”

      虚无吞炎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魂渊?让他一个九星斗圣亲自挖?

      什么玩意!魂渊也配?

      “我会吩咐下去……”虚无吞炎想起魂天帝在灵、石两族的表现,选择咽下直接掠过,可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了。

      “你亲自去。让其他人挖要到什么时候,你直接吞噬更快。”突然,走在前面的魂天帝停下。“虚无,你不愿意么?”

      “全听——族长安排!”虚无吞炎心下一凛,咬牙沉声道。

      “去吧。”魂天帝抬了抬手,他是从来不用护臂的,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大片苍白的小臂,虚无吞炎刚要退下,目光却是一凝重重落在那露出的手腕上。殷红之下是散布的青紫,像是尸体上蔓延的斑块,不规则地大片晕开又像是盛开糜烂花朵。但更为虚无吞炎所惊讶的不是魂天帝身上居然会有这种淤痕,而是魂天帝居然还选择留下而不是直接抹掉,先前连近身魂天帝的人都没有,而此前魂天帝一直跟着的人只有一个,便是那萧炎……

      “怎么?”魂天帝目光跟着落在自己的手腕上,目光一顿举到身前,另一只被长袖覆盖只露出半截手掌抬起,指尖悬在那淤青之上,却并未落下。他的黑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散开,一部分卷进衣袍的褶皱中一部分落在苍白的小臂上,而魂天帝正透过那发丝的缝隙看向虚无吞炎,那只血瞳更加暗沉。

      “……下一个药族。什么时候行动?”在那只眼睛下,一瞬间虚无吞炎几乎连本源之火都停滞了,片刻后才从几乎停止运转的核心处挤出一步计划。

      不能问,虚无吞炎根本就没有考虑问这个选项,自从当年魂天帝出关之后便一直轰鸣的警钟此时更是嗡鸣不止。

      “药族啊……”吝啬地收回目光,魂天帝转过身,虚无吞炎只看见那黑发晃动了一下,似乎这人都忘了远古八族之中还有这么一族。“古玉,暂且寄存那。”

      “是。”魂天帝这句话刚落,基本灵、石两族魂天帝也是这么说的,虚无吞炎得到回答也是急匆匆地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一般跑了。

      魂渊便魂渊,短时间之内谁也别想再让他去见魂天帝,至于虚无吞炎的本源之火还在魂天帝手中这件事,他拒绝去想。

      而手腕上的淤痕魂天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他看着看着就低下头,森白没入肌肤,皮肉发出空响,空荡的大殿传来两声水珠落地的滴答。

      不痛,为什么没有感觉……

      衣袖下滑遮住了濡湿的指尖,暗色的珠体淹没在衣衫下滚落,晕进了灰白的颜色里。魂天帝继续向深处走去,在暗色彻底笼罩之前,最后的一抹光落在他的下半张脸上,恰巧照亮了苍白的脸颊和艳丽斑驳的唇,边缘带着模糊的血色。发丝摇曳魂天帝继续向前,与这缕光擦肩而过,而后又划过衣袖微微钩过便被他抛诸在身后。

      良久,尘埃浮动间这缕光向前攀爬了一点。

      ——

      一星斗圣后期——

      萧炎睁开眼睛,火焰在眼底一闪而逝,他将气息控制得很好,寻常破关之时外放的气息半点都没有,静谧平和得好似此地的主人依旧在闭关之中。而萧炎脸上更是没有丝毫突破修为的喜悦,在睁开眼睛之后目光更是落在另一处,只要他想隐藏萧炎还是不能见到魂天帝的模样,一星斗圣不够。

      萧炎手掌一翻那支玉瓶便出现在掌心,他沉默地盯了好一会儿,火焰至掌心涌出封印层层破裂,最后一刻他抬头望向出口,庞大的纯净灵魂力量淹没……

      他知道,若是不炼化直接出关或许能够借题发挥,但是本就出现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不如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那具灵魂分身去联系魂天帝的本体。

      禁地之外,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相对而立,魂天帝越过自己的那具分身遥遥看向萧炎所在的方向,午时正好的阳光穿过树荫光斑在衣袍上流淌。眼睛自从那日血色涌出,便始终都没那能再度变回去,此时被又长又密的睫毛一盖更是暗沉沉一片,只剩那浓郁的血气始终散不掉。

      飞鸟展翅一划而过连带着太阳也一起西沉,月亮自东边升起,银辉凉薄却慷然倾洒,漆黑的长发在深夜雾气中朦胧又轮替在白日骄阳中清晰。

      崆——

      大片飞鸟惊起,杂鸣与扑翅声此起彼伏,魂天帝却不受其干扰看向其中。突然,他向前一步踏出,身影却是直接消失不见。魂天帝能感受到萧炎传出的灵魂力量波动,最终止步于帝境之前,不因如此才是,魂天帝给萧炎的灵魂本源是足够萧炎晋入帝境。

      萧炎在这一世灵魂力量更加强大,不只是因为魂天帝有意的温养,更多的还有那股莫名的压制,虽使萧炎无法完全使用他的灵魂力量,甚至在透支后还容易被其反噬,但在压制萧炎的同时也不断地促使他灵魂力量增长,而魂天帝那只玉瓶中的量本该足够的。

      只是魂天帝踏入的一瞬间,一股空前的灵魂力量猛然爆发,好似就等在这一刻,魂天帝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在身前支起结界。可在结界即将完成之时,一股大力拽住魂天帝的手臂,是萧炎,两人僵持了片刻,最终魂天帝卸了力,被萧炎拽了进去。

      但有一点连魂天帝自己也没发现,在萧炎接触到他一瞬,他眼底的血色都淡去了许多……

      两人之间的灵魂波动逐渐停止,透过间歇的尘埃萧炎看到魂天帝依旧苍白的面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手下便是一空。他张了张嘴,开开合合之间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原本见到本体和看到魂天帝冲进来那以上喜意消散,突然就什么也不想说了,被暂时忽略的东西又开始疯涌。

      萧炎闭关了多长时间?

