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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后悔 他不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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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叔衡。
叔衡……是哪两个字。
静芸抿了抿唇,在心头反复咀嚼着韩禛的字,越嚼越酸。
好在徐夫人心善,没让她感受到一丝不自在,今夜太晚了,她没见过韩家其他人,便在客房安置了。
那客房可真大啊,比她那小屋子不知要大多少倍,院里还栽种了梅树,风一吹花瓣簌簌而落,红粉相间,可真好看啊。
静芸看着院里侍从,心里有些不自在。
原来韩禛从小到大,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侯夫人身边的蒋嬷嬷,看出了她的窘迫,笑着说:“静姑娘不必紧张,您是小公子的救命恩人,对我们侯府来说就是大恩人啊,您就把这当做自个家。”
“我……我想洗个澡。”静芸小声地说。
“哦,姑娘想沐浴啊。”蒋嬷嬷大手一挥,“去备水。”
侍女行礼,四散而去,蒋嬷嬷带着静芸进屋,上前去掌灯。
迎面而来的暖香,将静芸包裹住,好似韩禛身上淡淡的香味,屋子里地龙烧得热,冻僵的身子顿时缓过来。
她总觉得自己身上脏,坐也不敢坐,局促地站在那里,抱着她的小包裹,环视着屋子。
这虽是侯府的客房,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还挂着四君子的画,红木桌子上摆着白瓷茶杯,长短不一的木棂交错成花团锦簇的模样,若是有阳光从窗户映照进来,肯定好看。
蒋嬷嬷看出静芸的局促,但她没有说破,挑了两件冬衣,都是粉白浅色,上面是花草桃纹的,适合姑娘穿,放到她面前。
“静姑娘,你看看这衣服你喜不喜欢,您别嫌弃,这是大姑娘未出阁时的衣服,您先将就着穿,您的衣服还赶制着。”
侯府都是公子,大姑娘早都出嫁了,孩子都生两个了。
静芸受宠若惊,那衣服料子,比她要给韩禛买的还要好,怎么会嫌弃呢,她稀罕地摸着滑溜溜的料子。
蒋嬷嬷没有说什么,不是她嫌贫爱富,只是小郎君太过出众,他的妻子理应是门第家世都相配的女子,对小郎君仕途有益,在京中世族中才能站稳脚跟。
她是从小跟着侯夫人的,自然知道夫人年轻时,刚嫁入侯府时,在这京中官眷中受人排挤,过的是什么横眉冷对的日子。
好在大将军虽看上去冷漠,但却爱妻,人前人后给侯夫人撑腰,慢慢地也没人敢说什么。
小郎君并不在乎静姑娘,硬凑在一起也是孽缘。
服侍静芸的丫鬟名叫辛夷,是徐夫人特地给静芸选的,连名字都是有巧思的。
静芸不习惯有人在旁服侍,辛夷果然人如其名,通人心窍,“姑娘,您就安心地让她们在这吧,若是被夫人知道,该责罚她们待客不周了。”
几个小侍女认真地点头。
静芸尴尬地笑了笑,高门大户的规矩果然多,她只能眼一闭心一横地脱掉衣服,钻进浴桶里,侍女们也开始各司其职地帮她添水,沐发,手脚麻利。
静芸有些无所适从,静下心来,满脑子都是韩禛。
她也想割舍感情啊,但谁能像少将军一般杀伐果断,毫不手软啊?
说是这么说,她有点想韩禛了,她只认识韩禛,也只能依靠他。
少将军在军营中,三军将士围了一圈又一圈,火光盈动,照着韩禛严肃的面容。
跪在他面前的潘参将,长得人高马大,满脸胡子,三五个人才把他按倒在地。
“韩禛,你凭什么处置我?你有何证据?”
潘参将是当朝太后的表亲侄子,先帝驾崩后,仅四岁的小皇子潘鸿继承大宝,潘太后垂帘听政,如今朝廷背后扶持着的是整个潘家,如此一来,自然也有不少狂妄之徒。
韩家乃是忠于先帝的良将,自然不能被蒙蔽双眼,任人胡作非为。
卫戎把潘参将陷害韩禛的证据,放到他面前,即便是白纸黑字,可潘参将腰杆硬,自是咬死不承认。
“韩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如此是私.操生杀,藐视国法!当禀明圣上,治你的罪!”
潘参将喊破嗓子,说的是不堪入耳的话,韩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半晌忽然笑了。
“啊~你好无辜啊。”韩禛缓缓起身,拔刀毫不犹豫地挥砍,脏话顿然消失,一颗头颅滚了滚,潘参将的眼睛还瞪睁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潘铎,通敌叛国,罪不容诛,今日军前行刑,正军法,以儆三军,敢效此者,同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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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芸做了一晚上的梦。
她梦见在那张小床上,韩禛变了一个人,他的唇依旧柔软,可目光凌冽炽热,吻过她颤抖的每一处,像骑马那样抱着她,共赴巫山。
醒来时,后背被汗水浸湿,喉咙干紧,静芸起身,阳光刚好映照着花一般的影子,铺落在她身上。
辛夷听到动静,立马回应:“姑娘可是醒了?”
