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少年将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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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顺王府
明黄绢帛被随意摊在书案上，顺王坐在椅上，捏着绢帛一角，冷声道：“什么时候应的这事？”
段阳舒跪在堂前，垂眸回道：“前日。”
“前日？”顺王嗤笑一声，“我那哥哥还真是迫不及待。”
随后抬眼看向段阳舒：“长乐那丫头嚣张跋扈，仗着受宠目中无人，在这京中不知得罪了多少人，那勇武侯嫡子被她命人打断了一双腿，现在两家还闹得不死不休，若娶了她，你知道会失去多少助力吗？”
“我知道。”
段阳舒抬眼，与顺王对上，眼中毫无悔意：“那不怪她。若不是那勇武侯嫡子当街纵马惊扰摊贩，她也不会……”
“你当她是为了百姓？”顺王打断，“她是因为勇武侯嫡女笑她不会骑马！”
段阳舒只道：“论迹不论心。”
“我这些年废了多少心力才让众人以为是她纠缠你，你如今这般……”顺王被他这说法气笑了，“不说这些，单说她这个人，不学无术，在宫学的课业都是她身边那侍卫替她做的，你和她聊得来？且她体弱不堪，日后如何延绵子嗣？”
见段阳舒低头不语，顺王起身绕过案几，走到他身前：“你说说，这等人能做顺王府的世子妃？”
“有儿子在，这些事不用她操心。”
“不用她操心？”顺王恨铁不成钢道，“日后若……后面的事也让你来做主？”
“如今赐婚圣旨已下，木已成舟，日后找人辅助小秋就是。”
“要不是你背着我应了赐婚，又让人截断消息，会是如今的局面？”
顺王转身拿起桌上镇纸砸了过去。
段阳舒跪得笔直，镇纸重重砸在额角上，瞬间淌下血来。
顺王如今虽只四十上下，但多年只养住了这一个儿子，这孩子又争气，能文能武、知人善任，满朝文武无不夸赞，这事他虽做得不好，但也是再次展现他的能力。
又见他此时受了伤依旧跪得笔直，气不由消了一半，叹道：“这事先这样，只是你自己也知道长乐那性子，不可能是你后宅主母，那吏部尚书嫡女才华横溢，人品稳重，你日后不可再疏远。”
段阳舒顿了半晌，知暂时不可更改，但有这纸婚书，就还有时间转圜此事，遂低头道：“儿子知道了。”
顺王这才点头，沉默片刻又道：“前些日子阳清县上书河堤有隐患，你今日一同去看看。”
“可是明日还要进宫谢恩，且今日是……”
“没有可是。”顺王没看他，随手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圣上步步紧逼，我们到如今已无退路，慧安公主同圣上是同胞姐弟，你与长乐被赐婚的事如今只能让旁人以为是圣上逼迫，不然人心不稳。”
说罢抬头又道：“我方才已叫人将你的包袱收拾好了，去收拾一下伤口就出门。”
段阳舒抬头要说什么，看到顺王眼中的坚定，只得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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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秋还不知段阳舒出京之事，她此时站在抱厦门口，里面挤挤挨挨站满了命妇，安宁侯斜坐在软塌上，满脸喜意地抱着面带笑意的慧安公主，身边围着太医、丫鬟。
听到太医的话，顾秋顿在原地，听着众人一个接一个道喜，忽有些不知所措，好似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是父母唯一的孩子。
所有人都忙着恭维安宁侯和慧安公主，没人注意到她，她呆愣愣不知站了多久，一命妇转头看到，惊道：“郡主来了？”
慧安公主和安宁侯这才发现顾秋，愣了愣，笑着招手：“秋儿过来。”
顾秋抿着唇站在原地不动，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顾老太太辈分高，笑着打圆场：“小秋这是知道再过不久就要有小弟弟，高兴坏了。”
其余人听了，也笑着调侃。
谁知顾秋从小见惯那些贵女小姐家中有了弟弟后被忽视的事情，又有安宁侯为了子嗣抬了妾室，慧安公主夜间神伤的事，更别说前些日子安宁侯新纳的妾室生了儿子，碰上顾秋时总是言语挑衅，话里话外刺她身子不好。
是以她对弟弟这种生物向来讨厌至极，这时听了这些话，很是不高兴：“我不要弟弟！”
“秋儿！”安宁侯皱眉斥道。
顾秋再如何霸道嚣张，安宁侯都不曾这样呵斥过她。
此时被父亲责备，母亲也一脸她怎能这么说话的模样，顾秋不能接受，愣了半晌，含泪跑了，徒留屋内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慧安公主有些担心，下意识起身要去找她，却被安宁侯按住：“太医说了，你这些日子操劳过度，要好好休息。秋儿也及笄了，过几年便要成婚，还这般耍性子，日后嫁人了你还能去顺王府替她出头？”
随后又对月满道：“你去看看。”
慧安公主见月满忙跟出去了，又想着肚中的孩子，没说什么。
顾秋心中憋着一股气，命听水不准跟着自己，一路跑到男宾席处，里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外面伺候的小厮见她来，忙上前行礼：“郡主有何吩咐？”
顾秋下意识想找阙溥，但也知道他不在这，愣了愣，问道：“去叫表哥出来。”
“世……世子不在。”小厮战战兢兢回了话，生怕她生气，头低得更往下。
顾秋却没什么反应，站了半晌，沉默地转身走了。
及笄仪式已完，府中众人基本都在花厅喝酒听戏，其他地方都十分安静。
顾秋一个人慢慢走着，心中委屈得不行，不由滴下泪来。
正要走进甬道，忽听到月满的声音：“郡主去哪了？”
内院看着门的婆子答道：“方才跑了出来，不让我们跟着，不过看样子是去了男客那边的戏台……”
顾秋现在谁都不想见，听到这忙转身躲着人往外院花园去，那处花园很小，府中不常有人去。
园内有一处假山，假山下有个小小的洞，掩映在藤蔓中，差不多能容下两个娇小的女子。
去年顾秋不耐烦王嬷嬷唠叨她不顾身子到处跑，时时跟着她，偷偷跑了出来，意外发现的藏身处，并没人知道——除了当时把她逮出来的阙溥，不过她威胁过阙溥，所以也可当作没人知道。
顾秋熟门熟路地钻进去，华贵的石榴裙上沾了泥渍，她下意识伸手拍了拍，裙上的污渍变大，手也脏了。
“呜——”顾秋心中越发委屈，烦躁地甩了甩手，哭了出来。
旁边席上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像是另一个世界，顾秋想起方才娘亲脸上的笑容和她默认父亲呵斥自己，忽觉得什么噎住了喉咙，顾不上手上和身上的脏污，把头埋进膝盖里啜泣。
【宿主。】这副身子底子还是很差，0706见她哭得厉害，有些心疼，【这也没人，没必要那么卖力。】
【防患于未然。】顾秋抽空道，【这个世界还有好几年才结束，万一出了问题，上面调查的时候不能崩人设，到晚上我就回去，最多病一场，还能加深旁人对我跋扈的印象。】
0706很是感动她对任务这般上心，深觉自己没用，继续去研究有什么赚钱的方法能让宿主跑了后还能过上优质的生活。
顾秋不知哭了多久，府里下人寻她的声音都过去了几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秋日晚间凉，假山里又暗又潮，泥土的气息混着腐烂的枯叶的味道，呛得她鼻子发酸，脸上的胭脂水粉被泪水冲得七零八落，黏腻腻的。
按人设来说，顾秋现在应该坚持不住了，她伸了伸腿，正打算起身，忽听有脚步声停在了假山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