      他不清楚。

      魂天帝在萧炎闭关的这段时间又做了什么?

      萧炎也不清楚。

      什么在胸腔之中激昂生长,攀爬过肋骨死死堵在了喉管,还算残留笑意的面上一点点失去温度,魂天帝甚至感觉自己在恍惚间见到了那一抹微红,当他再细看想萧炎眼下,哪里还会再有。那还是一口深井,清澈却望不见底,即便他的主人已经有在刻意控制,但常年被惯出来的习性还是会不自觉低流露出来。

      哦。

      魂天帝后知后觉。

      这是萧炎。

      这道火焰是独属于他的,可以允许。

      “恭喜出关。二星斗圣前期,很不错。”魂天帝放柔了语调,尽量使自己与从前一样,他下意识将灵魂力量探入纳戒,试探向之前一样取出。“先出去,我给你带了……”

      “带了什么?”萧炎看着魂天帝动作一顿,上前一步,眼神在魂天帝手指上的纳戒掠过。

      “先出去……”

      “你忘了。”青年打断魂天帝的话。“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回去我的院子里等我。”

      萧炎刚想说什么,却突然侧过头,方才那股灵魂力量扩散出去,而萧炎本人却迟迟没有出现,药老因为担心已经找过来。萧炎便是有心想继续但也不想让这些事被药老撞见,遂快速将魂天帝安排好,他与魂天帝的事纠葛太多,一时半会也难以说清,更何况萧炎还不一定撬开魂天帝的嘴。

      不如,索性将人先放在一边,待到无人打扰之间再细细分说,不管是什么他都要破开。

      萧炎所想并非是出于鲁莽,虽说斗圣与斗圣之间的差距甚大,但有帝境灵魂和炎帝的记忆在,再者魂天帝又不会对他全力出手,不说多的暂时压制片刻他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就如同魂天帝方才进来一般,就是萧炎在进行尝试,即便是他利用了魂天帝的担忧与不曾防备,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成功了。

      即便试错,他又不是没有试错的空间。

      萧炎也并留魂天帝独自一人太久,很快通过破开的空间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庭前花树一如昔日,地上厚厚的花瓣也不见枯萎,周遭浓郁的能量更胜往昔,但曾经立于树下的人如今不太一样了……

      目光停留了一瞬,萧炎与其错身而过,花瓣在他身后落下追不上划过的衣摆。窗边还是一张软榻,其上放着一张小几,两盏茶分别放在两边,一盏还带着热气另一盏剩了一半凉得透彻,空气中也不是往常淡雅清香,而是一股透着苦味的甜腻。

      萧炎有些疑惑,但是魂天帝就在眼前,以为是他换了,没有细想。

      他毫不客气地落座,端起那盏温度正好的茶水,刚要入口便被魂天帝一句话止住了动作。

      “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所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琥珀色的茶水平静无波,一双眼睛被清晰地倒映在其中。“我不会等你很久,萧炎,你要抓紧了。”

      什么事?萧炎刚想问,突然想到了什么,紧盯着魂天帝。

      “你已经拿了灵族和石族古玉。”

      “对。”魂天帝算了下剩下的几块古玉,抬头一笑比往日还要温柔几分,血瞳衬得黑发白肤莫名妖异。“放心,药族会给你留着的。”

      说着他在萧炎面前摊开手,掌心之中赫然是四块碎玉。

      "你要提前……"萧炎深吸了一口气,先前魂天帝那些文书从来不会放着他,在得到炎帝记忆之前萧炎也曾无趣地翻过,那时魂族分明一切对外的行动都是静止的,而此刻摊开在萧炎面前却足足有四块。

      “如果我让你集不齐呢?”萧炎克制着自己,手掌却在收拢,他当然知道魂族安排的内应。

      “你了解的,让你知道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对策了。”魂天帝却不在意,自顾自的将四块碎玉放在桌子上,推到萧炎面前,好似不经意提及。“还记得那条老龙吗?”

      萧炎一惊,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

      “本帝想了很久。”这是魂天帝在首次在萧炎面前如此自称,也是真正行使他原本的身份。

      萧炎睁开的眼睛里血发血瞳的魂帝与眼前的魂天帝融为了一体,一样的妖异一样的癫狂,就连那血瞳都是一模一样。他突然想到,魂天帝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本帝与你再重来一遭吧。不欺你,但也不会让着你,成王败寇还是一样来,怎么样?”

      “你可以尽情地提升你的实力,可以做出一切你能够做的,不管是联合剩下的四族也好还是你又创造了怎样的奇迹。四年,只有四年,我将开启古帝洞府。”

      “炎帝,你可敢应?”

      萧炎只觉得一时间天旋地转,一切都在自己眼前远去,只有面前魂天帝伸出的手掌,那五指白皙修长皮肤上静脉更是无比的清晰,但那些话带来的轰隆巨响——

      荒谬?多么荒谬——

      “你叫我炎帝?!你——你!”萧炎还在试图理解,试图控制,最终一败涂地!

      彻底爆发。

      “谁?是谁和你说什么了?”他猛的起身,咬着牙,将那几片古玉挥到一旁。

      什么破东西?什么叫只有四年?什么叫成王败寇?

      还有,谁是炎帝——

      魂天帝这个混账东西究竟在说什么鬼话?

