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OS孕妇？ ...
-
赵七盯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脑子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他抓起手机看了眼日期——距离那场动漫展后的聚会才过去三周。
作为职业coser，赵七清楚地记得那晚自己喝得烂醉，被几个同好扶回酒店房间。
记忆在某个穿古装cos服的帅哥进入他房间后就断片了，第二天醒来时浑身酸疼，床单上可疑的痕迹说明了一切。
“就算是那天...我是男的啊！”
赵七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染成银灰色的短发，走进浴室撩起睡衣。
镜子里的腹部确实有微妙的隆起，他原本精瘦的腰线变得圆润，像是连续吃了三个月宵夜的效果。
“肯定是最近接的孕妇角色cos影响心理了...”
三天前拍摄“孕夫”主题时，赵七往衣服里塞了个硅胶假肚子。回家后那种沉甸甸的错觉却挥之不去，今早更是干呕得厉害。
同租的医学生室友林小满半开玩笑地递来验孕棒，没想到——
“赵七！你的外卖！”林小满在客厅喊道。
赵七慌忙把验孕棒塞进抽屉，调整好表情走出浴室。路过穿衣镜时，他鬼使神差地侧身看了眼，那个弧度在宽松T恤下依然隐约可见。
餐桌上，林小满正拆着麻辣香锅的外包装，闻到味道的瞬间，赵七胃里翻江倒海。他冲向洗手间的速度太快，差点被茶几绊倒。
“卧槽你没事吧？”林小满跟过来，看见赵七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肠胃炎？”
赵七虚弱地摇头，用清水漱口时，注意到镜子里林小满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个...验孕棒准吗？”
“理论上...”林小满推了推眼镜，“假阳性概率小于1%。”
赵七腿一软，扶着洗手台才没跪下去。
“开玩笑的！”林小满赶紧扶住他，“男性怀孕在医学上...等等，”他突然凑近盯着赵七的脖子，“你这里...怎么在发光？”
赵七扭头看向镜子，自己颈侧确实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形状像是一片羽毛。他伸手去摸，皮肤却没有任何异常感觉。
“什么时候有的？”
“不知道...”赵七想起那晚模糊的记忆中，古装男人似乎亲吻过这个地方。当时他以为是对方cos道具的链子硌的，现在想来，那冰凉触感更像是...
“去医院，”林小满斩钉截铁地说，“现在。”
市立医院妇科诊室里，五十多岁的女主任医师盯着B超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赵...先生是吧？”她推了推老花镜，“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放射性物质？”
赵七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
他能直接看到屏幕上那个清晰的椭圆形阴影——就像普通孕妇12周左右的胎儿影像。
“没有啊...”赵七声音发颤，“医生，这到底是什么？”
老医生示意护士出去，关上门低声道，“从影像看确实符合妊娠特征，但男性体内没有子宫，胚胎却奇迹般地附着在你的腹膜后间隙，有独立的血供系统...”她指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看，还有心跳。”
赵七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起那晚记忆碎片中，古装男人在他耳边说的那句奇怪的话，“以此印记为证，承吾血脉者...”
