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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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周瑞娟真心实意舍不得这个小姑娘，帮着小姑娘劳神拿行李。
还热情的相邀：“小纪呐，你要是不急着走，就去我家吃顿便饭吧，我家就在静安那边，坐电车很快的。”
纪书意心里一暖，笑脸盈盈：“谢谢阿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下午的车是一点半的，这会儿过去肯定来不及了。”
“能在火车上遇见阿婆，听您讲道理，是我的幸运，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
周瑞娟闻言，只好遗憾的叹了口气，“那是来不及了，正事要紧。”
临别时，老太太还紧紧拉着纪书意的手，叮嘱她：“小纪啊，到了那边千万要照顾好自己，要是得空了记得给我写信。”
“好，阿婆你放心，我记住了！你路上慢点，回家注意安全。”
纪书意笑着挥手告别，目送老太太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她中午也没去哪，就在火车站候车室待着，中午吃的茶叶蛋和酒酿饼。
她妈给她煮了三十几个茶叶蛋，满满一大袋，幸好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茶叶蛋也经得起放。
从沪市到乌市，全程四千多公里，纪书意没买到卧铺票，她算了一下，她要坐四天三夜的绿皮火车，铁腚直达乌市。
纪书意长叹了一口气，提前为自己即将死去的屁股默哀。
她提着行李箱子，身上挎着帆布包，手上还提着茶叶蛋袋子，跟着人群排队检票。
“劳驾让一让，谢谢！”
“麻烦借过一下。”
车厢里人挤人，什么背篓、编织袋、铺盖卷，把过道也堵得水泄不通。
纪书意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差点被挤成肉饼，终于挤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她看了看座位号，运气还算不错，是两人座里靠过道的位置。
对面坐着一家三口，一对夫妻带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羊角辫，好奇的看着她。
她看过去，小姑娘立刻害羞的往妈妈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偷偷瞧。
小女孩的妈妈见状，对着纪书意歉意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纪书意也眉眼弯弯地回了一个友善的笑容，然后准备把行李箱子放到行李架上。
“同志，我来帮你吧。”
座位上坐着的年青人站起身，没等纪书意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伸出双手托住了箱底，轻轻松松把箱子举到了行李架上，还顺手往里面推了推，防止箱子掉下来。
对方看着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纪书意连忙道谢，“太谢谢你了，同志！”
“没事，举手之劳。”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里面的位置，“同志，要不你坐里面吧，里面清静一点，也没人挤。”
“不用不用，我就坐过道挺好的，拿东西方便，谢谢你啊，同志。”
纪书意摆手，把另一个袋子塞到座位底下。
年轻男人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跟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要说坐绿皮火车最尴尬的一点，就在于座位是面对面的，只要一抬头，就很容易来个四目相对。
纪书意对面坐着的是那对夫妻中的男人，她偏头看向窗外。
她身边的年青人坐下后，低头在看书，神色专注，手里还握着一支钢笔，时不时在旁边做个记号批注。
纪书意用余光扫了一眼，是杂志《人民文学》，她猜测这人大概是从事文字工作的。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奔驰，穿过城市小镇，村庄农田，一路向前。
坐久了，腿脚有些发麻，纪书意起身准备去一趟洗手间。
“同志，麻烦帮我看一下行李，我去趟洗手间。”
“好，你去吧，放心。”
纪书意道了谢，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避开过道里的行李，一路艰难地挤到了车厢连接处。
洗手间的门紧闭着。
纪书意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等着！”里面传出一个粗鲁又不耐烦的男声。
纪书意皱了皱眉，立马把脸埋进了脖子上的围巾里，往后退了几步。
站到了过道起始区，闲着也是闲着，纪书意背靠着车壁，目光在车厢里随意扫视观察。
这一看，她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放眼望去，车厢里，无论是像她旁边那位年青人那样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还是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农，大家的精神面貌都透着股昂扬向上的劲头！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头发。
不管男女老少，头发大多是乌黑浓密，发量惊人。
纪书意忽然想起后世网上流传的一张七八十年代的大街抓拍图，网友们都感叹那个时候的人没有脱发烦恼。
当时有人分析说，是因为那个年代用的洗发水纯天然，没有化学添加剂。
纪书意觉得不然，洗发水可能只是次要原因。