      究竟是谁?是魂天帝身旁的虚无吞炎?还是魂族四圣?还是那些和尸体一样的躺在死灵门棺材里的老不死?

      “谁教你这么说的——”萧炎逐步逼近,什么实力什么力量都抛在脑后,眼瞳在眼眶里细颤,血丝从眼眶中蔓延到整个眼睛。“还是,你就是这么想的?!!”

      “魂天帝!!”

      面对逼近的萧炎魂天帝微微皱起眉,伸出手抵住萧炎的肩膀,动作虽轻却没有半点迟疑地选择将人推开,萧炎在激荡翻涌的情绪下只注意到了那只手,极快地试图反手抓住。即便到了此时萧炎也没有忘记魂天帝的实力,时时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灵魂力量萦绕随时准备出手抵抗魂天帝的力量。

      “何必找借口?”在萧炎几乎快要抓住手腕之前,魂天帝飞快拍出一掌,一掌落在肩头,萧炎不受控制退后一步,抬起不敢置信的脸。“我以为你还算了解我。”

      “今日便到此为止,希望你再站到我面前之时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实力。”魂天帝听着自己依旧温和的声音,却感觉面前的青年好像蒙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地看不大清楚,但是那股源自于火焰的炙热气息总是不会有错的。他何必这样看着自己呢?火焰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情,不应该是永远暴虐永远……

      什么……?有些想不起来了,魂天帝的目光再次落在火焰上,对了,火。

      话已至此,魂天帝也没有了什么在留下的必要,萧炎看着他起身就要离去,却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

      “礼物。”依旧温和。

      几枚像是小珠子一样的东西被放在小几上,闪动着各色光芒,带着封印的气息。

      “魂天帝!”萧炎看都没看一眼,强顶着那从前从未针对过他的威压,体内所有的力量都被调动,步伐却依旧无比艰难。

      但这艰难又如何比得上由心底蔓延的无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魂天帝走出房间,而自己的声声呼唤却得不到回应。

      分明不是这样的?

      这是为什么?

      一瞬间,茫然如同潮水一般将萧炎淹没,空空荡荡的隔着越来越远的距地,而这仅仅只是因为一份记忆?一份记忆当真就有那么重要吗?还是,真正对魂天帝重要的另有其人?

      青年低下头几欲泣血,面容被长发遮住大半,齿关深陷红线顺着下颚延伸,垂下的衣袖还落着软榻上未能抽开,连那盏热茶都还没得及凉透……

      明明,只是一份记忆而言!

      萧炎倾尽所有自己能够动用的力量,却在魂天帝控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原来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即便晋级斗圣灵魂力量突破到帝境,还是无能为力。

      萧炎猛地抬起头,看向魂天帝留下的几枚珠子,毫不犹豫地伸手抓进掌心,异火自掌心吞吐封印瞬间全部被焚毁,几多火焰挣扎着想要从他掌中逃离,萧炎狠狠一握拳,暴涨的火焰将其全部吞噬。

      他会向魂天帝证明的,炎帝是炎帝,而他萧炎并非是魂天帝记忆中的炎帝,而炎帝也用于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魂天帝面前,唯有的只是他萧炎。将二者混为一谈……

      不就是四年吗?有何不可?

      不需要其他人,萧炎也有办法达到获取陀舍古帝传承的条件,然后亲自……将魂天帝关起来!

      他,不是总是跑吗?

      一次,两次,如今是第三次。

      萧炎不会,也绝不会再无能地放任第四次。

      掌心火焰收回,萧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苦涩稍稍淡了些,再睁开眼时眼底异色火焰跳动良久才沉寂。

      强行收回心神,萧炎忽略掉失去苦涩掩盖后更显甜腻的熏香,开始仔细思考如今的形式。即便到了如今的地步,魂天帝在萧炎这里的公信力还是存在的,既然魂天帝说是四年那便不会再提前。而那么四枚碎玉,萧炎也能猜到是哪四族,再结合魂天帝先前的话和那些一瞥而过的宗卷,目前古雷炎药四族的古玉应当还是在各自手中,萧炎先前在莽荒古域与其中几族打过交道,并不喜那些大族的风气,即便是得到了炎帝的记忆,也是觉得相性不合。

      灵石两族依照魂天帝透露出来的意思,还有通过炎帝记忆而来的猜想,萧炎猜测魂天帝大概是要提前准备血祭,而药老的恩怨魂天帝怕是也早就查清楚了才说将药族留给萧炎。再者,以魂天帝血祭中州的狠辣和以魂族血亲祭阵的疯狂放过了药族,魂天帝势必是要对另外三族出手的,且魂天帝对魂族的掌控,和魂族自愿赴死祭阵的盲从,魂族对魂天帝绝对是誓死追随,唯一的变数是大战之中随召公然叛变的虚无吞炎。

      但萧炎记得魂天帝偶尔在指尖出现的漆黑火焰,魂天帝早已预防了这一可能,极有可能虚无吞炎的灵智已经被魂天帝抹去——

      不过,现在去想虚无吞炎也未免太早,不管虚无吞炎情况究竟如何,萧炎此时也无处找寻。

      直到这个时候,萧炎才惊讶地发现,即便在此前他与魂天帝已经亲密到了一种无法言明的地步,自己也依旧不是那么地了解魂天帝,反倒是魂天帝更为了解萧炎,无论是喜好还是……

      这又怎样,难道萧炎不了解魂天帝,魂天帝就半点原因都没有吗?先隐藏自身不搭理人的是他,自顾自强养还把萧炎和外人隔开的也是他,如今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闹脾气弃养的也是他!

      归根究底,有问题的不都是魂天帝!

