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公元前》提笔成诗

33、第 33 章 雪菜毛豆

　　军队的人心并不好收买，和野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卡丽艾塔刚去军队的时候就咽下了不少烂掉的酸水。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戈达尼根本无法服众。根据传递来的消息，现在对外的军队里全靠中立的军士去处理战况。

　　现在的外敌不容小看，王朝里估计有人已经坐不住了，卡丽艾塔虽然拥有军事谋略，但是她的心机摆在明面上，谁都可以及时抵防的心机可不是件好事。

　　回到第10王朝的时间段，新的消息接连传来，只是离开一两天的阿坦斯吉和卡丽艾塔都收到了王朝带来的传令。

　　瞬间融入身份的阿坦斯吉没有一刻不皱着眉头，我们即刻赶路在回王朝的路上，法老传令让卡丽艾塔前往前线指挥作战，收拾好戈达尼遗留下来的烂摊子。

　　抵达王城，抬头看着这座高门城墙，风沙有些大，我顾不上别的，有东西定住了我，身边有声音在告诉我，你不属于这里。

　　啪嗒，

　　我的手被阿坦斯吉握住，他带着我走。

　　还没来得及坐下喝第三口水，侍者就来告诉我们，皇后传见大祭司。

　　阿坦斯吉带着我一起去，在进宫殿院子的门口，他让我在这里等着，他走进去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我在门口徘徊不停，侍卫波澜不惊的扫视我几眼，注意到他们在看我，我直接看回去，还走进直视其中一位侍卫的眼睛。

　　“大祭司身边的神灵祭司，你在这里干什么？”

　　法老出现在我身后，我转过身让自己快点想起来该怎么行礼，阿坦斯吉之前有教过我要如何向法老行礼，站着双手交叉碰到肩膀，向前低下头，就是参见礼。

　　“回告我的君主，我是跟随大祭司前来的，大祭司被王后传见了。”

　　“王后？她不是重病了吗？”法老后面的话说的很小声，我几乎没有听清楚。

　　法老的脸色看起来不好，天空好像瞬间乌云密布，看起来是有事情发生，法老看起来像是生气了，他告诉侍从不用提醒王后便大步走进宫殿。

　　“我可以跟着进去吗？”我大着胆子问。

　　法老看了我一眼，一点也没有犹豫，“跟着吧。”

　　宫殿里的王后躺在床上，她的位置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从门口进来的人，她的动作带动着阿坦斯吉的动作。

　　“我的君主，您怎么来了？”王后从床上起来行礼。

　　法老现在让人琢磨不清，“我没有忘记，我们约定了忙的时候每三天见一次面。”

　　“请我的君主恕罪。”

　　“王后，你找大祭司，想要干什么？”法老问。

　　“回告我的君主，我只是想让大祭司帮我的孩子举行仪式。”

　　“就这样？”法老看着她，“如果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家人都干了些什么，我想，我会念在往日的感情，会从轻处罚你。”

　　“我的君主，”王后看向法老，她的眼眸从浑浊变得明亮，换句话说那是因为自私，“我只是想我的孩子，成为法老，这本身就没有错。”

　　“不，这不是你放任你的家人为非作歹的理由！”法老的语气渐渐染上了怒气。

　　“我的君主，我不同你吵架，我们彼此相伴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我自私，卑鄙，野蛮，不是你理想中的妻子，我也不想仅仅只是一个妻子。”王后依旧正视着法老的眼睛说话，她毫不退缩。

　　“既然你不念及我们的感情，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法老别过头不再看她，“大祭司，我们走！”