靠，自己当时还以为那人在COS什么神秘人呢，这下好了，肚子里这东西？
“建议你立即住院观察，”医生严肃地说，“这种情况医学史上从未记载过。”
走出诊室时，赵七双腿发抖。
林小满扶着他坐下，两人盯着那张写着“妊娠约12周”的B超单发呆。
“会不会是...”林小满压低声音，“那晚的人有问题？”
赵七掏出手机，翻出漫展后聚会的大合照。
他一个个指着问林小满：“穿古装的有这几个，但都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照片上五个穿古装cos服的，有仙侠风的、宫廷剧的、刺客信条风格的...赵七的手指停在一个模糊的侧影上。
那人站在角落，黑色劲装，腰间配剑，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扮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这人...”赵七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好像记得他的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泛着暗金色的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
当晚，赵七辗转难眠。腹部已经能摸到明显的硬块，仿佛里面真有个生命在生长。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轻抚他的肚子，冰凉的手指带着熟悉的触感。
“别怕，”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会平安降生。”
赵七想睁眼却动弹不得，恍惚间看到床前立着个黑影，长发高束，腰间利刃泛着寒光。
“你是谁？”他在梦中问。
黑影俯身，颈侧突然灼热起来。
赵七终于看清那张脸——剑眉星目，左额一道细疤延伸到眉骨，正是合照角落里的古装男人。
“第五楼，”男人回答，手指划过赵七颈侧的金色印记，“你我的因果，才刚刚开始。”
赵七猛地惊醒，窗外晨光微熹。
他下意识摸向腹部——一夜之间又大了一圈，睡衣扣子已经扣不上了。
床头柜上，放着把从未见过的青铜匕首。
靠？这东西也不是我的吧？
从医院回来后，赵七就开始了安胎生活，这是林小满要求的。
“我就说，让你少喝点，少喝点，你就是不听话，这次是个崽子还好，要是染了什么病，我看你怎么办？”
作为一个被要求安胎的人，听见林小满的碎碎念，赵七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理亏呢？
唉，这也得怪林小满，作为医学生他太忙太累，没时间陪着赵七去COS会，要不还能被人占了便宜。
“行了，行了，反正你不是也不准备要孩子吗？等着孩子出生了也叫你干爹，这样行了吧，孩子分你一半。”
一边啃着苹果，赵七一边发动人脉找另外一个孩子爹。
看见赵七的动作，林小满嗤了一声，“还是你先找到孩子爹再说。”
赵七把合照放大到最大，指尖反复划过那个模糊的侧影。
屏幕上的男人束着高马尾，黑色劲装领口绣着暗纹，腰间配剑的剑鞘上似乎刻着字，但放大后全是马赛克。
“真没人认识？”赵七第十次在COSER群里发问。
手机震动不停，回复清一色是不知道。
“没见过。”
“不是我们圈的。”
“是不是工作人员？”
连聚会组织者都私聊他说，查了签到表，那晚穿古装的只有四人。
“见鬼了...”赵七揉着太阳穴，腹部突然一阵抽痛。
他低头看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才过去两周，现在看上去像怀孕五个月了。
肚子长得那么快，赵七也不敢去医院，这要是被人当做怪物抓起来，那不完了。
床头柜上的青铜匕首在晨光中泛着幽绿的光。
这是那天醒来后凭空出现的，刀鞘上刻着奇怪的符文，抽出来却不见刀刃，只有一团凝而不散的雾气。
“赵七！豆浆买回来了！”林小满推门进来，看见赵七又在研究匕首，叹了口气，“别玩那个了，先把早饭吃了。”
赵七刚接过豆浆，闻到味道就一阵反胃。
他冲向洗手间，抱着马桶干呕半天却只吐出些酸水。
“今天直播几点开始？”林小满递来温水，眼睛不自觉瞟向赵七的肚子。
宽松睡衣已经遮不住那隆起的弧度，像塞了个小西瓜。
“下午三点。”赵七漱完口，虚弱地靠在墙上，“幸好今天要cos的是《仙途》里的怀孕女修，现成的肚子...”
他说着突然顿住，想起接这个角色是在遇到那个男人之前。
命运仿佛开了个恶劣的玩笑，让他从扮演孕妇变成了真“孕夫”。
林小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拍他肩膀，“我去上课了，冰箱里有腌好的酸梅，难受了就吃一颗，唉，你这肚子，放心，我谁都没说。”
等室友出门，赵七慢慢走回卧室，站在穿衣镜前撩起睡衣。
镜子里的腹部圆润隆起，皮肤绷得发亮，肚脐已经凸出来。最诡异的是，他能清晰看到左侧腹部偶尔鼓起一个小包，像是里面的小家伙在伸懒腰。
“你到底是个什么...”赵七轻轻按住那个鼓包，突然感觉掌心被顶了一下。
他吓得后退半步，撞到书桌。
青铜匕首被震得滑落，在即将落地时被赵七险险接住。
就在他握住刀鞘的瞬间，腹中的躁动奇迹般平息了。
“你能感应到这个？”赵七惊讶地将匕首贴近腹部，里面的小家伙似乎转了个身，随后安静下来。
手机突然响起，是直播平台的管理员：【七七，今天能准时开播吗？粉丝都在催你上次答应的女装《青蛇》】
赵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回复：【改成《白蛇》吧，青蛇腰太细，我最近...吃胖了】
放下手机，他打开衣柜翻找能遮肚子的戏服。
手指碰到一件白色古装时突然停住——这是去年cos仙门师尊的衣服，宽袍大袖，腰间系带可以自由调节。
“试试这个...”