      “这个混蛋!”萧炎忍不住伸手捂住眼睛低骂,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攥成拳。

      ——

      妖火出世要不了多久,萧炎犹豫再三最终也没有将这事告诉药老,只道要为妖火做准备前往兽域。这次有了那些记忆,萧炎一路更是顺畅,九幽地冥蟒蛇一族处与妖暝交易得黄泉妖圣三绝,提升实力的精血暂且不提,还有那萧炎主要目的的虚空雷池。那里是萧炎唯一能够想到的能够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先不说萧炎势在必得的九玄金雷,虚空雷池还有无数岁月累积的雷霆之力,能量的庞大是无法估量的,既然天妖傀能在那里吞噬黑劫雷强化己身萧炎也可以。

      虽是做好了准备但考虑丹雷的缘故,萧炎还是选择先在九幽地冥蟒蛇一族炼制丹药,以免在虚空雷池炼药出现变故。等萧炎真正踏足虚空雷池之时,还是低估了它,便是以二星斗圣后期巅峰的实力,还未到达深处那恐怖的黑劫雷便震碎了在萧炎斗气防护下的衣摆。更为可怕的便是这些黑劫雷是成群结队出现的,不仅大量凝聚在一起,还在追逐的过程中更多黑劫雷还在不断加入,尤其是对于萧炎这种试图入侵的人更为猛烈。

      直到妖火出世在即,萧炎收到药老传讯不得不离开之时,也只得止步于几乎是黑劫雷海洋的内圈,只能勉强通过强大的灵魂力量感知到九玄金雷的气息。

      如今还是不行,也罢待他炼化了净莲妖火再来着虚空雷池走上一遭,萧炎不甘地回望向雷池深处。

      恐怖的火焰包裹着身躯,隐隐能从衣衫破损处看到皮肤,此时早已摸清了黑劫雷习性的萧炎还未等雷霆近身便控制异火吞噬炼化,化为最精粹的能量填补己身,这近乎一年的疯狂深入炼化,此时萧炎的气息与先前天壤之别。

      所谓斗圣,便是在同一星内中期也对前期拥有绝得的优势,何况数个大阶段之别。真正地向前,萧炎才更加明白。

      妖火空间之外,药老放心不下萧炎,还是陪同萧炎一同前往,二者隐在重重人影之后,因萧炎从兽域赶回来得还算有些晚,此时各大势力的人都基本到了。

      “那边便是……”药老将各方势力给萧炎讲解,目光在掠过药族之时,微微一顿还是很自然地讲了起来,但落在萧炎眼中却格外明显。

      青年略歪了下头,从那些记忆中翻找了一下,对上了人。

      原来是这条老狗,该死。

      打定了注意将人弄死在妖火空间中,萧炎便又将目光放回了药老身上,旁的人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药老当初融合完身体出关便是二星斗圣,而那具斗圣遗骸萧炎特意保留其的完整性,精血与传承皆在其内,再加上其他的材料秘法还有萧炎先前托妖暝送出的精血,便是进入妖火空间被迫分开,药老也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老师,若是遇到不长眼的人,弟子来收拾。”

      不待,药老反应过来,更加烦人的声音便越过人群传了过来,带着斗帝家族一脉的傲慢的,果真是一条又老又疯实力还毫无长进的……狗教出来的小狗。

      比那人话音落下更快的是萧炎的速度,药老甚至都还没看准对方的位置,萧炎便已然冲了出去,异火化为火鞭,一道血痕几乎将药天的脸抽成两截,一旁的药万归脸色铁青死死抓住萧炎鞭子的尾巴,手掌紧攥边缘皮肉焦黑簇着暗红,一双眼皮耷拉的老眼死死盯着萧炎。

      “老废物教出来的小废物,就这点见不得人的实力,也敢学人狂吠?也不怕丢了你边上老狗的脸。”萧炎手指在火鞭上一点,被药万归抓住的鞭尾骤变,药万归脸上突变更是直接松开抓着药天护在身后。

      萧炎冷笑。“老东西,接我的鞭子你还得先掂量自己几分。”

      只是收拾药天,这种人萧炎根本懒得出手,那一鞭子只是顺带萧炎的目标从来都是药万归这条老狗。“爆。”

      火莲多好的东西,萧炎还吝啬分给他人呢?自然也该药万归一人独享,帝境灵魂力量恐怖的控制力之下,火莲的绽放只在这一片小小的范围,旁人除了见到一朵精致到极点的绚丽火焰莲花,连爆炸的余波在萧炎的控制之下都精准控制,药万归萧炎自然是要杀的,但是不能在外面。

      萧炎抬手,火莲收拢消散,药老此时也和身后星陨阁众人赶到了萧炎身边,药老立在萧炎身前皱着眉眼中尽显厌恶,三星斗圣后期的实力尽显。

      “好啊……是、”火焰散去,药万归满身狼藉药天更是身受重伤正往口中塞着丹药,萧炎却看着药万归阴鹫的眼神直接打断。

      “老东西,一枚火莲还教不会你说人话,可还要再试试?”萧炎从药老身后走出,帝境灵魂力量碾压,向下看向药万归的眼神带着蔑视。青年虽还拉着老者的衣袖,如今的气势却一时间震得无人敢上前劝和,药万归更是气的脸皮直抽猝,抖着胡子话都说不出来。

      萧炎一字一顿道。“既不敢,不该先向我老师磕头认错么。”

      “呵……”有人忍不住低笑,萧炎立即一个眼刀便盯了过去,是个黑衣的中年人身后还带着两个青年,不巧的是萧炎还真认识,魂族的魂风魂玉,那中年人便应当是魂灭生了。此时,魂灭生却像是看戏一般,毫不客气调侃。“药万归啊,都被的小年轻压着打了,你药族还真是一代比一代差。要我说,按照你们这个进展下去,迟早要掉出去的,现在给人家磕头认错不丢脸,毕竟你们的脸早就丢尽了。”