　　就在法老转身要离开的瞬间，王后上前拉住了法老的手，这一刻我以为王后是在妥协和挽回，等我再看清楚的时候，王后袍袖中的十字模样型木刺被她用力的刺进了法老的身体。

　　见此情况，我迅速上前拉开了王后，这中间王后不再挣扎，她要做的事情已经成功了，完全不需要再费任何的力气了。

　　“君主！我们和戈达尼一起走吧！”王后一边笑一边流下了眼泪。

　　阿坦斯吉扶着法老查看他身上的伤势，并让侍从快点找医师来。

　　这一天整个王宫上下不得安宁，王后被囚禁起来，背负上了刺杀法老的罪名，再加上她的家族不断的榨取王朝，所引发的种种祸乱，王后和她的家族就要走到了尽头。

　　医师紧急抢救下法老的性命，现在有很多事情都要等着法老处理，法老并不能昏迷太久。

　　刺杀法老的东西是安卡木刺，顶端是水滴状的椭圆环，中部是像一个蝴蝶结的十字，下部是作为核心的锥形尖刺，这是一件禁忌器物。

　　这个东西和普通的安卡不一样，它的尖刺染过用来给丧葬献祭的物的血液，是带有邪恶法力的东西，一旦被刺入，人体就会迅速的腐烂。

　　一般这个只是一个传说，如今看到实物，阿坦斯吉检测到了安卡木刺上的不祥之气。

　　手掌平放着这个安卡木刺，阿坦斯吉静静的盯着。

　　“阿坦斯吉，王后这是怎么了？她之前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王后无法接受戈达尼的死亡，她找我梳理丧葬仪式的内容。在很多人看来，法老极度宠爱这位王后，甚至提携王后的家族，王后的家族从小贵族变成了大贵族，他们强行夺走农人的土地，他们和其他官员相互勾结，好的官员被排挤。人们认为这都是法老过度宠爱皇后带来的后果。”

　　“你之前又说法老对卡丽艾塔寄予厚望，从你刚才说的话看来，这哪里是寄予厚望，分明是希望卡丽艾塔成为法老后收拾他的烂摊子。”我微微挑眉，也真难为法老良心发现了。

　　王后干了刺杀法老的事情，阿坦斯吉必须去审问，这是个必须走的流程，正好我也好奇王后刺杀法老的原因。

　　因为法老还没有下令，所以只是在皇后住的宫殿外加强守卫。

　　隔了一天去见王后，我完全惊呆了，然后整个人都发白了，像是得了白化病一样。

　　王后刺杀法老的事情还没有公之于众，所以我们见到她依旧需要行礼。

　　王后躺在床上，阿坦斯吉问她问题，她看淡生死的回答。

　　“王后，你为什么要刺杀君主？”

　　“我的孩子死了，我要带着他的父亲一起去陪他。”

　　“指使者是谁？”

　　“我自己。”

　　“王后，你可认罪？”

　　“不，我认罪。”

　　“我不明白，王后，哪怕你的孩子离开了，你也依旧是王后。”我说话了，阿坦斯吉没有阻止我。

　　王后死气沉沉的看向我，侍者把她扶起来，“不，等卡丽艾塔成为法老，我就不会好过了，你不懂我们之间的仇恨。”

　　差点忘了卡丽艾塔...

　　“更何况我这一生，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戈达尼，他死了，也就是我死了。戈达尼，我的孩子，是命运对我们不公平。”

　　看得出来是王后执念太深，东亚家庭中的典型案例竟然发生在千年前的古埃及大地上，卡丽艾塔知道这个“好消息”怕是要开心坏了。

　　对手戈达尼死了，王后重病后刺杀法老，法老又快没命了，卡丽艾塔的法老之路越来越近了。

　　“大祭司！君主醒了！”侍卫前来汇报。

　　王后听到了，躺回床上，命令道:“请转告君主，王后认罪，还请君主宽恕。”

　　我见王后躺在床上的样子也不像诚心认罪的样子，事情到这里依旧不愿意低下头说话，不过她是王后，没必要对一个侍卫低下头。

　　阿坦斯吉微微欠身，“愿生命和安康伴你左右，王后。”