十分钟后，镜中的赵七已经变成了一位白衣飘飘的仙君。
高腰设计巧妙掩饰了腹部曲线，层层叠叠的衣摆垂到脚面，任谁也看不出宽袍下的秘密。
“还不错。”赵七转了个圈，突然颈后一痛。
他扭头看镜子，发现那个金色羽毛印记正在发光，颜色比前几天更鲜艳了。
指尖触碰印记的刹那，一段模糊记忆闪回——孤儿院的李嬷嬷给他洗澡时说过，“小七啊，你后颈这个胎记真特别，像片金羽毛，说不定是神仙给你留的记号...”
当时只有六岁的赵七追问，“那我的爸爸妈妈是神仙吗？”
“傻孩子，”李嬷嬷用粗糙的手掌摸摸他的头，“他们一定是不得已才把你放在孤儿院门口的...”
赵七摇摇头驱散回忆。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早就不纠结身世了。
但现在这个莫名出现的印记，肚子里诡异的胎儿，还有那把神秘的青铜匕首...一切都指向那个谜一样的古装男人。
第五楼。
他在梦里是这么自称的。
赵七拿起手机搜索这个名字，跳出来的全是酒楼和茶馆信息。他又尝试“第五”这个罕见姓氏，发现历史上确实有个第五家族，据说是战国田氏后裔，但资料少得可怜。
算了算了，还是工作要紧。
短暂地COS仙君出了个镜，接着就是女装白蛇，要是换了以前，那不得来上十个八个舞蹈动作，今天，只能靠背影了。
唉，不容易呢。
赵七调整好环形灯，再三确认摄像头角度只对准自己的上半身。
显示器里的“白蛇仙君”白衣胜雪，宽大的袖袍垂落如云，高腰设计的系带完美隐藏在衣褶间。
“应该看不出来...”他小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已经隆起明显的腹部。里面的小家伙今天格外安静，像是知道爸爸要工作似的。
手机震动，管理员发来催促：【七七，在线等你的粉丝已经破三万了！】
赵七深吸一口气，点击开播键。屏幕瞬间被弹幕淹没——
【啊啊啊白蛇大人！】
【等了一周终于等到今天！】
【七七今天好仙！】
“大家晚上好呀~”赵七扬起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刻意压低嗓音，让声线更接近男性，“今天cos的是《青白传说》里的白蛇仙君版，因为...”他轻咳一声，“最近吃胖了，青蛇那个露腰装实在穿不下。”
弹幕立刻刷过一片：
【胖了也好看】
【仙君版更有味道】
赵七松了口气，小心地调整坐姿，让多层衣摆自然垂落遮住腹部。
【七七转个身看看整体造型嘛！】
【对对对！想看背面设计！】
赵七后背一僵。
他准备的是一把白色折扇，此刻连忙展开挡在腹前，同时装作整理头发自然地侧过身子。
“背面其实很简单啦...”他让摄像头对准自己的左后侧，这个角度衣袍的褶皱最能掩饰身形变化，“主要是布料上的暗纹，在光下会有蛇鳞的效果。”
说着他故意将环形灯调暗，打开背后的蓝色氛围灯。
果然，白衣上若隐若现的银线纹路在暗光中真的如同鳞片般闪烁，弹幕立刻炸开一片【美哭了】的惊叹。
【跳舞！七七答应过的白蛇舞！】
【要看水袖舞！！！】
赵七胃部一紧。腹中的胎儿似乎被突然升高的声量惊动，轻轻踢了一下。他连忙按住腹部，脸上笑容不变，“今天可能跳不了啦...”
