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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废弃的洗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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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洗衣房弥漫着肥皂和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林悦踮起脚尖，将最后一块破毯子钉在窗户上，确保外面的巡逻守卫看不到里面的光亮。
"这样行了吗，悦悦姐？"艾米仰着小脸问道，手里举着一盏用罐头和发光苔藓做成的简易灯。
林悦跳下凳子，环顾这个被他们改造成秘密教室的空间。三周前，克莱尔院长"偶然"提到洗衣房因管道故障暂停使用，实则暗中为他们提供了训练场地。现在，这个二十平米见方的房间已经焕然一新——墙角堆着孩子们收集的金属废料和电子元件，墙上贴满了手绘的星图和机械图纸，几张破桌子拼成教学台，上面摆着林悦用能力制作的简易教具。
"完美。"林悦揉了揉艾米的头发，小女孩立刻像得到奖赏的小狗一样开心地笑起来。
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是杰克和莉莉的暗号。林悦拉开门闩，两个孩子像小旋风一样冲进来，杰克手里还抱着一个用衣服裹住的包裹。
"看我们找到了什么！"他迫不及待地掀开衣服，露出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属碎片，"从废料场偷——呃，借来的！"
林悦拿起一片仔细观察，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精炼的钛合金，边缘整齐的切口显示它来自某个精密仪器。在厄里斯这样的垃圾星球，这种材料极为罕见。
"你们从哪弄来的？"她皱眉问道。
莉莉和杰克交换了一个心虚的眼神。"D区...新来的那批废料..."莉莉小声说，"守卫没看见我们..."
林悦心头一紧。D区是专门处理高价值废弃物的区域，守卫比其他地方多三倍。这两个小冒险家简直是在玩命。
"太危险了。"她严肃地说，"下次别——"
"但这些都是给你的！"杰克急切地打断她，"你说过我们需要更优质的材料练习！而且..."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里面有东西在发光..."
林悦一愣，急忙翻看那堆金属片。果然，在最底层，她发现了一块手掌大小的透明晶体，内部有微弱的蓝光脉动，像是拥有自己的心跳。
"光子共振器..."她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高级精神力增幅装置的核心部件，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这不可能出现在垃圾场..."
"所以我们就拿来了。"莉莉骄傲地挺起胸膛，"守卫说这是'那个实验室'的废料，要特别看管..."
林悦的手指刚碰到晶体表面，体内的银蓝光丝就突然活跃起来，如饥似渴地涌向那块晶体。两者接触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光幕爆发开来，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哇！"孩子们齐声惊呼。
林悦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涌入体内，光丝不再是细流，而是变成了奔腾的江河。她的视野突然扩展，不仅能看见房间里的每个角落，甚至能"看"到墙壁内部的金属管道、地板下的电路走向，以及——
"守卫来了！"她突然低呼，"三个，不，四个，朝这边走！"
孩子们顿时慌了神。林悦迅速将晶体藏进衣服夹层，光芒立刻减弱。她指挥大家熄灭光源，收起显眼的教具，然后所有人躲
进洗衣机的空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透过门缝扫进来。
"...明明看到这边有光..."
"又是你那该死的幻觉吧？这破地方断电两周了。"
"但院长说过要特别注意这片区域..."
林悦屏住呼吸，感到艾米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她悄悄释放出一缕光丝，让它沿着地板蔓延到门外。通过光丝的感知，
她能"看"到四个守卫站在走廊上，其中一人正伸手准备推门——
"嘿！D区警报响了！"远处突然有人大喊。
守卫们立刻转身跑开。林悦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那块神秘晶体贴着她的皮肤发烫，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不凡来历。
"太刺激了！"杰克双眼放光，"悦悦姐，你怎么知道守卫来了？"
林悦犹豫了一下。刚才的感知能力是全新的，以前她的光丝只能与金属互动，现在却似乎能通过金属介质延伸自己的感官。
"一种...直觉。"她暂时不想吓到孩子们，"今天我们提前结束，明天再继续。"
等孩子们都安全溜回各自的宿舍后，林悦独自留在洗衣房，小心地取出那块发光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她发现晶体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项目MX-7，第三军团特种作战部"。
第三军团？这不正是克莱尔院长曾经服役的部队吗？林悦想起办公室墙上那面军旗，记忆中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旗帜上的徽章正是两把交叉的剑上悬浮着一颗星，与她昏迷时听到的"林悦指挥官"那个声音莫名吻合。
晶体在她掌心微微震动，似乎在回应她的思绪。林悦鬼使神差地将它贴近额头，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站在高台上，胸前勋章闪耀，背后是浩瀚星空...
