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霸凌 “其实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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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哥你下午去不去打球？好久没打了找一下手感啊，顺便叫上新同学呗。”
叶昭佑顺势搭上了话，“大课间就三十分钟，我怕没回来被记旷课。”
“你装啥？我俩还差这一节课吗？”
“滚。”叶昭佑瞅了一眼顾舟南，伸了个懒腰，偏头去看谢淮辞，问道：“你想去吗？”
谢淮辞摇了摇头，抬手去扶眼镜，说：“不太想。”
“那就行了，死南瓜粥你自己去。”
“这么叫人家什么意思啊？”顾舟南故意用那种做作的语调说话，惹得谢淮辞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叶昭佑挡住了自己的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不认识你，你别和我说话。”
“得得得我打球去了啊，回来找你俩啊。”顾舟南转身去叫邓良，“邓良gogogo！”
邓良闻声看过去，回道：“来了别催！”
谢淮辞看着一旁的叶昭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把头转过去，不要盯着我看。”叶昭佑看着手上的书，余光看见了谢淮辞。
谢淮辞不理解，灰溜溜地又把头转过去问：“为什么？”
“你是有什么癖好吗？喜欢盯着别人看？”叶昭佑有些不满，突然转头盯着谢淮辞，吸了吸鼻子，“木头。”
“什么？”
叶昭佑转过头去，趴在了桌子上，“我说，跟你聊天真没意思，多说几个字会死似的。”
谢淮辞还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以后会多说的。”
“随你……”
谢淮辞摸了把脖子，有些不自在，看了看周围，犹豫地说：“你可以带我出去转转吗？我还没见过学校其他地方长什么样子。”
“下次吧，会有机会的。”
“嗯。”
*
“钱呢？你这点钱打发要饭的啊！”一个带头的男生拽着面前人的衣领，好像快要把人悬空拎起来。
“我真的没钱了……”被欺负的那个男生胆怯地摇了摇头。
带头的那个人死抓着男生的头发，“你放屁！我他妈再给你一次机会，没钱你不会去偷吗？”
男生拼了命的摇头，“不行的……”
“不应该啊，你爸不是因为偷进去了吗？你是他儿子吧？按理说不应该也和他好好学学吗！”
“不要，不要……”男生拼了命的开始摇头，好像就要哭出来，那种被人摆布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恶心死了。”带头的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要是没钱，你就等着你的那些美照被大家伙儿看见吧！”
“哈哈哈哈哈……”
那句话引得他身边的帮凶哈哈大笑。
“……”男生不再说话，心如死灰一般靠在了墙上。
叶昭佑刚从办公室回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惊得说不出话。
当那群男生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带头的和叶昭佑对上眼，眼神中是一种轻蔑，毫不在意自己刚才的行为被揭穿一样。
叶昭佑咽了口唾沫，也盯着那群人看，等找准了时机就冲到刚才那个被威胁的男生旁边。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叶昭佑觉得这肯定不是那群人第一次这么干了。
“同学！你没事吧？”
男生抬头看见了叶昭佑，一句话也没有说，默默地把地上散落的书捡起。
叶昭佑见那人没反应，就再次询问：“同学？”
“有什么事吗？”男生的眼神中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丝恐惧，而是变得冷漠甚至带着些不耐烦。
叶昭佑说话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看着对面淡定的神情，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你刚才……”
“你什么都没有看见。”男生打断了叶昭佑，回答的果断。
“可是你刚才明明被他们……”叶昭佑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男生皱起眉，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昭佑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生犹豫了几秒没说话，随后从嘴里吐出一个人名，“……俞言。”
“有需要就来找我吧，我叫叶昭佑，你找一个叫顾舟南的也可以，就说是我让……”
“不需要，你一个普通中学的学生能帮得了我什么？顾舟南我听过，处分墙上榜上有名啊，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了，管这事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你就和其他人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好了。”
“啊……”叶昭佑欲言又止，任由俞言离开，没有再上前阻拦。
俞言性子软，没什么朋友，但成绩算得上前列，老师也比较上心。他的家庭状况并不好，父母离婚后就被判给了父亲，日子也不好过。
一次碰巧的事故，让那群混混抓住了把柄，开始收他的保护费甚至拿隐私照威胁。
俞言从了。
他选择将这一切吞进肚子里，在外人面前保持着所谓的正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俞言自己都不知道，他正在一点一点走向深渊。
在长时间的积压下，他开始将这些气愤转向其他的受害者，从而变成施暴者来获得一种认同感。
而叶昭佑这样的人却变成了学生口中的——“出头鸟”，变成了一个令人厌恶的群体。