他故意停顿，从抽屉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医院检查单，在镜头前快速晃了一下又收回，“前几天去检查，医生说我肠胃炎，要静养一阵子。”
弹幕立刻转向——
【七七注意身体啊！】
【怪不得脸色不太好】
【跳舞什么的以后再说】
赵七暗自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介绍服装细节，腹部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里面的小家伙不知为何开始剧烈活动，像是要在他肚子里翻跟头。他猛地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抱、抱歉...”赵七勉强维持着声音平稳，“能帮我拿杯水吗？”他对着空气说话，假装房间里还有别人。
这个即兴表演给了他30秒低头缓解疼痛的时间。
手指悄悄摸到桌下的青铜匕首，隔着衣料贴在腹部。
匕首上的符文微微发热，躁动的小生命奇迹般平静下来。
【七七是不是很难受？脸色好白】
【下播休息吧我们下次再看】
“没事的...”赵七抬头，额前的假发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缕，他强撑着笑道，“再和大家聊会儿天，难得cos一次白蛇呢。”
他刻意改变话题，拿起桌上的白玉发簪，“这个是我特意为今天造型做的，簪头其实暗藏玄机...”说着按下隐蔽机关，簪头弹出一个小巧的蛇形装饰，引得弹幕又是一阵沸腾。
正当气氛重新热络时，一条醒目留言突然划过屏幕：【主播为什么一直不站起来？衣服下面藏了什么？】
赵七心跳漏了一拍。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他的紧张，又轻轻动了一下。他干笑两声：“这位朋友真会开玩笑...”说着突然灵机一动，“其实是因为...”
他缓缓起身，但巧妙地将摄像头角度调高，只拍到胸口以上。同时用折扇半遮面，做出一个经典的白蛇施法动作，“白蛇今日法力不足，下半身变不回来呢~”
这个即兴表演出乎意料地成功，弹幕瞬间被【哈哈哈】【神回复】刷屏，连那个质疑的观众都发了个笑脸表情。
赵七借机重新坐下，后背已经全湿了。
直播进行到一小时，赵七已经精疲力尽。腹中的小家伙越来越不安分，青铜匕首的效果似乎在减弱。他正想找理由下播，突然看到一条弹幕：
【七七在发光！特效吗？好美！】
赵七心头一震，扭头看向身后。
果然，桌子下的青铜匕首不知何时从刀鞘中滑出一截，雾状的刃身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正好映在他背后的白衣上，形成一片如水波般晃动的光晕。
“啊...这个是...”赵七急中生智，“对！是特别准备的光效，模拟白蛇的灵力波动。”
他装作调整设备，迅速将匕首推回刀鞘。
光消失的瞬间，腹中的胎儿突然剧烈一蹬，疼得他眼前发黑。
显示器上的脸色肯定难看极了，因为弹幕突然全是关心的话。
【七七快下播吧】
【嘴唇都白了别硬撑】
【我们下次再看】
“那今天就到这里啦...”赵七勉强笑着挥手，“谢谢大家的礼物和关心，我...我去休息了。”
关闭直播的瞬间，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按住腹部。
这次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仿佛有把刀在肚子里搅动。青铜匕首掉在地上，刀鞘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却无法平息这波剧痛。
“第五楼...你他妈的...”赵七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全身，“你的种...怎么这么能折腾...”
