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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需真传媒(7)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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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莫尔塔罗斯用一种很轻柔的声音询问她。
伊苏愣了愣,不假思索道:“我说……我不原谅,我一个也不原谅。”
“为什么?”莫尔塔罗斯微微歪过头,表情好像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我也不知道。”伊苏相当坦诚,“就是……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有个声音不断、不断地在我耳边念叨。是护士给我吃的药让我产生了幻觉吗?”
“幻觉……吗?”莫尔塔罗斯露出了一种相当复杂的表情。
但几秒后,他又近乎释然地笑了笑。
“就当是那样吧。”他把伊苏抱回了床上,“你一定累了吧?该好好睡一觉了。”
伊苏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什么叫‘就当是那样吧’?难道不是幻觉吗?”
莫尔塔罗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出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伊苏,你是谁?”
“啊?”伊苏没反应过来。
“我是问……你觉得你自己是谁?”莫尔塔罗斯耐心地复述了一遍。
可伊苏根本不是没听清。
“我是……我就是伊苏啊。”她怀着满腔疑惑,“您怎么问这么怪的问题?”
莫尔塔罗斯却继续着古怪的问题:“你从哪里诞生?”
“深渊啊。”伊苏心中疑惑更甚。
“是谁创造了你?”他又问。
“您啊?”伊苏挠了挠脑袋,“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些?”
“所以……”莫尔塔罗斯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个声音和你没有关系。它是幻觉,不是其他任何东西。”
伊苏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莫尔塔罗斯的说法很巧妙,听起来逻辑很通顺。
但仔细想来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确实是从深渊诞生的,也确实是由他创造的。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便认定的事实。
可……这难道不是真相吗?
伊苏的人生观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那种从心底涌起的,几乎让她浑身颤抖,呼吸急促的强烈愤怒究竟从何而来?
假设是这个混沌世界的怪物或者医学药品导致的幻觉,莫尔塔罗斯大可不必那么神秘兮兮,问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除非“声音”并非幻觉。
不仅不是,还是某种真相。
她……是谁?
如果她不是由他创造的人偶伊苏,那她是谁?
“我不原谅,我一个也不原谅!”
与愤怒一齐到来的是汹涌的痛苦。
因无助而痛苦,因痛苦而愤怒。
如果她不是伊苏,那她一定是一个很痛苦的人。
伊苏咬了咬唇。
不,不对。
她就是伊苏啊。
诞生于深渊的,由莫尔塔罗斯所创造的人偶伊苏。
这有什么可质疑的?
她折断了自己心中所有的猜测。
没错的。
她没有那么痛苦,也没有那么愤怒。
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她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呼呼……吸吸……”
伊苏向来很擅长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不多时,她脑中那不断重复的呓语便消失了。
重新睁开眼时,她的眼眸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明。
“您刚才去干什么了?”思考能力重新上线后,她便回想起了莫尔塔罗斯突兀地消失了一段时间。
这位祖宗虽然向来随心所欲,但终究也不是脑残到会在混沌世界闲逛的个性。
“赤涌之眼”不在他手上,还有虎视眈眈觊觎着他想要落井下石的乌西隆……他必然有不得不出去的目的。
“啊,我的宝贝缓过神来了呢。”他似乎很高兴,脸上的笑容里多出了几分真情实感,“我去探索医院了哦。”
“是吗?”伊苏感觉自己和四肢的沟通更加顺畅了,便调动肌肉让自己坐起来,“那您有什么收获吗?”
莫尔塔罗斯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最大的收获便是……知道了晚上不是出门的好时候。”
“您遇到怪物了?”伊苏一下子来了兴趣,“还是干脆遇到乌西隆本人了?”
莫尔塔罗斯摊开手,手中涌起一团深红色的浓雾,在浓雾中央出现了一把眼熟的扇子。
伊苏看清那把扇子的瞬间便往后靠了靠,自觉与他拉开距离。
这把扇子是莫尔塔罗斯最心爱的武器,扇骨和扇面都是某种特殊材质,坚固又牢靠,强度上更是削铁如泥,被这把扇子的边边轻轻一割就会在皮肉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就是这样一把凶残的扇子,样子倒是很绚丽。
它的扇面是透明的,有光源的情况下会折射出彩虹一样的七种色彩,扇骨是深灰色的,给人一种冷硬又寒凉的感觉。
伊苏吸了吸鼻子。
扇面上传来一阵不明显的血腥味。
要不是她嗅觉灵敏,恐怕根本察觉不到这点微乎其微的味道。
莫尔塔罗斯用过它了。
按他的自信程度,如果不是对手凶残,他是绝对不屑掏出来用的。
伊苏叹了口气:“这里的怪物很恐怖吗?”
莫尔塔罗斯笑着将扇子收回去:“恐怖是什么?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过类似的感受了。”
伊苏嘴角微抽。
这位祖宗果然又犯自恋病了。
“别装了。”她毫不留情地揭穿他,“要是怪物不恐怖,您用这把扇子做什么?扇风吗?”
