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浅霜

24、在水一方

　　第五章（1）

　　镜湖，码头，细雨绵绵。

　　一位船家小恭归来，不见了自家的船，大惊失色。

　　“大牛，船呢？俺们的船去哪了？”

　　“呃，刚才被一位小公子强行租走了……”

　　“哎呀，那可糟了！船有点漏水，俺还没来得及修呢！”

　　“啊？俺的天呐，这下可惹了祸咯！”

　　夜寒苏跟着黑衣男子来到湖边，见他租了一叶小舟，划向水中央，怕他远离自己的视线，忙不迭从一位船家那另租了一艘追上前去。她悄然尾随，不敢靠得他太近，在几丈外停了下来。

　　黑衣男子一到湖心便收了桨，支起鱼竿，戴上斗笠，悠闲地钓起鱼来。

　　“下雨天，钓什么鱼？”夜寒苏越发觉得此人古怪，她未想好如何与之亲近，不敢冒然上前，只能安静地候着。等了一会，猛觉双足冰凉，低头一看，小船里满是积水。

　　船底破了一个洞，水花凸凸冒起，她暗叫不妙，弯腰掬手拼命把水舀出去。

　　镜湖广袤，目不及岸，唯有那男子的小舟离她最近。

　　夜寒苏划动小船，趁着船还没沉掉，向那男子求救。

　　岂料，小船越划越快，失去了控制，朝着他的小舟直直冲过去。

　　“让开！快让开——”夜寒苏失声惊呼。

　　黑衣男子转过头，霎时俊脸苍白，一艘小船疾速向自己冲来。

　　等不及他扔下手中的鱼竿，支桨避开，两船就在湖心“嘭”地一声，亲了个正着！

　　夜寒苏的小船本就破了个洞，这么一撞，很快就沉了。

　　男子的小舟更经不起猛烈撞击，左摇右晃，“呼”地一下翻了个底朝天。

　　两人一前一后跌落湖中，男子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吐了数个气泡，沉向湖底。

　　夜寒苏见他不识水性，火速朝他游去，一手勾住他的腰，双足矫捷一蹬，向上浮去。

　　携着昏迷的男子破水而出，她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见小舟翻了，抱着他无力反转舟身，只能咬咬牙揽着他往岸边游。及至岸边，她气力将尽，浑身虚软，泡在湖里久了一身沁凉，伸出手颤巍巍地把他先推到岸上，随后，双手往石岸上一撑，抬脚一跨，蹭上一块锋利的礁石，小腿上倏地刮了一道口子，钻心刺骨得疼！

　　夜寒苏无瑕顾及伤口，急着查看那黑衣男子的情况。

　　“公子，醒醒，公子？”雨虽渐渐小了，雨花仍是迷了她的双眼。

　　男子脸廓深峻，青丝尽散，海藻般粘着一张俏脸，紧抿的双唇微微发白。

　　夜寒苏心下大骇，这男人不会真被她害死了吧？

　　她急地跨坐在他身子上，双手往他胸口猛力一按，反复几次仍不见他醒转，她慌地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她垂下手，无意中触及了男子腰间的香包。

　　夜寒苏又喜又怕，刚想拽下那香包，男子忽然坐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懵了。他的一双眸子漆黑如墨，曜煜生辉，瞪了片刻，夜寒苏心中一阵狂乱，别开脸去，想起自己正坐在他腿上，血气逆涌而上，涨得满面通红：“你，你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