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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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家里安了网，有人给她买了电视机送去，日子也没有那么无聊了。她闲下来的时候就会用叶昭佑给她买的老年机打电话，或者和邻居街坊的大妈搓搓麻将。
她知道现在高三的小孩子压力大，也没有那么频繁的给叶昭佑打电话了。但她心里时常牵挂着，新年临近，就打电话想让叶昭佑早点回来过年。
“喂小佑？”
“怎么啦姥姥？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叶昭佑早上刚起来洗漱，挤好牙膏的牙刷直接就往嘴里捅。
姥姥笑笑说：“这还早啊？哈哈哈，我也没有什么事，就是眼看着马上过年了，你和小辞什么时候放假回老家过年啊？”
叶昭佑把嘴里的泡沫吐干净之后说：“姥姥，我和谢淮辞今年可能就不回去了，您也知道我俩高三比较忙，所以今年可能就不回去了，但是等我和谢淮辞考完试之后肯定会去看你！”
“啊……小佑，今年……”
“姥姥先不说了啊，我今天还要上学呢，马上一模我也不能马虎对不对？现挂了啊拜拜！”
“哎！”
哔哔——
姥姥听见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后有些失落，嘴中喃喃道：“上学好啊，上学好……”
*
“马上一模考了好紧张啊，我美好的高中生活真的就要结束了吗？”穆莹玥双手合十，一副祈祷的模样感叹道。
叶昭佑在后排笑道：“这不还有一学期吗？”
“咦？叶昭佑你头发长这么长了呀，你别说还挺有那味的。”
叶昭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吧……啥味啊？”
穆莹玥思考了几秒说：“我听说高三这个节骨眼有很多成绩好的学霸为了节约时间来学习一个月才洗一次澡，还会不剪头发指甲的，不会就是你吧！”
“你说什么玩意呢？我天天回家洗澡的好吗！”
“那我不知道，反正宋仁就不爱洗澡，身上老是一股汗臭味儿。”
叶昭佑点点头，说：“那就对了！他一个体育生我可没有办法和他比。”
谢淮辞在一边偷听了几句，伸手问了问自己身上的味道，心想：“这个应该不是汗臭味吧？叶昭佑说我身上的木头味很香，应该还在。”
想到这里，他不不忍的扬起了嘴角。
“谢淮辞，你一个人在这儿哼哧哼哧的笑啥？”叶昭佑疑惑的看着谢淮辞。
谢淮辞被发现后觉得有点尴尬，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话。
叶昭佑挑起眉看他，问道：“马上一模了，你紧张吗？”
谢淮辞摇摇头，“那你紧张吗？”
叶昭佑苦笑一下，说：“你真的很会把问题抛给别人哎！”
“哦……”
“我感觉还好吧，考成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吧，一模不行还有二模呢，二模不是最重要了吗？”
谢淮辞又点了点头，“马上就结束了呢。”
“结束什么？”叶昭佑问道。
“高中生活？”
“嗯……”叶昭佑抿了抿嘴。
高考结束之后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个问题他们想过无数遍，这也是很多高中生的困惑。但从谢淮辞和叶昭佑的角度来说，他们好像真的没有想过没有对方的未来。
因为他们下意识的认为对方肯定会一直在自己的生命中存在，所以从来没有想过那样子的假设。
*
一模过后的寒假时间不长，刚好够过个年。
两个人考得都还不错，给了一个可以让自己放松一点的理由。
顾舟南出国的这段时间经常会和叶昭佑打视频电话，再顺便调侃一下旁边的谢淮辞，让叶昭佑帮他去看看邓良。
叶昭佑每次都没有拒绝，尽量多挤出来一点时间去看看邓良。谢淮辞偶尔会跟过去在一边看着，偷摸的几次也都被叶昭佑发现了。
谢淮辞不太能想起来邓良是谁了，只记得他好像很喜欢跟着顾舟南一块儿玩，印象里好像跟自己没什么交集。
他还能记得顾舟南，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但后来这个人好像就奇怪的消失了，问了叶昭佑才勉强想起来一些什么。