“因为怪物数量很多,而且杀不死。”他笑眯眯地说,“我试过用手的,但实在杀不过来了。”
“是病人,医护人员,还是其他怪物?”伊苏摸摸下巴。
“都是美丽的护士小姐。”莫尔塔罗斯若有若无地往门口看了一眼,“你知道的,我其实不喜欢对女士动粗。只是她们太不懂礼貌了。”
伊苏无语地看向自己的断手。
“不喜欢对女士动粗”?
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那也就是说……晚上不能出去啊。用灵魂出窍的方式呢?”伊苏决定不和莫尔塔罗斯纠缠那个危险的话题。
“我不介意这么做。”莫尔塔罗斯慢条斯理道,“虽然不知道乌西隆在哪里……但我很肯定他一直在看着我们,失去躯壳的灵魂会变得很脆弱,轻易便能被他捕获。”
说的也是。
现在为止,伊苏连乌西隆具体有什么能力都不知道。
从性格上看,他实在是很难理解的类型。
比如……他为什么讨厌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利用对手消除自己碎片的决定?
古怪的性格很有可能造成古怪的能力。
谁知道他抓到她的灵魂后会做什么?
真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但这也说明一件事。
“您的意思是……这次我们只能像普通玩家一样闯关,找线索啦?”她顿时变得有些垂头丧气。
“是的,我的宝贝。”莫尔塔罗斯笑着捏捏她的脸,“很遗憾,你主人我目前确实在虚弱期,可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纵容你无法无天了。”
您到底什么时候纵容过我?
伊苏刚想开口反驳,但对上莫尔塔罗斯视线的那一刻却又尴尬地低下头。
这话伊苏以前说还算占理,可如今……
莫尔塔罗斯确实是纵容过她的。
即便还折断了她一只手作为代价。
“可……可是。”伊苏不甘道,“乌西隆失去了‘刑天’,力量不是应该更弱了吗?以前我们都不怕他,现在怎么反而怕了?”
“恰恰相反。他成长得更快了。”莫尔塔罗斯轻笑着,“‘刑天’对他而言,原本就是累赘。”
“‘刑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它会让您都……虚弱下去?”伊苏越说越小声。
这个问题有概率会踩到莫尔塔罗斯的雷区。
但她又太过好奇。
算了,大不了被莫尔塔罗斯用扇子刮一下嘛。
现在他们是盟友,就算看在这点情分上,莫尔塔罗斯也不至于折断她剩下一只手臂。
莫尔塔罗斯嘴角的弧度往下降了几分。
他确实不太喜欢这个问题。
所以,他没有回答。
伊苏讪讪地挠挠头。
好吧,不该问的。
幸好莫尔塔罗斯没有再度掏出扇子的倾向。
“睡吧。”他只是站起身,将昏迷的守真拎回床上,“明天大概会更有趣的,要好好睡一觉才能有精神哦?”
会更有趣?
听着不像什么好事。
一想到洛湘宁可能会问起自己脖子上的掐痕……
等等?
洛湘宁?
伊苏大惊失色。
对啊,怎么把她和姚子嫣忘了?
刚才她还莫尔塔罗斯是旁若无人地聊了那些非人话题吗?
她俩该怎么想?
伊苏连忙爬起来想删除她们的记忆。
但走到洛湘宁床边,却只听见了她均匀的呼吸。
“她们都睡着了哦。护士的药可不是能轻易代谢的。”莫尔塔罗斯玩味地看着她,慢悠悠地躺回自己的床上,“宝贝,你是在没有确认她们状态的情况下就开始和我聊天的吗?嗯?”
伊苏“嘿嘿”一笑,也躺回自己的床上。
好吧,是她大意了。
但也不能怪她吧?
毕竟方才发生了那么离奇的事件。
她一时忽略了两个队友也正常。
这么想着,伊苏心里负担便轻了一些,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那晚上她睡得很香,梦都没做。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第二天早晨。
她是被洛湘宁毫不客气地拍醒的。
“我脖子上为什么有掐痕?”洛湘宁冷着脸质问道。
“啊?”伊苏揉揉眼睛,“是守真掐的啊……”
“是守真还是你?”洛湘宁的目光变得阴冷,“昨天离我最近的是你。”
“我掐你干什么?”伊苏莫名其妙,连瞌睡虫都被这近乎冒犯的质问驱走了大半,“我有病?”
“昨天怪物来了吧?”洛湘宁冷笑着,“你是想把我献祭给怪物,自己脱身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桃源乡你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没成功,对吧?”
伊苏大为震惊:“不是……我那时候哪有想献祭你啊?你怎么乱说话啊?”
她回忆了一番在桃源乡发生的一切,自认为没有会让洛湘宁误会的地方啊?
“那为什么那天我醒来,浑身都是伤口还剧痛不止?”洛湘宁低吼道,“韩颖死了,那天和我在一起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