——实验室里，数十个孩子排列在透明舱体中，身上连着各种管线...
——爆炸，火光，刺耳的警报声...
"啊！"林悦猛地甩开晶体，那些画面立刻消失了。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额头渗出冷汗。那些是记忆吗？还是幻觉？如果是记忆，为什么她会穿着帝国军装？
晶体滚落到墙角，光芒变得暗淡。林悦颤抖着将它捡起来，这次没有直接接触，而是用布包好藏进口袋。她需要更多答案，而显然，克莱尔院长知道得比她透露的要多得多。
第二天清晨，林悦在去厨房工作的路上被马库斯拦住了。监工那张疤痕交错的脸比平时更加阴沉。
"院长要见你。"他粗鲁地拽着她的胳膊，"立刻。"
林悦挣脱他的钳制："我自己会走。"
马库斯冷笑一声，alpha信息素如实质般压迫过来。普通omega此刻应该已经腿软倒地，但林悦只是皱了皱眉——克莱尔说得对，alpha信息素对她毫无影响。
监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恐惧？他刻意与林悦保持距离，仿佛她是什么危险的野兽。
院长办公室的门关着，马库斯敲了三下就迅速退开，好像连多待一秒都不愿意。
"进来。"克莱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林悦推门而入，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克莱尔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肩膀线条紧绷。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金属箱，里面
整齐排列着十几支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关上门。"院长说，依然没有转身。
林悦照做了，手悄悄伸进口袋握住那块晶体。它立刻变得温暖起来，似乎在给她无声的支持。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克莱尔终于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悦摇头。
"D区昨晚失窃的报告。"院长冷冷地说，"丢失了一件高危实验物品——MX-7型光子共振器。"她锐利的目光直视林悦的眼睛，"守卫描述的小偷特征，听起来很像杰克和莉莉。"
林悦的心跳加速，但表面保持镇定："孩子们只是好奇，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你知道了。"克莱尔放下文件，"晶体已经与你产生了共鸣，对吗？你看到了什么？"
这个直接的问题让林悦措手不及。她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一些...记忆片段。穿着军装的女人，实验室里的孩子...还有爆炸。"
克莱尔的表情变得复杂，她摘下眼镜擦了擦，这个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那不是记忆，林悦。"她轻声说，"那是MX-7记录的最后影像。穿着军装的女人是伊丽莎白·科斯塔上将，第三军团前任指挥官。实验室里的孩子是'金属之心'项目的实验体。"她停顿了一下，"而爆炸发生在三年前，整个研究设施被夷为平地，无人生还。"
林悦握紧晶体："那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因为..."克莱尔刚要回答，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孤儿院。红色的警示灯透过窗户将房间染成血色。
"一级警戒！所有人员立即疏散！重复，一级警戒！"
克莱尔脸色骤变，迅速锁上文件柜，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脉冲手枪："帝国巡逻队来了，他们发现了这里的异常精神力波动。"
"因为晶体？"
"因为你。"克莱尔苦笑，"每次你使用能力，就像在宇宙中点亮一盏灯塔。我本以为厄里斯的电磁风暴能掩盖信号，但显然..."她将手枪塞给林悦，"带着孩子们从地下通道走，尽头有艘运输船。"
林悦拒绝接枪："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得拖延时间。"克莱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和，"去找'流浪者号'，告诉他们金属之心苏醒了。"
门被猛地撞开，马库斯满脸是血地冲进来："他们突破了外围防线！至少有二十个武装——"他的目光落在林悦身上，突然僵
住了，"她...她的眼睛..."
林悦感到一股热流从晶体涌入双眼。不需要镜子，她知道自己的瞳孔又变成了星形，而且这次更加明显。
"快走！"克莱尔推了她一把，"记住，地下通道入口在洗衣房最右边那台机器后面！"
林悦转身跑向门口，却被马库斯拦住。监工的表情扭曲着，介于恐惧和敬畏之间。
"你到底是什么？"他嘶声问道。
林悦没有回答，体内的光丝突然爆发，如闪电般击中马库斯。监工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而她已经冲出门外。
走廊上一片混乱，孩子们惊恐的哭喊声与守卫的吼叫混杂在一起。林悦逆着人流奔向洗衣房，途中差点被倒塌的货架砸中。
一块金属碎片划过她的脸颊，温热血液顺着下巴滴落。
洗衣房里，艾米和杰克已经带着十几个孩子等在那里。最小的才五岁，吓得不停啜泣；最大的山姆正努力移开那台伪装成洗衣机的密道入口。
"悦悦姐！"艾米扑过来抱住她，"你的眼睛在发光！"
林悦顾不上解释，帮山姆打开通道："所有人进去，快！"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钻入黑暗的通道。林悦数到第十二个时，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建筑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还有谁没到？"她焦急地问。
"莉莉！"杰克喊道，"她说要去拿什么东西..."