      萧炎皱起眉,没有理会继续盯着药万归,大有他不继续便要动手的架势。但有了魂灭生的插话反倒将古族也引了进来,一来二去反倒是另外几方又差点动起手来,而药万归也乘机带着几个小辈远遁。

      “别追,跳梁小丑而已。”药老在萧炎肩头拍了拍了,反倒这个当事人比萧炎更放松,但眼中凶意却半分未减。“后面进去了有的是机会,这次让老师亲自来。”

      萧炎抿了下唇,又抓住了药老袖子,但在衣衫的遮掩下除了药老无人发觉,而药老也自然乐得纵容自己弟子的这点小习惯。不知道是不是魂天帝防得太狠了的缘故,萧炎对自己真正在意的人总是毫不掩饰亲近,总是喜欢挨着,而从菩提古树回来后更是变本加厉,偏偏他自己又意识不到这些。

      药老虽心知,萧炎与魂天帝之间肯定是出了问题,但是萧炎不想说药老也不轻易开口去问。孩子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了,况且感情上的事情也不是药老可以替他做决定,但药老始终都会在萧炎身后,不管萧炎的选择如何,便是萧炎说要把人抢回来,药老也只会帮萧炎出谋划策不留疏漏。

      这一次的妖火空间萧炎和药老都是有过前瞻,照着攻略走怎么也不会错,将星陨阁的人安排好就两人进去,甚至在汇合后还有闲心在幻境迷宫踩点。等到破除幻境的时候,萧炎与药老身边多了一个捞出来的人,而火奴之中也多出来了一个四星,净莲妖火即便再挑剔应当会很喜欢这个礼物。

      只是,萧炎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对面魂族之上,目光之下魂风魂玉更是侧向萧炎连转头都没有,如同在畏惧什么洪水猛兽,魂灭生倒是怡然自若但是在坑人的时候却十分自然地将萧炎一行略过。最后的结果,也是顺水行舟一般比呼吸还要自然,净莲妖火被抹除灵智,唯有萧炎一人得下留下独享。

      有一点不得不提,魂族十分针对古族,并没有其他几个不针对的意思,只是对古族格外突出。

      如今,离魂天帝所言,只剩下不到三年。

      但幸运的萧炎炼化净莲妖火只用了近一年的时间,给药老传讯之后,萧炎马不停蹄地赶往虚空雷池,将一切都准备完毕,修为已经达到了八星巅峰,里九星只差一步之遥,而时间只剩寥寥数月……

      便是竭尽全力,在保证根基的情况下,萧炎能做到最多也就只能到这,而剩下的时间他要了解魂天帝的动向,赶往黑角域——

      ——

      “有样东西寄存到你药族多年了,药丹族长,可愿奉还?”魂天帝面上依旧带着一向温和的笑意,穿了一身再普通灰白长袍,但一头极长的黑发与那双像是血洞一般的眼睛,硬是骇得人不敢直视,便是六星斗圣的药丹心底也直打鼓。

      “不知魂族长指的是什么?”见只有魂天帝一人,药丹还是强撑着周旋,却忍不住与同为九星斗圣的古元对比,心中惊骇更甚。“又何来……寄存一说?”

      “按本座原本的安排,早应当将药族全部斩了,再将古玉带回。药丹族长,你说本座如今看着某人的面上只拿古玉,不灭你药族,这份恩情、留下的时间难道还不算是寄存?”魂天帝悬于半空,状似好心开口解释,语气依旧温和好似随口闲聊。

      “魂天帝,你莫要以为凭借你九星斗圣的实力便可一人如此欺压我整个药族!”药丹刹那怒气上涌面皮涨得通红,同样脚踩虚空怒声高喝,同时下令。“万丹化天,以丹之名,始祖归位!”

      魂天帝只是无趣地垂眼看着这一幕,一根手指轻飘飘地一点,一簇细小得不得再细小的黑炎出现,仅仅只是这一点,空间崩塌能量扭曲,便是时间都就此凝固。药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细微得不能再细微的一点无限扩大,像是一张狰狞的巨口,无论是丹药还是他们召唤的药帝之魂全部化为虚无。

      这——这怎么可能?魂天帝,这连出手都不算!

      药丹连连后退几步,眼瞳巨颤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药丹族长。”魂天帝的声音无限扩散,依旧温和依旧平静,仿佛他的口中的不是药族的无数族裔,而是街边巷角随处可见的尘埃,不,尘埃也要来得更加显眼。“本座看着某人的面子上,再给你一个机会,是你药族灭族,还是将古玉奉上呢?”

      “我——”

      “药丹族长,不妨好好看清楚你族人的意愿,再好好的考虑。”又传来一道温和声音,却在药丹眼中比丧钟还要难听。

      药丹下意识看下自己的族人,分明斗圣早已不会被空气所控制,但他还是感受到了窒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完全淹没,无尽地下坠。药丹看见,他的族人只要是目之所以,无论修为高低男女老幼,一个细微的黑点,就和吞噬先祖残魂的一样,悬空在他们头顶。

      竟然,无一例外!

      “取古玉……”药丹用力闭上眼,最后一丝血气褪尽面色更加惨白一瞬间整个人都苍老起来,挺直的腰背佝偻,嘶声吼道:“快去取古玉!!!”

