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方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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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交谈已是一个小时后，让病人主动剖析内心是一件很累的事，所以在谢清晏的建议下进行了轻度催眠，迟厌不安稳地躺在躺椅中睡了过去。
谢清晏走出问诊的内室，坐在办公桌后拿着笔写写画画。
【抑郁症转双相情感障碍（躁郁症），目前处于轻躁期，药物需调整。】
【行为和自我认知存在偏差，对刺激有成瘾性倾向，需远离刺激物。】
他思考了下，把最后一句划掉，改为“可适当刺激”又写了几句，
【发病频繁，影响生活。】
【不再避讳就医，自救意识明显提升。】
……
整体而言，迟厌的状态在病理上偏严重，但在谢清晏看来，仅凭【不再避讳就医】这一点，迟厌已经走向了一个良好的状态。
这样说可能有些不专业，以往的迟厌长期有明显自毁倾向，指不定哪天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会突然间跳了河。
最后在写满一整页纸的唯一空白处，谢清晏又写了一个“他”，并且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最初接触迟厌时，谢清晏听他说过梦里总会出现一个人的身影，当迟厌问他如何忘掉一个人时，表情始终带着痛苦的想念。
可不过短短几次交流，迟厌就没来找过他。
迟厌出众的外表，还有相对于其他患者而言内里更沉重的“绝望”，谢清晏总会时不时想起迟厌。
再见面是在一场画展的拍卖会，迟厌穿着一身定制白色西服，整个人变得好像更精致了，但眼神很空洞，像一个提线玩偶，没有灵魂。
谢清晏当时才知道，他做了场换心手术，并且已经在方先生身边待了半年。
当谢清晏走到他面前，问道是否还继续梦到那个身影时。
迟厌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神色迷茫呆愣地看了好一会，随即笑着说：“医生你在说什么？”
他还记得自己是个医生，却唯独将那个人从记忆中抹杀掉。
可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就目前而言，那个“他”又出现了，并且迟厌已经将自己的情绪在无意间和“他”连接在了一起。
谢清晏回忆起他在国外大学时研究的以“家庭”为单位对双向情感障碍患者进行心理治疗。
简单来说就是以患者最为亲密的人为切入点，给患者提供情感支持，引导他们正确服药以及更加积极的面对生活。
虽然这在很大程度上不适用于国内环境，因为国内很多患者的发病恰恰源于他们的家庭。
但如果具有可行性，这种方法实际上比药物控制还要有效。
就是不知道这个“他”能否称得上“家人”，迟厌显然对这个人不愿意多说。
如果可以，他确实有点想见一见这个人。
不只是以一个医生的身份。
莫名想起那位“方先生”，谢清宴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对于迟厌和方先生的过往，他不是特别了解，但方先生作为他以前的病人，也是这家医院的最大股东，棘手程度到国内的治疗手段已经无法控制他，因此被强制移民到了国外医院。
两个病人相互折磨，再加上方先生那些难言的绯闻，迟厌那段时间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他瞥见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思索片刻选择了关机。
依着那位的做派，很有可能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内室的门被打开，迟厌从里面走出来，他面色略带疲惫，睡得可能不是很安稳，光洁的额头上，发丝被汗渍浸湿，一张精致小巧的脸颊白里透红。
不清醒时，那一双清澈破碎的眸子望向你，泛着水光，楚楚可怜，让人不禁心生爱怜。
“医生？”迟厌走上前，叫了几遍眼前人都没有动静，他把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张动人的脸颊凑得更近，带来一股清新的香味，歪着头问：“谢医生？您在看什么？您也被催眠了吗？”
谢清晏回神，饶是他浪迹无数情场，也会被迟厌那种懵懂清纯的模样所吸引，也不怪那位方先生怎么也放不下他的“缪斯”。
谢清晏从他微微打趣的笑上移开视线，“不，没有，我、我在看花。”
顺着他的目光，迟厌看见了架子上的花，他只养过草，对花的品种并不是很了解，不知道这花叫什么。
只看见饱满圆润的洁白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水色，品相一看就很高级。
“花很漂亮。”迟厌说。
“送给你。”谢清晏几乎是下意识道，说完也觉得有些唐突，他们只是患者和医生的关系，连朋友都谈不上。
迟厌摇了摇头：“我养不活，我爱养一些草，我有时候也想活得像小草一样，只需要喝水，就能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的生长，当人真的很难，光呼吸就很累了，人为什么那么脆弱，和花一样轻易就死掉了，小草就不会”