那些人为了不变成俞言这样，选择了沉默。时间一长，这些事情就变成了被大家默许的校园潜规则，这些所谓的规则也不再少数。
当每个人都选择了冷眼旁观，当每个施暴者都觉得理所应当，当每个受害者都无力反抗，才逐渐惊觉到这个世界的溃烂。
那是赤裸裸的罪行与眼泪。
*
“叶昭佑，你怎么了啊，脸色看起来并不好。”
俞言离开后，谢淮辞从这里经过，正好和叶昭佑碰上。
“我没事。”叶昭佑无意间看到谢淮辞手上留着的血，看上去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谢淮辞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眼神还是停留在叶昭佑身上许久没有挪开。
“谢淮辞，你手怎么了？”
“啊？”谢淮辞向自己的手看去，“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怎么划了个口子，没事没事不疼。”
叶昭佑思考了几秒钟继续说道：“跟我去医务室吧，顺便带你在学校里随便逛逛。”
“啊……好。”
离开教室后，叶昭佑双手插兜，谢淮辞一路也没说几句话。两个人都很高，但还是可以看出来叶昭佑只到了谢淮辞的眉毛处，也偏瘦一些。
叶昭佑不经意看了眼谢淮辞的侧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笑了。
一路上还是有许多双眼睛和嘈杂的讨论声，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两个人表现得很自然，像是习惯了一切。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消失在人群中，消失在他们毫不在意的视野里。
“上来啊，你愣什么？”叶昭佑踏上了台阶，爬了几级，然后转身招手，示意谢淮辞跟上。
谢淮辞的心触了一下，顿了几秒才继续跟上。
他不了解周围陌生的环境，甚至不了解这个世界和眼前的人，他不知道，但是也只抓住了他。
“这是哪里？”
“医务室啊。”叶昭佑盯着谢淮辞的手看。
这间医务室不大，显得老旧，没有什么异味，但像是被许多混杂的药品浸透过了一般，一种让人有些舒适的气息和有些刺激神经的酒精交融在了一起，如一味安神的中药，让人感觉很安心。
谢淮辞有点惊，跟着叶昭佑的视线看过去，叶昭佑缓缓撸起谢淮辞的衣服袖子，轻轻地看，有很多的淤青谢淮辞不语，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度陷入僵局。
那些伤无疑是谢之舟造成的，谢淮辞闭口不提，无法回忆那些日子。
叶昭佑将棉签浸在碘伏里，又拿出来为谢淮辞的胳膊轻轻地擦拭，每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疼吗？”
谢淮辞的心轻颤一下，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事，叶昭佑却会观察的到。
“还、还好。”
“我还是自己来吧。”谢淮辞夺过叶昭佑手中的棉签，随便涂了几下，贴了个创口贴就草草完事了。
叶昭佑佑盯着创口贴的位置看了会儿，若有所思：“应该可以了吧？”
叶昭佑挠了挠后脑勺，突然一本正经的问：“谢淮辞，其实你是混黑/社/会的吧？”
“什么？为什么这么想？”谢淮辞看着叶昭佑认真的表情有点憋不住笑。
“因为你胳膊上有很多疤啊，我以为你在外面当混混呢。”
谢淮辞扶了扶眼镜框，说：“你说得对，想当我小弟吗？”
“滚，没兴趣！”叶昭佑笑着翻了个白眼，转身准备回教学楼，“跟上！”
两个人回教室的路上什么话也没说，叶昭佑走在前面，谢淮辞就跟在他的身后。
他的目光仍毫不掩饰地落在了叶昭佑的身上，两人隔着一些距离，他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少年，像看一道未解的谜题。
叶昭佑这个人怎么说呢，平时遇人挺高冷的，唯一显得开朗的一面也就在顾舟南面前表现过，可能也是因为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再正常不过了。
他不擅长社交，人际关系对他来说或许也不是过于的重要，他认为简单的关系就够了，不用完全封闭自己，也不用完全将自己交付出去。但他最近有些心烦，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骄阳带来的炎热让他觉得烦躁，也或者是对新事物的不适应性导致的。
失去的也很多，但对于他而言，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在许多事情上，他也有他自己的想法，而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局外的人没有资格去评判，或许只有特殊的灵魂才可以透过那一层层的迷雾去揭开他所隐藏的秘密，这个孤独的少年，孤独的灵魂。
回到教室的时候都快要黑天了，两个人也不清楚有没有被记旷课，但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
叶昭佑回到座位上，很快就进入了听课的状态。
谢淮辞随手拿出了一个本子翻开，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谁也没有再说话，但谢淮辞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听课了。
他在本子的一角上写了一些东西，但是看不清，他很用力的划掉了。
再凑近一些才勉强看出些字来——“他为什么……”
再也看不清了。
那是谢淮辞第一次写日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写日记，也许是心血来潮想要尝试一下，又或者是想用笔墨来记录当下短暂的美好。
他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谁也没有办法去预言那种事情。但或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位神明，它们没有姓名，只用人们自身的本性来命名。
谢淮辞在那时就在心中种下了种子，他想要刻骨铭心的快乐和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