　　这句祝福说不上的讽刺。

　　法老的手部已经开始腐烂，触目惊心的双手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时间不多了，法老决定把处理王后家族的过程交给阿坦斯吉。

　　“大祭司，王后的家族抢夺了不少耕民的耕地，他们有一部分人已经闹到了神庙里，这件事情我交给你的话，你会怎么解决？”法老询问起阿坦斯吉。

　　“回告君主，我会让神庙接纳耕民，许诺会调查此事，这时我会明面上向你请示。”

　　“我认为这并不完全好。”我出声说话。

　　“放肆！”法老呵斥道。

　　阿坦斯吉单膝跪地，“还请君主给他一次机会，我相信他能交出一份很好的答案。”

　　法老看着维护我的阿坦斯吉，摆摆手，“那我就给他一次机会。”

　　“你有什么办法？”法老看向我说。

　　“回告君主，我们在接纳耕民和许诺调查此事后，我们要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继续自己的行为，大祭司则暗中派遣书记员，逐一登记被侵占的田亩名单、受害农户证词，封存留作日后罪证。”

　　“要是按你说的做，办不好怎么办？”

　　“君主，我将任你处置。”

　　“好！”法老答应了。

　　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法老最后一眼，我并不清楚古埃及的历史，但生长在这里的阿坦斯吉肯定知道，以他的冷漠，他绝不会多管闲事，比如改变历史。

　　神庙外的人头数不过来，身为大祭司的阿坦斯吉下令让神庙开放接纳他们，人群便涌进了神庙里，夸张得无处下脚。

　　阿坦斯吉的出现令他们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汇集，不仅仅是因为他大祭司的身份，更因为，皮囊。

　　“大祭司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啊。”间于女孩与少女之间的人说，她以前在远远的人群中只能看到模糊的红发身影，现在比以前近了一看，她只觉得更不真切了。

　　“各位！我们神庙十分感慨你们失去耕地的痛苦。今天在这里，我们将开放神庙，给予你们暂时的安身之所，直到你们的耕地回到你们的手上。”

　　“同时，我们神庙将不畏一切困难的去调查此事，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说话的是另一位祭司，我不认识他，对方说完话让阿坦斯吉借一步说话，我别过头不去看，因为看了就想偷听，原本我的好奇心并不重，总是能克制。

　　我看向别处，神庙外的路人寥寥无几，所以那个静静观看的人格外显眼，这让我微微皱眉，这个人不太灵敏，也可能是有人群的遮挡让他放心大胆起来。我直直的看了好久，对方也没有发现，直到对方转身离开。

　　第六感告诉我可以跟上去看看，我隐藏自己的存在跟上去。

　　七拐八弯的悄悄跟着，我跟了这么久对方也没有发现，我觉得这个人不太聪明。

　　一处住宅出现在眼前，这下可就不方便了，因为门口有侍卫一类的人守着。我只好环顾巡视周围，发现一处可以上墙的地方，我登上墙后看见种了花草的院子有人，便立刻趴下去。

　　我跟踪的那个人向两位看着身份不低的人问好，对方说起了他在神庙看到的和听到的。

　　“多管闲事！”王后的弟弟愤愤的说。

　　“只怕法老同意了神庙这么做。”王后的哥哥说。

　　“戈达尼已经没希望了，我们现在怕是已经被盯上了。法老会找我们的麻烦。”王后的弟弟说。

　　王后的哥哥:“王宫现在被封锁了，我们得不到一点往后的消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这句话他说对了，我听到这里就听不到声音了，他们已经走进了屋子里。同时，我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只好先放弃继续窃听。

　　我重新来到大门，正要准备假装路过，便看到了神庙的来人，是为看见走上来的大祭司不敢阻拦，只好放行，有人则是去快点通知大宅的主人。

　　见此机会，我赶紧出现，“阿坦斯吉！”

　　他停下来看向我所在的方向，“梵辅。”

　　“等等我！”我立刻跑到他的身边。

　　侍卫见到我，面露说不清的表情，“大祭司，这位...”

