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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再见 易枫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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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兴!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不愿意!我要分手你听不明白是吗?”
清晨,易君悦刚修剪好了店里的花卉盆栽,一脸怒意地冲门口那高大的男人吼道,那张苍白.精致的脸蛋压不下他厌恶的神色,隔壁张大奕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赶过来。
“小南!”张大奕一边扯着男人的衣袖往外走一边担心易君悦,一步几回眸。
陈兴看着易君悦如今这副模样,心里也知道他们玩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他讥讽道:“君悦,我觉得我的要求并不过分,我既然是你男友,想亲你抱你怎么了?这也有错吗?”
“可我不想。”易君悦冷冷地看着他,“这段时间我提了多少次分手?你有正视过我的诉求吗?你有尊重过我吗?别又一次闹到局子里去。”
“是啊,我不如你那个前男友,不知道你和他滚的时候该有多主动迎合——”话未说完,一记闷声打断了他恶心的话语,陈兴脸上结结实实被挨了一拳,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几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兴身边站着的人换成了徐商齐!他此刻正揉搓着自己的拳头,一脸嫌恶道:“你爹没教过你好好说话?人脏话也脏!”
易君悦听到动静瞬间回头,他的腿很难恢复了,药膏一直抹着、每月恢复训练一直练着、针灸扎了不知道多少次,到现在也仅仅只是能快步走,脚上劲儿使大了骨心儿里都疼。
“徐商齐!”易君悦叫住他,“别伤了自己。”
一旁的陈兴皱眉审视面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青年男人,不肯接受自己挨了一拳这个事实,他转头看了眼易君悦,见他对这人格外关心,忽然就笑了。
“这么久了我竟然都不知道他?”
徐商齐还想冲上去给人点教训,好在被易君悦拉住了,他偏头满脸怒意地看着陈兴,语气冷漠:“滚开!”
陈兴环视了下四周围起来的越来越多的人,舌头顶了顶腮帮,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对着徐商齐恶狠狠道:“你叫徐商齐是吧,我告诉你丫的,这事儿不算完!”……
“你他么不来找劳资你改姓徐!你以为劳资怕——”徐商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感受到衣袖被人重重扯了一下之后才悻悻住口,“你……”
等到陈兴离开之后,张大奕夫妇驱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然后给他俩送了点早饭就回店里了,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最近一周,那个男人跟鬼似的纠缠着易君悦不放,每天早上一开门就能看见他都在门口守着,上半个月甚至闹到派出所去了。
“郁南舒,他没跟你动过手吧?”徐商齐围着他把人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急切地问。
易君悦轻轻笑了下,说没有。
两人就这么坐在一楼小方桌边聊了许久,中午易君悦还带他出去吃了顿干锅鸡才回来。两人又接着聊,或许是易君悦心境的确有些晃动了,竟然鬼使神差地提到了易枫临,这个在心里默念了数百万次的名字,真真切切地从自己嘴里发出音来时,竟然显得如此陌生别扭。
明明他们曾经那么熟悉、那么亲密无间……
徐商齐正了正身子,认真又带着些试探地问:“你现在对他……是怎么看的?”
“就这么看啊,笑着看。”易君悦扬了扬眉,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太好笑了。
笑过了,他又才慢慢道:“徐商齐,你不用担心我,青西和南林离得不算近,你总是两边跑太费心神。”
徐商齐没所谓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一混子,只要保证酒店立在那儿就行,我高兴来找你玩儿啊。”
易君悦垂下眼眸,他现在这幅样子,哪怕只是个点头之交的朋友,也会忍不住可怜他吧。
想到这里,易君悦心里一阵酸涩,他叹了口气:“越过越差了呀。”
徐商齐:“?”
“没事,今天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易君悦轻声说,站起身往外走,替他打开了那扇玻璃门。
合页刚上过油,拉门没发出一丝声响,店外的人行道上空无一人,连马路上的车辆都少得可怜,易君悦怔怔地站在门口,四周是安静的,他微微弓着身,抬起一只手用力摁住了自己的胸腔。
……求你,不要再跳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映入眼帘,那是他日思夜想了千万遍的爱人。
易君悦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哪怕他们之间隔着那般的深仇大恨,哪怕他明知道往前一步就会粉身碎骨,只要这个男人来到他面前,他就会鬼使神差往前,不受控制地沉沦下去。
是他离不开……一直都是。
徐商齐很识趣地起身往外走,路过易君悦时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你俩好好谈。
下午三点多,烈日灼心,树荫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凑不了一桌麻将,易枫临就这么地背对着花店站着,紧绷的衣衫被汗水微微浸湿,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像是要没人赶他,他就一直站下去似的。
徐商齐默默从旁边溜走了,仅仅几个呼吸间人影便消失不见,易君悦心里紧张又忐忑,面上却装作从容,甚至哑然失笑,他侧身盯着门口的男人,见易枫临没有想进门的样子:“……不想进来吗?”