就在他几乎要昏过去时，颈后的羽毛印记突然灼热起来。
恍惚中，他看见地上的青铜匕首悬浮而起，刀尖指向卧室方向。
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他爬向床边，每移动一寸腹部的疼痛就减轻一分。
当他终于碰到床沿时，匕首“啪”地掉在地上。
赵七虚弱地翻身上床，发现腹部居然恢复了平静，只有轻微的、规律的胎动，像是里面的小家伙终于玩累了在打哈欠。
床头手机亮起，是林小满的信息：“实验室临时加班，今晚不回了。你直播我看了回放，演技不错，但匕首发光那段可能会有人追问。”
赵七苦笑着回复：“比起那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下一句，我刚才好像和胎儿建立了某种联系，它...他能传递情绪。”
消息刚发出，腹中立刻传来一阵温暖的波动，像是孩子在回应他的话。
与此同时，颈后的羽毛印记微微发烫，恍惚间赵七似乎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檀香？
那是梦里第五楼身上的味道。
窗外月光如水，赵七疲惫地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轻轻抚摸他的腹部，冰凉的手指带着熟悉的触感。
“再坚持一下。”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界门将开。”
赵七想睁眼却动弹不得，只能感觉腹部被轻柔按压，里面的胎儿欢快地回应着那触碰。当他终于能抬起眼皮时，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青铜匕首再次出鞘三寸，雾状的刃身上缠绕着一缕...黑色的长发？
赵七挣扎着爬过去，手指刚碰到那缕发丝，它就化作青烟消散了。
腹中突然一阵剧痛，赵七蜷缩在床上，冷汗瞬间浸透里衣。他本能地抓住青铜匕首，刀鞘上的符文次第亮起，腹部的绞痛随之减轻。
“你...是在找爸爸吗？”赵七苦中作乐地对肚子说，随即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他居然已经开始用“爸爸”称呼那个陌生人了。
艰难的一夜过后，赵七收到了医院发的报告还有短信，“赵先生，您的血液检测结果有异常，请尽快来院复查。”
赵七盯着短信发呆时，林小满回来了，手里提着两袋东西。
“给你带了酸菜鱼和...”林小满看到赵七的脸色，立刻放下食物摸他额头，“又疼了？”
赵七摇摇头，把手机给他看。
林小满皱眉翻完检测报告，表情越来越凝重，“你的HCG值是正常孕妇的二十倍，还有这个...报告上说检测到未知蛋白质结构。”
“什么意思？”
“通俗说...你怀的可能不是普通人类，”林小满推了推眼镜，“我导师是生殖医学专家，要不要...”
“不！”赵七猛地坐起来，“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顿了顿，“小满，你说...我会不会怀了个妖怪？”
话音刚落，腹中突然剧烈翻腾，赵七痛得弯下腰。
这次连青铜匕首都不管用了，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在撕扯内脏，仿佛里面的小家伙在抗议“妖怪”这个称呼。
“开玩笑的！你是最乖的宝宝！”赵七连忙改口，疼痛果然减轻了些。
林小满目瞪口呆：“它能听懂人话？”
两人面面相觑时，门铃突然响了。监控屏幕上站着个穿快递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个狭长的包裹。
“我没买东西啊。”赵七疑惑道。
林小满下楼取件，回来时脸色发白，“包裹上没写寄件人，但收件人明确写着‘赵七亲启’，还有...”他指着包裹一角暗红色的痕迹，“这像不像血迹？”
赵七接过包裹，手指触到的瞬间，青铜匕首突然剧烈震动。包裹里传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是有什么机关被激活了。
“要打开吗？”林小满声音发紧。
赵七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包装纸。
里面是个乌木长盒，盒盖上刻着与青铜匕首上如出一辙的符文。当他手指碰到盒盖时，那些符文次第亮起蓝光，盒子自动打开了。
盒中静静躺着一把剑——正是合照里那个古装男人腰间配剑的缩小版，剑鞘上清晰刻着“第五”二字。
赵七刚拿起小剑，腹中的胎儿突然活跃起来，同时颈后的羽毛印记灼热发烫。小剑在他手中发出嗡鸣，剑身自动出鞘三寸，寒光映照下，空气中浮现一行金色小字：
“婴啼之时，界门洞开。”
林小满倒退两步，“这...这绝对不是什么cos道具！”
赵七却像被蛊惑般握住小剑，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黑衣男人在月下舞剑、鲜血顺着剑刃滴落、一个婴儿在青铜鼎中啼哭...