　　“他是我身边很重要的一个人。其他的不要多问。”

　　“是。”

　　我用身边人听不懂的英文小声的问:“阿坦斯吉，我们现在是要去劝他们，对吗？”

　　“没错。”

　　“那我们可得强硬一点，谁让他们以为我们是认真的。”

　　“就按你说的做。”

　　我们大步走进这处住宅，室内的装饰品用的无一不是真黄金，地面上具有异族特色的地毯，踩在脚上的感觉，踩上去丝滑微凉，就像是踩在了丝绒上面，这么说也不像一回事，更像是触碰到了细腻的水面。

　　接待客人的主大厅叫做韦特，从它的旁边走进来了一些人，他们熟练地摆上点心和果干，比如椰枣、风干的无花果、油莎豆甜丸，还有饮品里的大麦啤酒和椰枣压榨的甜浆。

　　等一切都布置好，不过才一两分钟，我看着他们来，又看着他们开始守在一边。

　　“迎请大祭司——”

　　所有人同时喊出声，我的心脏漏了一拍。

　　“大祭司，好久不见！”一道听着热情的男生出现在耳边。

　　“卡内比，你好。”阿坦斯吉那双异瞳盯向他，眼神直白，但看不出情绪。

　　“大祭司来我们这小地方，可是为了找我们合作一些，公事。”卡内比和王后共同的哥哥——泰夫着重咬下最后一个词。

　　他们兄弟俩就差把我们不是好人写脸上了，泰夫走近阿坦斯吉，我下意识保护的把阿坦斯吉往我身后拉，这一步我和阿坦斯吉都很意外。

　　“两位，我们是来劝告你们归还耕民耕地的正事的！”我正声警示他们。

　　泰夫严肃地皱眉，“你算个什么东西？”

　　“泰夫。”阿坦斯吉出声，“耕民绝对不能失去耕地，这会让他们失控，对你们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泰夫哈哈大笑，“阿坦斯吉，阿坦斯吉，你失心疯了！我告诉你们，我们可没有把他们的耕地怎么样，只不过是看他们太累了，帮他们管理管理，好让他们放松而已。”

　　阿坦斯吉交叉在腹前的手指微动，“泰夫，我的兄弟。你足王族亲贵，蒙法老的恩宠，依托王后荫蔽，应该守护上下埃及的土地与子民，恪守王朝的公正秩序。”

　　“你的家族强行夺走三角洲农户的耕地已经有足足三个月，王朝外境混乱，法老的子民本就生存艰苦。土地是耕民的生存之根，你们夺走他们的根，无疑是断了他们的生存之路。”

　　“大祭司，你我身在高位之上，那些人的性命没了就没了，但只要我的家族强大，就能巩固这个王朝。那些耕民的苦和怨，你不必在乎。”卡内比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说。

　　“你说的对。”我认同的点了点头。

　　“大祭司，你旁边的这个人倒是比你聪明。”泰夫笑道。

　　“放肆！还轮不到你来插嘴！”阿坦斯吉用冷冽的眼神看向我，随后又对王后的兄弟说，“既然你们不肯退步，那我们便走来看看。”

　　卡内夫看见我们转身要走，“大祭司！你可得走慢点啊！不然怎么能看得仔细呢！”

　　回到阿坦斯吉的住宅，在确认了周围只有我们两个人后，我泄气的躺在床上。

　　“唉，你说我们刚刚演的戏，他们信了没有？”

　　“看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就知道了。”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我既然问了，你就要猜呀！”

　　“很快就会知道答案的事情，为什么要猜？”

　　“为了增加我们对这件事情的期待感。”我回答说，如果不是阿坦斯吉问我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想过。

　　（幸——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带有回声的电磁音流在我们床的上方响起。

　　这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好像是什么奥赛里斯。

　　“我该怎么帮你？”阿坦斯吉问。

　　“请你们来我这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