      “药丹族长果然是聪明人。”

      再次拿到一枚古玉,魂天帝面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好似这枚碎玉与他方才用来威胁药丹的药族人并无不同,也不见魂天帝如何动作便像他出现一样消失了。药丹依旧关注着底下的族人,见魂天帝消失之时族人头顶上的黑点也随之消失,连连退后了好几步,才扶着身旁的东西稳住身形。

      “传令下去,即日起封闭……药界!”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几位主事长老忍不住张嘴想劝,但立即便想到了方才出现的只有魂天帝一人而已,便能控制住整个药族,再联想莫名关闭的灵界和石界还有魂天帝放过药族的话,一股寒意止不住地从脚底往上涌,再也说不出劝解的话沉默地封闭这片由斗帝创造的族界。

      是啊,既然药族是被放过了,魂天帝才只取走古玉,那没有被放过的呢?

      药族如何作想魂天帝怎会在意,一尊由黑炎聚拢凝聚的人形出现在他身旁,二者保持着距离周围是空间通道中奇特的景象。虚无吞炎沉默地跟在魂天帝身后,原本在计划中应该是他处理药族,而他与四元老中的两元老却被派去了雷族,剩下的两位则与其他五星以上长老前往炎族,如今也只还剩下一个孤立无援的古族。

      “古元可动身了?”七块碎玉在魂天帝掌中拼凑,唯有一处残缺。

      “放了人跑出去求援,便是他不想动也由不得他了。”出现在魂天帝身旁的虚无吞炎只是其一道分身,魂天帝安排在雷族的人最少,一则是炎族实力不足为惧,二则是要留给古元时间。看是古元想要在准备好之后面对两位九星斗圣,还是放手一搏,联合残余的力量,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元老负责的炎族可收尾干净了?”

      “都已丢进魂渊。”虚无吞炎话音刚落,魂天帝便已经达到空间通道的尽头——雷族。

      见到魂天帝,浑身血污苦苦支撑的雷赢忍不住面露苦笑,同时也明白他雷族是保不住,古玉早在长老背叛之时已然遗失,怕是早就已经到了魂天帝手中。都得手了此时魂族还是不撤离,反而魂天帝亲自出场,怕是要将他整个雷族斩草除根啊!便是将希望寄托于古元,又忍不住回想萧族当初的惨状,古元或者说古族能依托吗?

      必然是不能的。

      也罢,无非是舍掉雷族所有,只要雷族能有血脉留存……

      无论雷赢如何想,在魂天帝出现之时虚无吞炎便也不再留手,黑炎将整个雷族都笼罩,没有必要带回的通通吞噬,精纯的能量回补对比势弱的雷赢,很快就有了定局。魂天帝对此只是一眼扫过,残破的雷族甚至都无法映入那双血瞳,果然,没有炎帝在无论他的计划如何进行,古元都只能做一枚任由他玩弄的棋子。

      只是,魂天帝都从药族赶过来了,古元却还没有到?

      “你说,由不得古元不来?”魂天帝似笑非笑看向控制黑炎吞噬的虚无吞炎。

      “你不是也到雷族来了?”虚无吞炎一顿。

      “联系你的子火吧。”虚无吞炎虽然本体在此处了,但在元老那边却各留了一道子火作为沟通也作为传递之用。

      “都回去了……”

      “哦。那便是不想管盟友,反倒趁机借魂族内部空虚打算偷袭。”魂天帝这时候了居然还能笑出来。“虚无,你小瞧古元了。”

      “你不急?”虚无吞炎收回还在吞噬的黑炎,狐疑地看向魂天帝,心下却暗道不妙。

      “本座将你的本源留在了魂族,这里收尾让元老处理了交给灭生带着你的子火去办,你先回归你的本源,希望本座带着剩下的古族人回去的时候,你的本源依旧完好。”魂天帝的手落在侧脸,指尖穿过发丝点了点被血瞳衬发红的眼尾,半是调笑半是警告。“不要让快要作古的族老替你守太久……”

      魂天帝早就安排好了?虚无吞炎危险地眯起双眼,心底的警惕越发深厚,可惜上了魂天帝这条破船他早就没机会跑了。

      “让我这般替你卖命,不怕你的准备彻底白费?”异火终究还是有脾气的。

      “无妨,若是有差的,届时拿你补上便是。”可惜虚无吞炎面对的人是魂天帝,这个他暗自骂了无数次的疯子。

      “族长……”身后传来两位元老担忧的声音,虚无吞炎不想在此地于魂天帝吵起来,不过更多是虚无吞炎无比明白自己敌不过魂天帝,当然也不想在这些人面前丢脸,但更多的还不如说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两位元老,待灭生来了,你们也先回族。”

      不待二者回复,魂天帝也紧接着虚无吞炎离开,古族族地在哪里,古族可是从来都没有隐藏过,为了防止主要战力不在像魂族如今这般内部空虚,古元必然留了可以牵制他之人亦或者做了其他的准备。

      不过,古元怎么交过一次手了,都还是不明白呢。他以为的魂天帝偷袭不成让自己顺利逃离,不过是魂天帝在重伤之下的力有不足才给他机会,并非是古元以为的五五分。便是原来的魂天帝又如何?千年前硬接半步斗帝养伤千年又如何?换作是他古元可不一定能活到千年后还能修为无损,可惜了分明是旁观的人却还是看不明白。

      古族的布置再如何精妙,也不过是在魂天帝破开了的时候多废了一点力,只是看到满地疮痍的魂族族地只是魂天帝还是心生不满。要想,魂天帝此次都将血池放在魂渊这种偏僻的地方了,又怎么能容忍魂族被搞成这个样子呢?