这年代，只有条件好点、讲究点的人家才会去供销社买洗发膏，用来洗头，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一块肥皂全身通用，洗头、洗脸、洗澡都用它。
她觉得真正的原因是在吃上，现在的粮食蔬菜虽然产量没后世高，但是纯天然的，没有后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激素，而且农药残留也低。
大家伙吃的健康，身体底子好，也经得起造。
纪书意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左边的车窗。
视线在第二排的双人座上停顿了一下，坐着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小孩。
女人头上包着一块蓝布头巾，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瞧着应该是有两三岁大吧，身上裹着个灰黑的小被子，头脸都朝里，埋在女人怀里。
小孩应该是睡着了，看不清长相，纪书意正要收回目光，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射了过来。
纪书意看过去，是坐在女人旁边的中年男人。
男人个子不高，长得精瘦，颧骨有些突出，见她看过来，眼神一下变得带点憨意老实本分的笑笑。
纪书意冲对方微微颔首，移开了视线。
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
里面的男人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走出来。
纪书意没有急着进去，站在原地，下巴继续埋在围巾里，等着洗手间散味。
期间又有两个人急匆匆地进去方便，她也不着急，反正多站一会儿嘛，就当活动活动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估摸着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进了洗手间。
上完厕所出来，再往回走，经过那对夫妻时，纪书意目不斜视，余光不着痕迹往那对夫妻身上瞥了一眼。
回到座位上，纪书意对帮她看行李的年青人道了声谢，然后从包里也拿出书出来，低头看书打发时间。
下午五点多，纪书意肚子饿得咕咕叫，从座位底下的包里摸出茶叶蛋。
早上出门前，她妈给她灌满的热水，这会儿早就凉透了。
纪书意再次拜托身旁的年青人帮忙看行李，拿着水壶走向车厢连接处的茶炉室。
路过那对夫妻时，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女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怀里的小孩被小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在睡觉。
纪书意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她接了半壶热水回来，兑着壶里剩下的凉水，就着温热的水，吃了三个茶叶蛋和一个酒酿饼，算是解决了晚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然后逐渐黑透。
车厢里，头顶的日光灯光光线昏黄，但好歹车厢里不算黑的看不见五指。
晚上八九点钟。
纪书意又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这一次，她注意到女人怀里的孩子虽然还在睡，但位置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纪书意不确定孩子中间有没有醒来过，她的座位离得远，加上车厢里嘈杂，不太能观察到这边的情形。
现在天气乍暖还寒，时好一阵时坏一阵，孩子生病发烧了也有可能。
女人那姿态，确实像是在照顾病号。
纪书意还真不好贸然下结论，带着满腹的疑虑，回到座位上。
夜渐渐深了。
晚上11点，车厢顶上的日光灯熄灭了，只留下了过道两盏昏暗的夜灯。
车厢里各种声音都有，打呼噜声像在打雷，还有磨牙声、说梦话声、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纪书意头靠在座位上，觉得时间真难熬。
她的老腰和屁股，真是遭了大罪了！！
她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闭着眼睛假寐。
大概是凌晨4点多的时候，车厢里的大部分人还在熟睡，纪书意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翼翼地绕过伸在过道里的脚，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后，她停在车厢连接处附近，借着头顶的小灯，再次看向那对夫妻。
这一看，心顿时提起来了。
这对夫妻睡熟了，头靠在一起，那个小孩被小被子包着横躺在两人腿上，上半身枕在女人的腿上，下半身搭在男人的腿上。
大概是睡熟了的原因，小孩身上原来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一角。
借着昏暗的光线，纪书意看清楚了孩子露出来的半个侧脸和下巴。
露出来的皮肤白白嫩嫩的，下巴圆润可爱，一看就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孩子。
纪书意再转头仔细打量那对夫妻，女人虽然裹着头巾，但露出来的皮肤粗糙暗淡，脸上留下了风吹日晒的痕迹，一看就是常年操劳的普通农妇。
中年男人也是面色蜡黄，身形精瘦，不怪她以貌取人，而是以这对夫妻的衣着打扮、面容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养出这么一个小孩的家庭。
再细想她之前观察到的种种线索，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很大概率，她是遇上了拍花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