最清晰的是最后那个画面：第五楼站在悬崖边，怀中抱着个婴儿，对他伸出手说：“来找我们。”
当赵七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腹中的胎儿安静得出奇，仿佛也在感受那个可能是它父亲的人留下的讯息。
“我必须找到他，”赵七擦掉眼泪，看向镜中的自己——白衣胜雪的女装造型下，腹部隆起已经很明显，“不管是用什么方法。”
林小满担忧地问，“如果...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赵七低头抚摸肚子，里面的小家伙轻轻顶了顶他的手心作为回应。青铜匕首和小剑并排放在桌上，两者之间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通道正在形成。
“那我就去他的世界，”赵七轻声说，“反正我在这边...也没什么牵挂。”
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光照在赵七的腹部，投下的影子竟隐约呈现出展翅飞鸟的形状。
“你疯了吗？”林小满一把夺过赵七手中的小剑，“去另一个世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赵七伸手要抢，“还给我！”
林小满后退几步，将小剑举高。他比赵七高出半个头，这个动作让怀孕后行动不便的赵七根本够不着。
“你看看你自己，”林小满声音发颤，“这两周你像变了个人。以前连鬼片都不敢看，现在居然相信什么穿越世界的鬼话？”他指着赵七隆起的腹部，“还有这个...这东西明显不正常！”
“不许叫它‘这东西’！”赵七突然提高音量，颈后的羽毛印记闪过一丝金光。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剧烈翻腾起来，疼得他弯下腰。
林小满见状赶紧扶住他，却仍不肯归还小剑，“我是在担心你！那个什么第五楼，你连他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就因为他留了把破剑，你就要抛下一切去找他？”
“我没有抛下一切...”赵七喘着气，额头抵在沙发靠背上，“我在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亲人。”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林小满心里。他和赵七从大学起合租四年，比谁都清楚这个孤儿院长大的朋友有多渴望家庭。
“那我呢？”林小满声音低了下来，“阿姨每周给你炖汤，叔叔教你修水管...这些都不算吗？”
赵七沉默了。林小满的父母确实待他如亲子，上周还特意送来补品给他“调养肠胃”。
见赵七态度软化，林小满乘胜追击，“我查了资料，男性怀孕在自然界确实存在，比如海马和某些鱼类。但人类...”他推了推眼镜，“除非是基因改造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某种寄生关系，”林小满表情凝重，“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个圈套？那个第五楼利用你培育...某种东西。”
赵七猛地抬头，“你胡说什么！”
“想想看，”林小满掰着手指数，“第一，胎儿发育速度是正常的三倍；第二，它对那把匕首有反应；第三...”他指着木盒上的符文，“这些符号我在导师的古医书里见过，是某种已经失传的巫术标记。”
赵七想反驳，腹部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里面的小家伙在愤怒地踢打。他蜷缩在沙发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又疼了？”林小满慌忙放下小剑去拿止痛药，却被赵七拉住。
“匕首...给我匕首...”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地上捡起青铜匕首递过去。赵七刚握住刀柄，刀鞘上的符文就亮起蓝光，腹部的疼痛随之减轻。
“你看！”林小满指着这异常现象，“这根本不科学！正常金属怎么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桌上的小剑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响。更诡异的是，青铜匕首像是受到召唤，竟然从赵七手中挣脱，凌空飞向小剑。
两件器物在半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匕首的刀鞘与小剑的剑柄完美嵌合，组成了一件完整的长匕首。新组合的武器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刃身上的雾气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退后！”林小满一把将赵七拉到身后，抄起茶几上的杂志挡在前面。水滴腐蚀了杂志封面，发出刺鼻的酸味。
悬浮的匕首停止了旋转，刀尖指向赵七的腹部。一道蓝光从刀刃射出，直接没入赵七隆起的肚皮。赵七惊愕地低头，看见自己腹部皮肤下浮现出与匕首上相同的符文，金光流动，如同活物。
“它在标记你...”林小满脸色惨白，“就像农场给牲畜打标记一样。”
“不是的！”赵七本能地护住肚子，“这是...这是保护性的。”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林小满的怀疑不无道理，他对第五楼确实一无所知。
符文渐渐隐去，组合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重新分成两件。赵七弯腰去捡，被林小满拦住。
“别碰！可能有辐射或者未知病原体。”林小满戴上厨房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两件器物分开装进密封袋，“明天我带去找物理系的同学检测。”
赵七想反对，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踉跄几步，扶住墙壁才没摔倒。视野边缘出现黑色斑点，耳边响起奇怪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赵七？赵七！”林小满的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赵七勉强聚焦视线，发现林小满正抓着他的肩膀摇晃。他张嘴想说话，却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溅在白色家居服上，触目惊心。
“坚持住！我打120！”林小满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不...用...”赵七艰难地摇头，指向地上的匕首，“把...那个...给我...”
