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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唐门阴云(三) 唐锡语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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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锡语进来几日都坐立不安,一月前派出去的人至今了无音讯,按理说他们即使没有完成任务,也该有消息回信。按照他对浮华的了解,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得知神医谷的确切位置,一般都会使用信鸽或者苍鹰传递消息,所以这次,为了逼浮华中人亲自面见神医谷主,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三年前南宫世家被浮华所灭,令浮华名声大噪,加上神医谷医术毒术的流传,唐门作为江湖之中的毒宗的地位在潜移默化中渐渐失去的往日的风采,恰逢两年前唐门门主莫名染上恶疾,唐门拜请神医谷主出手相救,然浮华拒不相告神医谷的确切位置,城中大夫束手无策,未及三月,先任门主去世。新任唐门门主唐瑜年轻气盛,将见死不救的杀父之仇算在神医谷主的头上,后多方打探,誓要手刃神医谷主,也以此灭灭浮华的嚣张气焰。
“这笔账,我要神医谷血债血还!”唐瑜曾咬牙切齿的说过这么一句话。
对此唐锡语只能长叹一声,他不是没有劝过唐瑜,毕竟,贸然对神医谷以及他背后真正的东家浮华出手,是件极其危险的事,当年浮华可以一手灭了南宫世家,已是锋芒毕露,而这两年明里虽看不波澜,暗处的很多势力也已相继归顺浮华门下,怕只怕如今的唐门也难与其为敌。
正当他愁眉不展的时候,唐府管家唐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爷,门主要您过去一趟。”
“你先回去回禀门主,我稍后便到。”
从辈分上来算,唐锡语是唐瑜的叔父,在唐门之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加上他的毒即使是在唐门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当年也有不少人推举他为门主,却被他婉言拒绝了,所以说唐瑜如今的门主地位很大一部分源自于唐锡语的让贤,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唐瑜对他始终敬重几分。
“叔父,您快进来。”锦衣少年一见唐锡语进来,面上瞬间绽开笑容,“你看看,这是鬼面带回来的地形图。”
唐锡语结果丝帕看了眼,果然是嘉陵山一带的地形图,抬手一揖“恭喜门主。”
那少年摆了摆手,“这可都是叔父您的功劳啊,若不是您仿造出了跟釄毒类似症状的毒药,浮华也不会这么急急忙忙的便快派人去神医谷。”
唐锡语闻言一笑,摇了摇头,“我这馥香之毒比之釄毒可差了远了,只怕神医谷里的人一眼便能看的出来,说起来,鬼面人呢?”
少年叹了口气道“歇着去了,原来消息里只说即使是浮华之中也少有人知道神医谷的确切位置,故而浮华派人亲往的话定然是主楼或影卫营的人。只是我倒是没料到派去的人能让鬼面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且不说那人如何发现自己被跟踪,就凭那小子一个人干掉了鬼面手下的二十多个鬼侍,此人……不……是浮华……确不能小觑啊。”
唐锡语的眉头又深了几分,一种隐隐的不安萦绕心头,“既然被发现,鬼面又怎么得知的神医谷的确切位置?”
唐瑜耸了耸肩,“鬼面怎么说也是我唐门的护法,眼看着撑不住了,也只好兵行险着,详装坠崖,那小子约是以为鬼面死了,才放宽心进了神医谷。”言罢,他拍了拍唐锡语的肩,“无论如何,能把这地图弄出来,我们的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了。”
唐锡语闻言的点了点头,心中的的不安却越发强烈起来:“不过,唐门一旦与神医谷正面冲突,即使浮华一时被瞒了过去,但纸包不住火,此事早晚会被浮华知道,到那时……”
“这个叔父不必担心。”年轻的唐门门主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这些年浮华势力越发庞大,三年前灭南宫世家之后,被他们暗地里灭了的门派数不胜数,翔宇山庄和五岳山等几个比较大的门派甚至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我已与他们结为盟友,唐门若是有难,他们定然出手相帮。再说……当年南宫一门的所作所为已然遭天下人不齿,故而浮华灭他之时无人出手相援。我唐门乃是江湖名门,若是浮华对唐门发难,我等便以此为由号召天下武林一举围歼之,便是他浮华披靡一时,也不堪与天下为敌。”唐瑜顿了顿,面色中一抹不屑,“更何况,叔父您的馥香之毒只是稍露头角,便将那么多影卫消灭于无形之中…那浮华想来也不见得就那么难以对付。”
“话虽如此,切不可轻敌啊”唐锡语叹了口气,“当年南宫一门就是因为轻敌而吃了大亏,其虽不能于我唐门相提并论,但如今的浮华相比于三年前的势力,怕是更为强大。”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少年,墨色的长发以精致的翡翠簪起,与先任门主几分相似却更加年轻精致,目光如炬,自信而从容。不过是短短的两年,他脱胎换骨一般从那个一度被称为顽劣之辈的大少爷变成如今这谈笑风生运筹帷幄的门主。一时间不由的一番感慨。半响,唐锡语伸手拍上了他的肩膀,熟悉的温度传来,那华服之下的肩膀却显得愈加单薄,“总之,小心行事。”
暮色中的帝都渐渐恢复了平静,叫卖的摊贩,街边的小店纷纷收摊关门,蜿蜒的胡同之中袅袅炊烟燃起,一片祥和安宁之色,然而在帝都的另一侧,夜幕的降临却让那里愈加的繁华。
红袖楼,添香院。但凡是帝都的公子哥,没有不知道这里的,所谓风花之地,说的便是这里,红袖楼的小姐各个身怀绝技,诗词曲赋无所不通,而关了房门之后的温柔乡,更是让无数男子流连往返。与其相对的添香院则是不折不扣的倌楼,自二十年前睿靖帝沐尔佳.慕凌豢养男宠起,朝凤国男风日渐盛行,而添香院便是从那时起越发兴隆的起来。