      一双血瞳又暗了几分,原本漆黑的发尾竟有些微的猩红攀爬,随手将手中人甩下,魂天帝直接掀开了虚无吞炎,掠过时那凉薄的一瞥让漫天的黑炎都凝固了一瞬。虚无吞炎终于在几十年之后真正看到了魂天帝出手,不再是像之前轻描淡述的碾压,而是一个顶尖强者的真正战力。

      短短一日,魂族兵分三路却一箭四雕,八块古玉尽数归于魂族,而魂渊也成了魂族人都要绕着走禁地。

      可魂天帝却并不着急从古玉身上找出线索,反倒是安排魂族做修复魂界的无关紧要的小事,虚无吞炎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催促,整个魂族都诡异地沉寂了下来。魂天帝的宫殿之内,从四年前开始魂族的宗卷便不再往他这里送了,又一部分移交给心任命的少族长熟悉,剩下的由各位长老统筹处理。

      原本昏暗的宫殿里,各处点满了晶石,连支柱的暗色都区分的一清二楚,一面巨大的镜子在寝殿的一角,魂天帝目光落在镜中人暗沉的血瞳上。明亮的光芒使得殿内几乎没有暗角,镜子更是能够清晰倒影,原本此处是没有这样一面巨大的镜子的,直到魂天帝偶然在倒影中察觉到不对。

      他沉着面色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伸出手,镜面冰凉的温度几乎与他的体温一致,但再怎么压制眼中的血色都十分顽固消不掉褪不去。魂天帝并非是在意这颜色,而是这血气影响身躯的时候原因也不对,这具身体还没有炼化那些东西,便是因灵魂影响也不该在现在才出现,更何况出现过影响可仅仅只是外貌。

      还有,那若有似无的控制,像是无数道傀儡丝垂下,密密麻麻地企图裹挟着魂天帝掰正,当真正意识到之时偏差早已出现。

      后悔吗?不会。

      有些事情终究还是需要一个结果。

      “那就让本帝看看,究竟会不会如你的愿……”

      ——

      黑角域,曾今的混乱之地,每天各种原因死去的人都能填满一整座城池,但现在却空荡异常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萧炎沉默地收回扫过的灵魂力量,很快就将此地越过到达了‘迦南学院’,同样的空荡竟然连一个镇守的人的没有……

      魂天帝还没有到?

      四年之期分明已经截止,就连此地都被早早肃清,正当萧炎想继续向前之时一个声音想起。

      “你便是萧炎?”

      居然有人能够避开他的感知?萧炎心下一沉,迅速锁定方向。

      异火的味道?

      “虚无吞炎。”萧炎准确叫出他的名字。

      “魂天帝连这个都告诉你了?”一缕黑炎在萧炎面前凝聚成一个黑衣青年的模样,帽檐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浑身却透着一股吊儿郎当的气息,异火也会是这种样子吗?

      “你来见我,魂天帝会允许?”萧炎计算了下自己异火和虚无吞炎的差距,融合了十几种异火之后尤其是异火榜第三的净莲妖火也在自己手中,即便是八星与九星存在差距,但直到异火品阶已经被抹平,就算面前是本体也并非不能与之一战。

      萧炎想试试。

      “魂天帝?”虚无吞炎嗤笑,但动作却并不如刚才出现时那般自然,况且他主动出现在萧炎面前本身就不对,即便是在炎帝的记忆之中,虚无吞炎也是最后被魂天帝炼化之后才选择背叛,而现在还早得很。

      “他还把自己关在寝宫呢。不过若非他闭门不出,有不知是为了什么事连管控魂族都转给长老了,我也没有这么轻易在他眼皮子底下留下。”

      魂天帝把自己关在寝宫?

      不对劲。萧炎恍了下神,很快就想明白虚无吞炎这是故意在试探,他也搞不清楚魂天帝究竟想做什么,也就是说包括虚无吞炎在内的所有魂族之人都不清楚魂天帝究竟想做什么,甚至连魂天帝留着萧炎的四年之期也不知道。萧炎稳住神色,漠然抬头直面那兜帽下审视的目光,双眼之中绚丽火莲旋转。

      “所以,我面前的是子火?”虚无吞炎也不清楚,那……

      “嗯?”虚无吞炎一怔,旋即爆出一阵大笑,却站直身体。“我就知道魂天帝那个老狐狸带出来的也只会是一只狡诈的小狐狸,想把注意打到我身上来,你是想凭借你八星斗圣的实力,还是你那最高不过异火榜排名第三的净莲妖火?”

      “自然是凭借我自己。”萧炎率先动手。“若是来的是你的本体,那我确实还要忌惮三分,不过一道子火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哼。大言不愧的小子。”

      两人在空中悍然出手,火焰将整片地界消融,一时间山倾地陷万物颠倒,大片的岩浆裸露在地表,但那一道子火最终还是火灵之手。

      虚无吞炎最后只传来微不可查的声音。“好小子,勉强算你有资格……”

      果然,虚无吞炎此行只是试探,而魂天帝肯定出了大问题,不然虚无吞炎与魂族千年合作,怎么会在这种紧要关头来试探萧炎这个不清不楚的外人,尤其是萧炎还与魂天帝有极大的关联。

      魂天帝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竟然连身旁人都无瑕控制?

      萧炎了解魂天帝的手腕,若是他不想就像萧炎从前一样,分明好似什么都没有做却有意无意之间为其他人在萧炎身前铸就了一座高墙。同理,魂族也是一样,记忆之中魂天帝的计划在遇到炎帝之前也从未出过披露,无论是灵族还是石族亦或者是魂殿收集灵魂,谁也没能猜到。

      尤其是,这些布置还是在魂天帝闭关期间,可见魂族对魂天帝的顺从,而虚无吞炎也从未被外人所知晓过,一直都在魂天帝的安排之下。

      而现在,虚无吞炎居然主动脱离了魂天帝,转而来接触萧炎。

      不对劲,很不对劲!