“怎么又跟过来了？”
“我就来看看，天太冷怕你冻着。”
叶昭佑点点头，看了眼邓良的墓碑，随后蹲下来对着邓良轻声的说：“邓良，我又来看你啦，这次可不是顾舟南让我来的，马上过年了，到时候我来给你送点饺子吃。”
谢淮辞就在一边看着叶昭佑自言自语，他没有走上前，也听不清叶昭佑都在讲些什么，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寒风掠过，谢淮辞好像也感到了一丝悲伤。
走前叶昭佑伸出自己被冻得通红的双手，轻轻扫去了邓良墓碑上的积雪，“邓良，顾舟南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很想你呢，等他回国了就回来看你，这是他给你写的信，寄过来让我带给你，高兴了就来看看，我先走了啊。”
离开的时候，谢淮辞紧紧的牵着叶昭佑的手，叶昭佑没有躲，两个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雪地里走着。
今年的雪下得不多，地上只有薄薄的一层，雪天路滑，很多积雪都被环卫工人和路过的好心人铲走了。
叶昭佑的鼻子被冻得通红，嘴里一直吐着热气。
谢淮辞抓着叶昭佑的手放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细声说：“现在好点了吗？”
“就塞了一只手肯定冷啊，冻死我了！冬天一定要少出门，穿这么多我还是感觉冷。”叶昭佑伸出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呼了几口热气。
谢淮辞偷笑几声，停下来转身给叶昭佑重新整理了一下围巾，说：“围巾穿穿好，我们回家。”
叶昭佑看向谢淮辞开始傻笑，一句话也不说，谢淮辞看着他问：“怎么？这是被冻傻了？”
叶昭佑摇头笑着说道：“谢淮辞，我喜欢你。”
谢淮辞一怔，也不知道脸是不是被冻红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着。
“你瞎说什么呢！”
“你原来还会害羞啊谢淮辞，逗你真好玩儿。”
“回家回家！不要再说了……”谢淮辞拉着叶昭佑加快了脚步。
那年冬天，谢淮辞成年了，但他还是会被叶昭佑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心跳加速，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就这么自己完成了转换衔接。
时间流逝，他们潦草的划过对方的生命，回忆着从前，憧憬着未来。
“谢淮辞，下学期开学就要成人礼了，你打算穿什么呀？”叶昭佑刚做好了一桌子的饭，急匆匆的把盛好的米饭端了过来。
谢淮辞看着叶昭佑想了想，“穿西装？做这么多东西我们两个吃得完吗？”
“哎呀我在网上新学的你就尝尝呗，吃不完就热了当下顿的。不过你穿西装挺帅的啊，成人礼穿那套不挺好的？”叶昭佑想起第一次看见谢淮辞穿西装的时候谢淮辞还哭了。
谢淮辞看着一桌子的饭就这么安静地咀嚼着，心里念叨着：“好吃……”
“谢淮辞，我跟你讲你现在可要让着我一点了，你可是成年人了，呀呀呀真是不得了。”
“成年人怎么了？你不也马上就是了吗？”谢淮辞吃了口饭，抬眼笑着去看叶昭佑。
“那是当然啦小辞哥哥～”叶昭佑对着谢淮辞做了个鬼脸，随后埋头扒起饭来，谢淮辞后来说了什么都没有再回应了。
两个人的耳根都红了，谢淮辞努力低头去看叶昭佑，叶昭佑就一点一点的躲到了桌子。
“你干嘛？”叶昭佑还是不去看谢淮辞。
“那你干嘛？”谢淮辞笑着问叶昭佑，“起来，好好吃饭。”
叶昭佑摇头，手上还拿着筷子担在桌边，说：“我不吃了，我不吃了！你好好坐着吃饭行不行？别挠我痒痒！”
“好了好了不弄你了，起来吃饭吧小佑弟弟。”谢淮辞收回了自己的手。
叶昭佑坐起身来，小脸憋的通红，说：“去你的小佑弟弟。”
“好好好，我的我的。”
“打你嗷！”
……
*
今年过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谢淮辞和叶昭佑两个人用一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手机上的倒计时等待着春节那一天的到来。
“3！”
“2！”
“1！”
