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妻（女尊）》犹故

5、原来她有心上人了

　　马车摇摇晃晃，车轱辘碾过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咕噜咕噜沉闷作响。

　　窗口轻纱飘荡，卫灼侧脸若隐若现，他垂着眸，眼底盛满紧张，唇瓣抿成一条线，身子绷得笔直，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手心薄汗浸湿指尖。

　　风掠过，薄纱扬得更高，湿濡的掌心一片凉意，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刺耳，卫灼本就静不下来的心，再添一分慌乱。

　　那日一别，距今已有多日。
　　凌霜还记得他吗？凌霜会排斥他的出现吗？

　　卫灼没有答案，既期待与她见面，又害怕结果不如意，每思考一次，心中的不安就多一分。

　　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算了吧。

　　可就此离开，再无交集，又心生不甘。

　　“公子到了。”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元胡撩起帘子一角，探进脑袋，笑眯的眼弯成一轮月牙儿。

　　卫灼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我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褶皱，确定衣着没有任何的不妥后，提起备好的谢礼，走出马车。

　　他提着谢礼，行动稍有不便，元胡担心他不慎摔倒，伸出手，欲为他分忧，“公子，我帮你拿。”

　　卫灼小心落脚，头也没抬，果断摇头拒绝，“不用，我可以。”

　　谢礼是一盒桃酥，算不上珍贵，是他亲自做的，平日里只有他亲近之人才能吃到，出于私心，他不想任何人染指。

　　元胡没再多言，安静退到一边等候，只是心头的怪异怎么也压不下去。

　　卫灼踏入小巷，目光好奇扫过，褪了色的墙面坑坑洼洼，露出墙体本来的面目，几条裂缝蜿蜒蔓延，一点绿色从缝隙中探出。

　　卫灼环视一圈，眼中多了一缕疑惑，名为梧桐巷，为何不见一棵梧桐树？

　　元胡看出他所想，主动开口解惑，“公子，这里本来是有很多梧桐树的，只不过前些年砍了。”

　　卫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垂下了眸，没再说什么，但眼中颇为遗憾，可惜了。

　　又走了许久，元胡在一道略显破败的门前停下，“公子，就是这里。”

　　卫灼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地方与别的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别人家门前的对联是红色的，此处却是白色的。

　　卫灼自然知道原因，眼底不禁多了几分心疼，只要她点头，他愿意做她的家人。

　　“公子，我去敲门。”元胡说着走上前，抬手就要敲门。

　　卫灼心一紧，想也不想的出声阻止，“等等。”

　　元胡回头，疑惑的看着他，“公子怎么了？”

　　“我来吧。”卫灼沉吟一下道。
　　话落，他极其自然的走上前，仿佛只是心血来潮一般，殊不知同手同脚的走姿，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元胡落在他身后，探究的看了他一眼，眼中若有所思，随后用力蹙了一下眉，摇头，应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一开始，卫灼走的很快，但当门近在咫尺时，他慢了下来，抬手压了压胸口，轻吐一口气，过于频繁的心声慢慢平复下来，又低头确认是最完美的姿态，才再度上前。

　　敲门的动作，卫灼已在脑海中演习过，可在抬手的瞬间，还是功亏一篑，呼吸急促，心跳快的仿佛要破出胸膛，如鸦羽般的睫毛更是因为主人的紧张而不停轻颤。

　　卫灼闭眼，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道“要以最完美的姿态面对凌霜”。

　　默念数遍后，紧张的情绪得以缓解，卫灼睁眼，红唇微勾，本就漂亮的脸蛋熠熠生辉，手指弯曲，指节落下，“笃笃”的敲门声不大不小，节奏井然有序。

　　卫灼放下手，额头紧张的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这些年他的追求者不算少，但他心知肚明，她们看上的是他背后的卫家。

　　凌霜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子，只要妻主是她，哪怕她不喜欢他，只喜欢卫家的钱财，他也愿意双手奉上。

　　虽是如此想的，可他也只是一个平凡人，也想得到妻主的爱，能与凌霜两情相悦再好不过。

　　风来了又去，卫灼笑的脸都僵了，面前的门却始终没有打开的意思，他想，或许是她不在家，也或许是刚才的敲门声太小，屋里的人没有听见。

　　卫灼打算再试一次，抬手复又落下，“笃笃笃——”
　　相比上一次，这次的敲门声更大了些，也更急促了些。

　　“你们找霜姐姐吗？”

　　隔壁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门口，见他们看来，拘谨的低头。

　　低头的瞬间，刘招妹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似嫉妒似厌恶又似羡慕。

　　刘招妹是认识卫灼的，毕竟卫家的独子，整个梅州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自然也不例外，但与其他人有一点不同，他很讨厌卫灼，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虽然在此之前，两人从无交集。

　　凭什么同为男子，卫灼母父宠爱锦衣玉食，而他却娘不爱爹不疼，甚至挨打受饿。

　　卫灼很快反应过来，友善的笑了一下，微微点头，算是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想了一下，问道：“你知道……”

　　卫灼私底下念过无数遍凌霜的名字，当人面还是第一次，颇有些不自在，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知道凌霜去哪里了吗？”

　　刘招妹再抬起头时，眼底的厌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个劲的嘲讽“笑得真丑”。

　　这么丑也好意思来勾引他的霜姐姐，刘招妹眼底闪过一抹疯狂，霜姐姐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刘招妹酝酿了一下情绪，做足好事将近的娇羞姿态，似是而非的说道：“霜姐姐可能去准备日后所需的东西去了。”

　　似乎是觉得还不稳妥，他羞涩的笑了笑，故意道：“我和霜姐姐自小一起长大。”
　　“你找霜姐姐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卫灼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如此姿态，再加上青梅竹马，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她有心上人了，原来她要成亲了。

　　卫灼的心空落落的，他牵动唇角，试图扯出一抹笑，可他实在太难过了，礼仪都顾不上了，匆匆转身，落荒而逃，“也没什么事。”
　　“既然她不在，我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