易枫临这才转过身,他装模作样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带着一丝让人忽略不掉的委屈调子:“风沙进眼睛了……”
他的眼睛红得要死。
易君悦就看了他一眼就别过头去。
你怎么能先哭。
你怎么能哭。
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哭。
“别揉了,越揉越严重。”易君悦说,“去洗一下眼睛,楼上有眼药水,我给你拿下来。”
他往里走了几步,屋外的男人一步也没动。
他心里莫名有些火,“这才多久,已经记不得一楼的卫生间在哪里了吗?”
“没有,我骗你的。”
其实能听得出来,易枫临说话时嗓音有点颤。
“嗯。”易君悦看着他,忍了好久的情绪猛然倾泄而出,他鼻头一酸,眼泪大颗大颗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好久、不见。”
他其实好委屈,明明他才是最委屈的,他才应该先掉眼泪。
“真的好久……”易枫临大步跨到他身边,不过一个眨眼,他已经紧紧把人箍在怀里了,“我……好想你……”
易君悦伸出手回抱着他,没吭声。
“郁南舒,你好绝情……你真一点儿也不问我……还背着我交新男友……一次也不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一次也不看我……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就会来的,你明明知道的……”
沉闷的哽咽声听得易君悦心脏抽抽的,眼眶也湿湿的,他问:“易枫临,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我不听你说这些,我就问一句话,我要你跟我走,你走不走?”易枫临紧紧抱着人,下巴抵在人头顶上,语气偏执。
易君悦狠不了拒绝的心,也说不出接受的话,他只能玩笑似的说:“我的身份是假的,我连最普通的高铁都上不去……”
“郁南舒!你看着我!”易枫临紧紧拧着眉,双手用力卡着易君悦的肩,一字一字地问:“你、跟、不、跟、我、走?”
易君悦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下一秒,他勾着他的脖颈踮脚轻轻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易枫临忽然就笑了,他捧着易君悦那张瘦得没什么肉的脸,眼泪忽然忍不住往下掉,他又心疼又怜惜地说:“我该早点来的。”
易君悦觉得好笑,他揶揄道:“所以刚刚也是在哭吧?”
“嗯,你也不给我擦擦。”
“……现在擦来得及吗?”易君悦把人扯到木桌旁坐下。
“嗯。”
“好诡异,要叫人看见这幅场景……”
“谁敢多说?”易枫临哼了声,他今天之所以来,之所以敢来,一是因为知道陈兴这破事,二是因为……明天的新闻报道。
“谁敢说权势滔天的易总的半句不是?”易君悦啧了声。
“郁南舒,我能在这里住吗?”易枫临故意委屈地问,“你……不要赶我。”
“可以。”
“今晚可以跟你睡一个床吗?”
“可以。”
“可以抱着你睡吗?”
“可以。”
“可以……”
“易枫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易君悦说,“我想清楚了,只要你不在意那段过往,只要你还要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易枫临静静听着他说话,等人说完他才回道:“那你呢?你会难受吗?”
易君悦摇头,“我那时都是气话,易枫临,我从来、从来没有怨过你……”
“易知沛是你亲爹,你跟他感情那么深……我怕啊……我那时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可是我知道我必须做出点什么……”
“所以你打算和他一起死?”易枫临看着他,目不转睛,双手不自觉用了些力,喉头紧紧的。
“……啊,当时是这么想的,如果真死了就好了,那你就可以继续好好生活,时间一长,就什么都忘了。”
易枫临认真道:“我会陪你。”
短短四个字,他说得铿锵有力,易君悦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顿时又泛起一圈圈涟漪,他没好气问:“你太疯狂了易枫临,你现在像一个偏执男鬼。”
易枫临没笑,他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久,他抱着郁南舒,鼻尖紧贴发顶,很不是滋味道:“其实你才是,你太极端了郁南舒,你早就知道易知沛害了我妈这事对不对?其实你爹是被牵连的,其实你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害的……”
“不……”
“你想着如果易知沛死了,不仅你爹的仇得报了,我也永远不知道我妈真正的死因,每年跟个傻子一样去他的坟头祭拜,也不会难过,你觉得这对我是好事,你觉得你很聪明,一举两得了对不对?”
“没……不是、你听我说……”
“郁南舒,我求你了,像爱我一样爱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