“谢淮辞，新年快乐！”“叶昭佑，新年快乐！”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里面藏着彼此。
叶昭佑说完后就掀起了被子，喊道：“啊啊啊！舒服！”
谢淮辞看见后又立刻跪在床上，背对着叶昭佑把他裹进了被窝里。
“你干嘛呢？穿这么一点就起来冻死了怎么办？”
叶昭佑顺势就倒在了叶昭佑的怀里，笑着说：“冻不死我你放心，嘿嘿。”
谢淮辞刮了一下叶昭佑的鼻尖，用食指戳了戳他鼻子上的那颗小痣，随后问道：“那要真的冻死了怎么办？你赔给我一个新的叶昭佑啊？”
叶昭佑痒的眨眼睛，问道：“谢淮辞，你这是什么鬼问题？”
“什么什么鬼问题，我很认真的好吗？”
“哦。”叶昭佑把头靠在谢淮辞的肩膀上，盯着他的脸看，“你怎么在发呆啊？”
谢淮辞回过神来，对上叶昭佑的眼睛，揉了揉他的脸，随口说道：“没有啊，你看错了。”
“行吧，今天你要守岁吗？我有点困了。”叶昭佑伸手搂住了谢淮辞的脖子。
谢淮辞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那就睡吧，多休息一会儿，上学的时候你不是还喊不够睡吗？”
“嗯！我跟你讲啊，现在上课的时候我都困得要死，巴不得能睡上一整天，虽然感觉上课突然站起来有点尴尬，但是能清醒一点也值了！”叶昭佑打了个哈欠，和谢淮辞钻进了一个被窝。
两个人紧紧的挨着，冒出两个小脑袋。叶昭佑眸子发亮，看着天花板，伸手拉住了谢淮辞的手。
谢淮辞偏过头看着叶昭佑，只是静静地看着就觉得是幸福。
突然手机响了，是姥姥打来的电话。
“喂姥姥？”叶昭佑慌忙的接通了电话，捂住了谢淮辞的嘴巴。
“小佑啊？今天你吃年夜饭了吗？”
谢淮辞疑惑的看着叶昭佑，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叶昭佑制止住了。
“吃了吃了姥姥，您有什么事呀？”
“我没什么时间，就是来问问你哈哈哈，一切都好吗？小辞在不在你身边呀？”
“我一切都好着呢姥姥您别担心！谢淮辞他……”叶昭佑看向谢淮辞，犹豫了几秒。
“我在姥姥！”谢淮辞突然扒开了叶昭佑的手，大声的喊了一句。
叶昭佑看着谢淮辞瞪大了眼睛，“姥姥……谢淮辞他在我旁边呢。”
“小辞在啊？那就好那就好……他今年也不回家过年吗？”
“啊……对啊，我俩正好不就凑在一起了吗？哈哈……”叶昭佑尬笑了几声。
“姥姥，您最近都还好吗？”谢淮辞开口问道。
姥姥大声笑着，说道：“我最近好着呢！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那就好，叶昭佑一直都很想您呢。”
“真的吗哈哈哈，姥姥也想你们……我给你们包了两个大大的红包啊，等你们下次来看我的时候来拿啊，我都给你们留着呢……”
“好好好！我们肯定很快就会去看您！”
“那好啊，那好啊……”
……
今年窗外的炮竹声好像没有以前的那么热闹了，不知道是不是农村禁炮竹的力度加大还是心里错觉，今年的年味好像没有以前的浓了。
两个少年紧紧地依偎在彼此的身边，在炮竹声中入眠。
叶昭佑没有打开台灯，现在的他也可以在黑夜里安心的睡觉了。
那天夜晚，他们好像真的梦见了未来，但一切都模糊不清，没有办法想起任何细节。
谢淮辞半夜惊醒的时候下意识的看着怀里的叶昭佑，他高兴的一句也说不出来，这是属于他们彼此的美好，是现实，不是梦境。
他轻轻的亲吻了叶昭佑的额头，把头埋在了他的头发里，是橘子味洗发水的味道。
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去试探叶昭佑的内心，在每一次不确定中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从前最奢望的东西现在竟然也拥有了。
那一天的谢淮辞就想着，自己应该要开始写一本新的日记了，未来是什么样的谁都不知道，也不是他能去改变的，但记录下当下的美好，是他唯一可以保证的。
“谢淮辞……别动了，睡觉吧……我好困。”叶昭佑微微皱着眉头，扭动了几下身子，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说出一句。
谢淮辞宠溺的笑笑，揉了揉叶昭佑的脑袋，细声说道：“好，睡觉，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