林悦的心沉了下去。就在这时，通道另一头传来克莱尔院长的声音："走！现在！"
伴随着她的喊声，是一连串脉冲枪的射击声和什么东西爆炸的轰鸣。林悦咬牙将杰克推进通道："带大家先走，我去找莉莉！"
"但——"
"这是命令！"林悦不假思索地用了军事术语，自己都吃了一惊。
杰克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头，领着其他孩子消失在通道深处。林悦转身冲向门口，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莉
莉，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金属盒子。
"悦悦姐！"小女孩上气不接下气，"我拿了重要的东西！"
林悦来不及询问，拉着她就往通道跑。刚跑到一半，整面墙突然被炸开，刺眼的白光中，三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黑色装甲上印着醒目的帝国徽章。
"发现目标！"领头的士兵举起武器，"Omega-7号，立即投降！"
莉莉吓得尖叫起来，金属盒子掉在地上弹开，露出里面十几块形状各异的晶体——全是MX-7型共振器！
林悦本能地将莉莉护在身后，同时感到口袋里的晶体剧烈发烫。所有的共振器同时亮起蓝光，形成一道能量网络将她包围。士兵们惊恐地后退，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金属之心..."其中一人喃喃道。
林悦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抓住这个机会，释放出全部光丝。这次不再是细流，而是汹涌的浪潮——银蓝色的能量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房间，所有金属物品瞬间活化，管道如巨蟒般扭动，洗衣机像忠诚的守卫般挡在士兵面前。
"跑！"她抱起莉莉冲向通道。
身后传来士兵的怒吼和武器充能的嗡鸣。林悦刚跳进通道，一道能量束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灼热的疼痛让她差点松手。她咬牙抱紧莉莉，沿着陡峭的阶梯一路向下。
黑暗中，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悦悦姐，你流血了..."
"没事，不严重。"林悦安慰她，尽管肩膀疼得像被烙铁烫过。她能感觉到血液正顺着背部流下，但更令人担忧的是口袋里的晶体变得越来越烫，几乎要灼穿她的衣服。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林悦的腿开始发抖，不仅是由于失血，还因为那些共振器正在吸取她的能量。怀里的莉莉越来越沉，但她不敢停下。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林悦踉跄着冲向出口，刺眼的阳光让她一时睁不开眼。当视线恢复时，她看到了一幅令人窒息的景象——
孩子们聚集在一艘破旧的运输船旁，杰克正焦急地挥手。而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三艘帝国战舰正缓缓下降，漆黑的舰体遮蔽了阳光，投下巨大的阴影。
"快上船！"山姆大喊。
林悦用尽最后的力气跑向运输船。就在她即将登船的瞬间，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林悦！"
她回头，看到克莱尔院长站在通道口，白袍被鲜血染红，手里举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接住！"院长将装置扔过来，"去找星辰之环！"
装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林悦伸手去接，却看到一道能量束从战舰上射下，直接命中克莱尔的胸口。
"不！"她尖叫出声，但已经太迟。院长的身体如破布娃娃般被抛向空中，然后重重落地。
脉冲炮开始充能，瞄准运输船。林悦顾不上悲痛，推着莉莉上了船，自己最后一个跳上去。
"起飞！快起飞！"她对驾驶舱喊道，不确定里面是否有人。
奇迹般地，引擎轰鸣起来，生锈的船身剧烈震动。帝国战舰发射的炮火擦过船尾，引起一阵剧烈颠簸。林悦紧紧抱住身边的孩子们，看着孤儿院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被一团爆炸的火光吞噬。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克莱尔给她的装置滚到脚边——那是一个星图投影仪，中央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色晶体。
莉莉啜泣着捡起从盒子里掉出的一张照片："悦悦姐...这是谁？"
林悦接过照片，呼吸瞬间凝固。上面是年轻的克莱尔抱着一个小女孩，而那个女孩有着和林悦一模一样的眼睛——星形的瞳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给我的小星星，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