林小满犹豫了一秒，终究不忍心看朋友受苦，拆开密封袋取出匕首塞到赵七手里。赵七握住匕首的瞬间，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深吸几口气，擦掉嘴角的血迹。
“看，它是在帮我...”赵七虚弱地说。
林小满却盯着他衣襟上的血迹，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你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赵七愣住了，“我...男的啊。”
“理论上男性也有子宫内膜组织，”林小满快速说道，“如果怀孕，可能会...”他突然顿住，摇摇头，“不对，你出血的位置更像是胃部。”
他扶着赵七到沙发上躺下，拿来湿毛巾擦掉血迹。当擦到赵七颈后的羽毛印记时，毛巾突然被烫出一个洞。
“天啊...”林小满倒吸一口冷气。那个印记现在变得鲜红如血，边缘泛着金光，摸上去滚烫如火炭。
赵七却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有种奇异的舒适感，仿佛有人往他血管里注入了温暖的能量。腹中的胎儿安静下来，传递出一种满足的情绪。
“我需要更多信息，”林小满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向书房，“你小时候的东西还在那个箱子里吧？”
赵七点点头。那是他离开孤儿院时带的唯一物品——几件旧衣服和一个铁皮盒。林小满翻出铁皮盒，里面装着赵七被遗弃时随身携带的物品：一块褪色的蓝布，一个银质长命锁，还有...
“这是什么？”林小满举起一块残缺的玉佩，“以前怎么没见你拿出来过？”
赵七勉强坐起身，“李阿姨说那是我戴来的，但后来不见了...”他眯起眼睛，“等等，上面的纹路...”
林小满已经将玉佩拿到匕首旁对比，“符文是一样的风格。”他用手机拍下玉佩和匕首的纹路，导入图像分析软件，“看，这些符号有规律重复，可能是某种文字。”
软件运行了几分钟，突然弹出一条匹配结果。林小满瞪大眼睛：“这...这不可能...”
“怎么了？”
“玉佩上的符号，”林小满声音发颤，“与三星堆出土的部分未解文字有82%的相似度。而匕首上的...与南美洲某个失落文明的石刻文字匹配。”
赵七挣扎着走到电脑前。屏幕上并列显示着玉佩纹路、匕首符文和两组考古资料的对比图，相似之处一目了然。
“两个相隔万里的古文明...”林小满喃喃道，“怎么可能使用同一种文字？”
赵七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搜索“第五姓氏三星堆”。这次，一条之前没见过的信息跳出来：某篇冷门的考古论文提到，在三星堆祭祀坑附近曾发现刻有“第五”字样的青铜器残片。
“这不是巧合...”赵七手指轻抚屏幕，“第五楼...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
林小满却想到更可怕的可能，“或者说，他来自...很久以前的世界。”他指着电脑，“如果这些符文真的是同一种文字，那么第五楼所在的地方，可能是与多个古文明都有联系的特殊空间。”
赵七腹中的胎儿突然动了一下，传递出一种近似“正确”的情绪。他惊讶地看向林小满，“宝宝同意你的说法。”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林小满后退一步，“这太诡异了。一个未出生的胎儿能理解跨文明语言学理论？”他深吸一口气，“赵七，我越来越觉得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第五楼——不管他是什么——选中你肯定有特殊原因。”
“什么原因？”
“不知道，但...”林小满指着铁皮盒，“你被遗弃时带着与匕首同源的玉佩，现在又被他标记怀孕。这一切太巧合了。”
赵七沉默地走回沙发，拿起那把组合过的匕首。这次林小满没有阻止。匕首在他手中微微发热，符文闪烁如呼吸。腹中的胎儿传递来温暖的情绪，像是在安慰他。
“小满，”赵七突然说，“你还记得大二那年我食物中毒吗？”
“当然，你吃了过期罐头，上吐下泻...”
“那天晚上，”赵七轻声说，“我梦见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我床边，手里拿着个发光的瓶子。第二天医生都说我恢复得快得不正常。”
林小满皱眉，“你是说...”
“我怀疑那不是梦,”赵七抬起头，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第五楼可能...已经观察我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