他说的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似乎真的为不能变成一棵草而苦恼，眉心微微蹙着，神色却很灵动。
作为医生，谢清晏很少会打断，虽然他现在确实想让迟厌多讲会儿。
心理医生嘛，也需要正视自己的内心。
不过迟厌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停止了他的滔滔不绝，沉默了一会，说：“抱歉，医生，我又犯病了，我要走了。”
还没等谢清晏说话，迟厌已经拿着开药的处方单转身离开了。
谢清晏盯着紧闭的房门，半晌摘掉眼镜，被自己傻笑了。
他拿出备用手机，突然看到了一条短信，“他来找你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来的真快。
谢清晏看了几秒，给这个号码打了回去，那边响了有几秒才接通，他靠在椅背，放轻松道：“老板，不需要看的这么紧吧，我还特意将手机关机了。”
对面寂静了几秒，传来一声慵懒颓废的嗓音，尾调很轻，微上扬，似乎没睡醒，多了些迷惑的轻柔，“他说了什么？”
谢清晏转着笔：“老板，您也不想您医院的医生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吧？”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老板。”那边懒洋洋道，谢清晏听到对面传来女佣的敲门声，“先生，人带到了。”
“进来。”
门应该是被打开了，随即传来一声恭敬年轻的男声，还有几分紧张羞涩：“您、您好，方先生。”
“.....太瘦了。”
谢清晏听见他的老板如是说道，他大概猜出了什么，他可不想听什么现场直播，立刻道：“老板，没有其他事我就挂电话.....”
“我好想他。”对面的思维显然更跳脱，总会莫名其妙的说出一些话。
他停顿了下，轻笑道：“他的身体，再也没有人比他的身体还要令我着迷。”
这个“他”不言而喻，指的是迟厌。
谢清晏打了个冷战，心里想着疯子，冷静道：“老板，你该吃药了。”
“是吗，确实忘记了。”方先生说，喃喃道：“怪不得最近梦见他的次数又变多了，我是不是该回去见见他了。”
谢清晏可不想有一天见到迟厌冰冷地躺着进医院，实话实说道：“他可不想见您，您好好休息吧，我挂了。”
“所以清晏，他到底说了什么。”
“无可奉告。”
“我们不是朋友吗？”
谢清晏冷淡道：“从现在开始不是了。”
“我会查出来的。”
“哦，随你。”
“.......我又画了几幅画，里面有梦里的迟厌，很美，你想要吗？”
谢清晏不用猜就知道那些都是什么画，耐心道：“你不应该把那些画随意送人，尤其涉及到迟厌的画。”
“我不随便送。”
谢清晏刚想夸几句，就听他接着道:“我都卖，一幅上千万，可以当传家宝，你确定不要吗？”
谢清晏直接挂了电话。
从医院开完药出来后，迟厌走进超市买了瓶水，又坐在长椅上拿出袋子里的药，掰开几粒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咽了下去，吃完后才发现忘了喝水。
一辆黑车停在了他面前，方才送他来医院的司机从驾驶位下车，“迟先生，秦总让来接您，您接下来有什么行程吗？”
吃了药，迟厌清醒了很多，他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谢谢你，我可以打车。”
司机坚持道：“你打车我也是跟在您后面的，护送您安全回家是我的任务，您要不还是上车吧，我送您也方便。”
都是打工人，迟厌懂得对方的难处，干脆上了车，但他没有回家，而是道：“去SoulHaven酒吧。”
司机点头，趁着找导航的空儿将地址发送给了安康。
JM集团高层总裁办公室，安康抱着书敲响了门，得到指示后进了屋。
秦隐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安康将书放在桌子上：“秦总这些都是您吩咐要找的书，都是有关心理健康方面的，此外您需要的相关领域的专家，会在三点半和您开启视频会议。”
秦隐将文件签好递过去，“调查一下迟厌去的那家私立医院，有一位姓谢的医生，我要他全部背景以及社交圈。”
“好。”
在安康转身要走时，秦隐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又道：“帮我找种花，要好养活，不爱死的品种。”
自家老板一向对花花草草没兴趣，这个吩咐为了谁安康不用猜都知道。
想起那间公寓里阳台上那些栽在花盆里，“精心呵护”的草，还有不少枯黄了叶子，莫名觉得那些花草的压力山不比他这个特助小。
安康点头：“好。”
“对了，还有。”秦隐头也不抬道，“再准备点高精度的监听器，现在的声音接收太差，另外还有微型摄像头，以前的画面清晰度也很差。”
安助理：......
我的老板，您知道您已经在法外狂徒这条路上越走越黑了吗？
没听到回答，秦隐抬眸，冷声道：“怎么？办不到？”
安助理兢兢业业道：“绝对办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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