      可究竟是哪里的问题萧炎却也怎么也想不到,萧炎所能知道只有来着于炎帝的记忆,在几乎垄断了斗圣上层的远古家族面前,有些消息即便是炼药师也无法轻易打探到的。到了那一步,便拼的不是个人,而是势力是利益,而萧炎的时间太少垄断又太过,他根本无法也来不及跻身进去。

      又是这种说不出来的无力,即便已经达到了八星斗圣,还是在笼罩着他。

      若是斗帝呢?斗气大陆还有什么能够阻拦吗?

      不会有。

      即便是魂天帝也不行。

      他该如何做呢?

      萧炎思索着,突然想到了被困在其中的龙皇,在记忆中还是七星炎帝险些被他逼得自曝,若非小龙皇及时出手的远古怕是早已身灭。

      该如何将他争取过来了?

      萧炎可还记得,这位龙皇也是知道陀舍古帝的传承的,即便他无法通过认可,但若是将整个异火广场搬走,不知道在九星斗圣巅峰停留了多久的老怪物,甚至比远古八族的存在还要久远,还是斗气大陆之中所有魔兽之最。

      小龙皇——

      萧炎眼睛一亮,他知道内院的紫妍,但是龙岛的情况自己并没有关注过,但以记忆和四大龙岛的情形推断,如今怕是也不怎么好,而且星陨阁的消息之中也没有关于这些,紫妍应当还是与内院在一起。或许可以以龙岛和紫妍的消息乱其心智,再以那枚萧炎自认无缘的龙凤本源果为诱饵,只要这位老龙皇还担忧他的女儿和部下,就算前面为了帝丹大打出手,后面无法再加上其他,或许有几分可为。

      一切也确实与萧炎预想的一样,除了看到魂天帝之时的惊讶。

      远远望过去之时间,倘若不是那早已深入骨髓的气息,萧炎几乎不敢确信那边是魂天帝。血色眼瞳几乎占据了眼眶,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皮肤更是不见天日的苍白,就连发尾都隐隐泛红,人还为至一股带着苦涩气息的腥甜便飘然而至。

      是,血的味道。

      “魂天帝……”喉咙干涩的好像是有刀子在刮,萧炎很快便收拾好心情。“四年之期,我如约而至。”

      “萧炎。”魂天帝落在萧炎身前,身后只跟了一个虚无吞炎,离得还远远的,肉眼可见的与魂天帝关系不佳。“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魂天帝几乎是赞叹道,神色依旧是一贯的温和假面,笑着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那两洼血红几乎要涌出来。自然,萧炎也无法从中看清什么,好像是当日他落下的那一滴泪永远地停留在了魂天帝眼中,就此隔着这道便再也看不清晰。

      “呵。”身后虚无吞炎传来一声冷笑,打断了魂天帝的话。“少说这些废话,要开早点看,我还着急着回去。”

      但在魂天帝身后,虚无吞炎的目光却是直接越过了魂天帝落在萧炎身上,此时他那张俊朗的脸才完全显露出来,似乎要比萧炎见到的分身还要疲惫。萧炎淡淡扫过一眼,却将这一点留意到了,心底瞬间翻出无数猜想,口中却道。

      “你还要他进去?”

      魂天帝低低地笑了一声,却与萧炎错开了距离,目光看向虚无吞炎又转向萧炎,眼中光点流转之间妖异得不像话。“自然是,有用。”

      后面事情在场的除了虚无吞炎无异没有预料,于是简单交手之后三人一龙一路疾驰,短暂掠过异火广场萧炎一顿慢了半拍。

      为什么要想之后呢?

      他们去挣帝丹,明摆着的肉骨头没有那么轻易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东西舍弃,这才是萧炎的好机会啊!

      “小伊。”萧炎直直奔向雕像。

      飞驰的烛坤察觉萧炎掉队,瞬间面色一遍几乎想转头就回去,但是又舍不得放弃帝丹,一咬牙继续向前。

      不过一个八星的小子而已,陀舍古帝的传承哪里是那么好拿的?

      在最前的魂天帝却是露出了笑意,很聪明的打算,萧炎即便是跟着一起进来也无法从三个九星斗圣巅峰手中抢走帝丹,不如利用自己已知信息还有烛坤的贪婪,外加魂天帝对帝丹的势在必得,最终实现自己的目的。

      魂天帝真的是越来越欣赏萧炎,这才是萧炎该做正确抉择,将所有当做是自己的棋子,唯有自己屹立在棋盘之外。

      好像,更期待这注定的一战了。

      魂天帝抬手将被封印的帝丹抓入手中,腰间玉佩中有几个游荡的光点,虚无吞炎的黑炎几乎填满的了整个空间,魂天帝抬手无数复杂的手印瞬息间完成。

      “封魂,锁!”

      烛坤睚眦俱裂,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化身为火焰的虚无吞炎,直接舍弃了那一片火焰。

      “走。”

      被封在阵法中的烛坤一时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两人撕开空间裂缝离去,狠狠一拳砸在封印之上。

      不要紧,还有一道传承!

      只是一会儿而已,烛坤恨啊!

      “陀舍古帝你&*&……”

      千年!能有几个千年?他非得——

      “噗——”被威压震得一口血怒喷而出,也只能歇了搬走的心思。

      不过,那小子留了东西?

      一段信息从玉简之中被提取,烛坤怒气直冲但眼中又难言复杂,转身离去前冲着那中心的石像冷声道。“算老夫欠你一次。”

      而魂族魂天帝立于血渊之上,无数精血引向魂天帝,一头黑色被血色掩盖双目紧闭。

      萧炎则端坐在火莲台,瓣瓣莲花展开,肉身在毁灭与新生之间重复。

      而,这一战,只待二人出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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