夜色中的添香院霓虹灯影人头攒动,达官贵族,名门富豪,数不胜数。
“呦,这不是唐公子和余庄主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掌管添香院的老鸨秋知意见到唐瑜的身影便赶忙迎了上来,做这一行的,最重要的便是有眼色,能来这里寻欢作乐的,非富即贵,没一个好惹的。
唐瑜皱了皱眉头,他对这样的倌楼却是没什么好感的,无奈翔宇山庄的那老头对这地方垂涎已久,一说议事便咬准了要来这里。只是这样也好,省的那老头子每次见到自己都毛手毛脚。
“开个安静点的地方,我要与余庄主先单独聊会,上了茶水便下去吧,呆会我们会叫人的。”言罢,两人便跟着带路的小厮上了楼。
添香楼的某个角落中,一个人影始终远远看着走上二楼的两人,待到二人进了雅阁,他笑了笑,将酒一饮而尽,狭长的眉眼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神色,随手搂了一个伺候的小倌,声音低沉之中带了一丝醉意,附到那人耳旁道:“让秋知到三楼雅阁见我。”
淡淡须曼那华香从镶了金丝的熏炉中袅袅飘散,雕琢着精致图案的案台之上一个纤长的背影似乎已然撑着下巴沉沉睡去,他手旁不远处的翡翠浮雕杯中似乎还有未喝完的茶,现在也已然凉透,安静的殿内似乎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龙慎有意将脚步放的很轻,待到那人身边方才苦笑一声,伸手轻轻推了推那华服男子,谁知那人竟也毫无防备的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在那男子耳边轻轻唤了声:“殿主,若真是累了,便让人伺候了去睡吧,别在这坐着了。”
怀中男子无意识的蹭了蹭他胸前的衣襟,紧闭的眼睛微微动了动,细致的唇角带着淡淡粉色,无意识的微微张阖着,映着他白皙的肤色,好似在诱人亲吻一般。龙慎微微勾了勾唇角,小心的将男子打横了抱起来,起身向不远处的卧房走去,只一个眼色,门前的侍从便纷纷褪下,随即勾手,浅色的纱帘落下,掩住两人的身影。龙慎静静打量着床上暗自沉睡的男子,那一袭微微泛红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耳边,忍不住伸手轻轻拂过他额间碎发,凝视着那毫无防备的俊美容颜。
龙慎微微勾了唇角,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便是江湖之上被称之为死神的倾月殿殿主凤倾渊,相传他自小在碧挪山跟随山中隐士习武,天资聪慧,十五岁时便手刃仇人全家上下七十二口,后建倾月殿,专做的便是那人头生意。
如今,经过十几年的磨砺,倾月殿已然成为江湖中又一个传奇,只要倾月殿接下的活,没有完成不了的。倾月殿主手下的亡灵,怕是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吧。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可以在自己怀中睡的如此安然,亦如初见时那纤细的少年,时光让他的手如饮了血的刀刃,越来越锋利,而他的容颜,却仿佛停留了一般,仍就俊美的耀眼。龙慎小心的为他将被子掖了掖,起身却发现那双手已然无意识的紧紧拉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摆。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在熟睡之人的侧脸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怎么还这么任性”唇边噙着一抹笑容,口吻之中满是宠溺。
凤倾渊感觉这一夜睡的很舒服,身旁一直有个温暖的东西,当他懒懒的蹭了蹭身旁暖暖的“物件”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靠坐在床头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脸颊,剑眉之下那双有神的眸子正意味不明的看着他。凤倾渊瞬间僵在床上,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龙……龙慎!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起身。
“还不是昨天夜里殿主您……舍不得我走……”那人勾了勾唇角,似乎对现在的状况一点都不吃惊。
凤倾渊努力的回想了一遍昨天发生过的事情,而记忆的最后便是自己正在看从探子那边送来的消息,而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才越发的清醒起来。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追究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那人也已经识相的起身帮自己打理起衣服。
“说起来,你昨日这么晚找我所为何事?”
龙慎耸了耸肩,伸手帮他将一缕碎发缕至耳后,这自然的好似理所当然一般的动作却让凤倾渊的面上微微泛起了一抹粉红。
“来告诉你一声,唐门那边打算对浮华动手了。”他似笑非笑的说着,好像这惊天的消息再平常不过,“我只是来问一句,殿主打不打算插足此事。”
凤倾渊稍稍怔了怔,随即淡漠的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也问起这么蠢的问题了?”他伸手整了整衣衫,“如今唐门的实力根本没办法跟浮华抗衡,这一战若是真的爆发起来,怕是唐门会变成第二个南宫世家。”
“不过唐瑜似乎联络了翔宇山庄和青竹阁,浮华若是跟他们硬碰硬,怕也会损上些元气吧。”
凤倾渊皱了皱眉头,打断了他的话“少来试探我。”
只一瞬间倾月殿主俨然恢复了往常的干练,“这件事倾月殿只需看戏便好。”
“哦?若是将此消息告知浮华……恐怕是个大人情呢。”龙慎面色不变,淡淡看着阳光中凤倾渊的背影。
“我说了,此事我不想插手,既然是浮华与唐门的恩怨,便让他们自己解决。而且……”凤倾渊的眉毛又皱了几分“说实话,我不喜欢跟浮华打交道,那里的人,太难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