“嗯、嗯。”静芸胡乱回应两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辛夷过来拉开帷幔,挂上,身后的侍女端着脸盆,将梳洗用具一一摆放到她面前。
静芸在辛夷贴心地指导下,局促又认真地洗脸刷牙漱口,并任由辛夷涂面脂。
淡淡的花香在辛夷的指尖融化,慢慢地涂在静芸脸上。
辛夷:“姑娘放心,这是杏花露,最是养肤,这一路上风霜,姑娘的脸都干了,早晚都涂,对皮肤好。”
静芸愣了一下看向辛夷,还真是贴心。
“姑娘,在侯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想那么多的规矩。”辛夷传着侯夫人的话,“想吃什么用什么,就跟奴婢说,夫人给了奴婢银子,供姑娘用的。”
徐夫人知道一个孤女进城的处境,自然是一切都给她安排妥当。
静芸也不想在侯府常住,得了空得去城中医馆逛逛,看有没有招工的。
“京城中,什么医馆比较出名?”
“姑娘是哪不舒服吗?”
“不,我是想看看,有没有招工的。”
辛夷愣了愣,明白静芸的意思,灵机一动说道:“姑娘何必去外寻,若想要做点什么事,不如留在侯府啊。”
“嗯?”
“夫人为了小郎君操持,近些日子身子不爽利,三公子虽为御医,可也有差事在身,不能时时刻刻在夫人身边,若是姑娘能留下来……”
辛夷最会察言观色了,见侯夫人对小郎君的救命恩人态度不一般,她自然也是要讨好着来,哄人的差事她最擅长了。
留在侯府吗?
静芸沉心想着,她对韩禛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毕竟这是她生平第一个掏心掏肺对他好过的人。
在这世上孤苦无依,她真的很需要一个亲人。
仔细想想,她在这若大的京城,想要站稳脚跟,没个依靠是不行的,总得先安稳下来。
况且,她若是能把侯夫人医治好了,怎么不算是做一件好事呢?
见静芸稍稍心动,辛夷眼前一亮,笑着去给蒋嬷嬷说这件事,徐夫人一听当然高兴,连忙让静芸过来诊脉。
静芸提着药箱,跟紧辛夷的脚步,这侯府太大了,生怕就走错了路,踏入主母的盛春院,进入主屋。
没想到,除了侯夫人,还有几个人,是侯夫人的弟媳们,二房朱氏,三房李氏,旁边穿着白月长袍最俊俏的那个,是侯府三公子,太医院翰林医官韩柯。
徐夫人性情爽朗,但她的丈夫是个古板无趣之人,生了几个孩子性格都随了侯爷去,可把她憋坏了,除了老三性格还活泼些,但在太医院当差,不能时时刻刻地陪在她身边。
至于二房,三房,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都是什么人,她心里也自然清楚,
当她看到静芸虽胆怯,但骨子里的劲,和她当初一模一样时,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韩柯听了母亲说过静芸姑娘的事,毕竟是弟弟的救命恩人,应当以礼相待,起身行礼:“静姑娘好。”
静芸瞪大双眼慌乱回礼,下意识地看向徐夫人,局促的模样透着可爱,看得徐夫人一笑:“这是我的三儿子,你喊他三哥就行。”
朱氏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大嫂是怎么想的,竟容忍这样一个无亲无故的乡下女子留下骗吃骗喝打秋风?果然是猎户出身,怎么也学不会京城的规矩。
“大嫂啊,这不符合礼数吧。”
李氏也静静地看着,平日里她是不会随便插话的。
韩柯微笑着,一副俊俏优雅的贵公子模样,毫不在意什么礼数地说:“既然母亲都说了,那我便认下这个妹妹了,只是初次见面,未曾备礼,失礼失礼。”
静芸有些局促,她想说话但不知道该怎么说,下意识地说:“三公子肯认我这个妹妹,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说完,母子俩对视一眼,笑了起来,连夸静芸可爱,朱氏和李氏在一旁默不作声。
韩家的儿女,顶数三郎君最开朗了,他的性子是随母亲的,大姑娘韩纾端庄性情淡薄,二公子韩晏在刑部当差,掌刑狱,年纪轻轻就官居侍郎一职,韩禛就更不必说,从小就混在军营里,性子更是冷漠。
韩柯虽在场,静芸也没怯场,毕竟说起行医,她是很有自信的,问诊时还照顾到了夫人的情绪。
“夫人天癸将竭,虚火内生,妇人是不易,总要经受这些,但只需仔细调养便好了,除却用药,平日饮食也需多注意,最重要的是,心情愉悦是最好的良药,就像小花小草,多晒太阳多吹风,自然长得好了。”静芸说。
一旁的韩柯虽未点头,也没插嘴,就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朝她看过来,温柔的眼底带着赞许,他并非不知母亲之意,若是想留静芸姑娘做府医,也不是不可。
毕竟四郎这事实在荒唐,他又知道弟弟的性子,扭着他来定是不行,作为他的家人,总不能也忘恩负义地对人家姑娘,更何况他有私心,这样一个孤女,留下来未必是坏事。
“哎,不知道静姑娘,愿不愿意陪我晒太阳吹风啊?”徐夫人煞有其事地说,“你可得想好了,若是出去外面的医馆做工,活多钱少,若是留在侯府做府医,那可是活少钱多,我呀,保证给你最优厚的薪酬。”
静芸还有拒绝的理由吗?她现在执意出去就会饿死。
全府上下都得听徐夫人的,谁还敢说什么。
从盛春院出来,朱氏亲切地把静芸围住,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地问话,连静芸都察觉到了她热情中的恶意。
朱氏多么想让大房身败名裂啊。
这么多年,就任由这大房院子里人丁兴旺,她的夫君不争气,继承不了这侯爵之位,生了个儿子还不争气,比不上大房的那几个,李氏生了个哑女,更是指望不上能帮什么忙。
“你跟婶婶说说,你和我家四郎,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就不信了,孤男寡女在一起一年,还真像大房说的那样,就光顾治病了?
“我们……”
“静芸。”
静芸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亮晶晶地循声看去。
韩禛一身玄衣,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