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火刑架上的蝴蝶 ...
-
阿尔瓦没有走远。
炼金术师躲在庄园外的橡树林里，用偷藏的传讯水晶向王室汇报。
“那个天使警惕性太高，”他压低声音，手指因恐惧仍在颤抖，“但莎菲克...他的神力明显衰弱了，金瞳的裂痕比情报显示的更严重...”
水晶对面传来冰冷的命令：“执行B计划。”
阿尔瓦咽了咽口水，从怀中掏出一个黑曜石小瓶——里面装着从难民身上偷偷采集的血液。
他画了个倒五芒星，将血液滴在中央。
“以无辜者之血为引，”咒语让他的牙龈渗出血丝，“唤醒沉睡的恶意...”
庄园内，菲尼克斯突然按住太阳穴。
“怎么了？”但斯汀正在给孩子们分苹果。
“…头疼。”菲尼克斯皱眉。某种黑暗的絮语正往他脑海里钻，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耳边诅咒。
最清晰的一句是：“莎菲克在圈养你们当祭品。”
——————
黄昏时分，流言已经蔓延。
“听说了吗？”洗衣妇压低声音，“那些玫瑰下面埋的不只是骨灰...”
“我早觉得奇怪，”铁匠儿子啃着面包，“为什么只有将死之人能听见美神的歌声？”
菲尼克斯踹开厨房门时，阿尔瓦正对一群妇人"解释"：“永生需要代价，而莎菲克选择的代价是——”
“是什么？”菲尼克斯的残翼完全展开，阴影笼罩半个房间，“继续说啊。”
阿尔瓦的喉结滚动着：”天、天使大人难道没发现？您每次靠近他，羽翼的伤就更严重...”
菲尼克斯一把掐住他脖子拎起来：“谁派你来挑拨离间？”
“我...我只是说出真相...”阿尔瓦的脸涨成紫红，“问问莎菲克...为什么不敢用金瞳看您？”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小声说：“对啊...神明大人从没治疗过天使的翅膀...”
菲尼克斯的手突然松了——因为但斯汀出现在了门口。
银白长袍下摆沾着泥点，眼罩边缘有汗渍，显然刚结束一场急救。
“处决他！”有人喊道，“他是王室的走狗！”
更多人附和：“烧死间谍！”
但斯汀走到阿尔瓦面前。炼金术师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却露出诡异的微笑：“要亲自动手吗？美神大人？”
“你走吧。”但斯汀说。
满室哗然。
菲尼克斯猛地拽住但斯汀手腕：“你疯了？他刚才在——”
“仇恨会污染灵魂。”但斯汀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尤其是善良的灵魂。”
这句话成了导火索。
“善良？”菲尼克斯甩开他的手冷笑，“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他指向窗外，“知道为什么人类能把你家族送上断头台吗？就因为你们永远学不会以牙还牙！”
玫瑰园突然寂静。
但斯汀的白绸眼罩微微发亮，某种威压让所有人呼吸困难。当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神明的回响：
“莎菲克庄园的规矩不变——来者不拒，去者不追。”
阿尔瓦连滚带爬逃走后，菲尼克斯砸碎了半面墙。
——————
午夜，号角声划破夜空。
菲尼克斯从床上跃起时，东侧围墙已经倒塌。王室骑兵举着火把冲进玫瑰园，马蹄践踏着银白花朵。
“找孩子！”领队的铠甲上刻着教会纹章，“十六岁以下的全带走！”
菲尼克斯展开残翼跃下露台，落地时听见育儿室方向传来尖叫。
五岁的莉亚被骑兵倒提着，火把几乎燎到她卷发。她哥哥——那个但斯汀治好腿伤的少年——正死死咬住骑兵的手腕。
“肮脏的小畜生！”骑兵举起佩剑。
菲尼克斯的速度快得不似人形。
当骑兵反应过来时，剑已经插在自己喉咙里。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见天使染血的面容——和正在石化的右手。
“菲尼克斯！”但斯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骑兵们突然集体抽搐着倒下——神力直接作用于神经。但斯汀冲过来时，菲尼克斯的石化已经蔓延到肩膀。
“天...使...戒律...”菲尼克斯的声带开始硬化，“不...可...杀...”
但斯汀扯下眼罩。
金色瞳孔完全变成血红色，虹膜的裂痕蛛网般扩散。他捧住菲尼克斯的脸，额头相抵：
“以莎菲克之名，承汝之罪。”
菲尼克斯的石化停止了。但羽毛开始变黑——从翅根到尖端，像墨汁滴入清水。
莉亚的哭声惊醒但斯汀。他匆忙系回眼罩，却有一行血泪滑下脸颊。
“带大家...去地下圣所...”他虚弱地指向温室，“快...”
菲尼克斯抱起孩子时，发现自己的黑翼比原先强壮数倍——轻轻一振就掀起狂风。
——————
黎明时分，王室军队撤退了。
但斯汀靠在温室玻璃上，眼罩完全被血浸透。菲尼克斯拎着阿尔瓦的头颅回来时，看见他正试图用颤抖的手指给伤员包扎。
“别动。”菲尼克斯按住他，“你的眼睛...”
“暂时...看不见了。”但斯汀摸索着碰到黑翼，突然笑了，“很适合你。”
菲尼克斯发现那些黑色羽毛正在吸收地面的血迹。更诡异的是，他竟感到一丝餍足——仿佛黑暗本就是天使的另一面。
“石化转移了，”但斯汀轻声说，“但污染还在...我会想办法...”
菲尼克斯突然抓住他后颈，强迫他抬头：“为什么替我承担？”
白绸眼罩下渗出新的血珠。但斯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不想失去什么。”
温室外，被践踏的玫瑰奇迹般重生——只是全部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