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妻（女尊）》犹故

25、“如你所愿” 他得偿所愿

　　桥头是一艘小船，相比上次的画舫，小船简陋了许多，这是卫灼为了方便自己行事，特意挑选的。

　　船夫头戴斗笠，手拿棹竿，观其面相，船夫年纪并不大，但常年的风吹日晒雨淋，皮肤粗糙不少，年纪也显得大了不少。

　　船夫憨厚地朝二人笑笑，目送二人走到小船中央，手中棹竿抵在岸边，不忘提醒，“小姐公子站稳咯！”

　　话落，船夫又等了几秒，估摸着差不多了，棹竿用力一戳，圈圈涟漪荡开，小船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缓缓离开了湖岸，不紧不慢地朝着湖中心驶去。

　　湖很大，小船行驶到湖中心需要点时间。

　　小船上，凌霜与卫灼相对而坐，中间的矮木桌上，茶壶的壶嘴正冒着腾腾热气，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不显僵冷。

　　凌霜提起茶壶为二人分别倒了一杯茶水，放下茶壶后，她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眸子温柔含笑，率先打破了沉默，“给。”

　　卫灼眨了眨眼，好奇接过，油纸包裹的很严密，从外面看不出是什么，他动手拆开，里面还有一层荷叶，如此层层叠叠的包装，显然是对里面的东西极为上心的。

　　好奇的欲望又增强几分，他扒开荷叶，露出里面大颗颗饱满圆润的绿色莲子。

　　“今日运气不好，糖葫芦只能下次补给卫公子了。”

　　好听的声音不急不徐，似一道缓缓流淌的琴音，无声无息的奏进了卫灼心底，心口一阵饱涨，他不知该作何反应，选择遵从本心，呆愣愣地看着她，眼睛莫名酸涩，上次说的话，他都没有放在心上，但她记得。

　　被人记得的珍重感，像极了那日吃的糖葫芦，甜中带酸，酸中带甜，卫灼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眼底情绪明灭，凌霜这般好，还好就要属于他了。

　　卫灼剥开一颗莲子吃下，满足地眯弯了眼，“真甜。”他又剥开一颗，手伸到凌霜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尝尝吗？”

　　凌霜垂眸，他的手指很漂亮，圆润的莲子在他指间仿佛成了最上等的美玉，她眼底的晦色重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就着他的手吃下。

　　四目相对，凌霜的唇是温热的，他的指尖也是，接触的瞬间，酥麻感传至四肢百骸，心声在这一刻同频。

　　凌霜眸底神色闪烁，缓慢直起身，咽下口中莲子，神情自然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眼中温柔逸散，“嗯，很甜。”

　　卫灼后知后觉，触电般猛地收回手，手落在膝盖上，指尖微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留下的温度。

　　他垂下眼帘，动了动指尖，极其不自然地吞咽了下，耳尖红得好似盛开的石榴花，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热意。

　　为了不叫她发现自己的心思，以免计划失败，卫灼闭了一下眼又重新睁开，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呼吸，尽快平复自己的异常。

　　凌霜温柔的眸子始终落在他身上，这样一出，卫灼的情绪却始终平淡，没有过大反应，眼底不禁有失落闪过。

　　恰好此时，湖中心也到了，小船的速度慢了下来。

　　卫灼抬头，眸子扫过湖岸，今日天气不错，来赏荷的人很多，偌大的一片湖随处可见船影，湖中心上方的桥上也站满了人。

　　卫灼轻轻松了口气，计划一旦实施，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他没有了退路，她也必须对他负责。

　　收回目光，卫灼克制看向凌霜，计划未成功之前，他不敢轻易泄露自己的心事，害怕凌霜知道了会厌恶，更害怕她因此远离他。

　　卫灼端起茶饮了一口，突兀问道：“凌姑娘，你会水吗？”

　　凌霜不知其用意，思考了一下，实诚地轻轻点头：“尚可。”

　　卫灼垂眸，轻轻眨眼，浓密睫毛在扇动间留下极小弧度，他唇角笑意加深，不会也没关系，反正他为她准备了好几套计划，总有一套适合她。

　　卫灼起身，走到船头，心情愉悦地观赏起满湖荷花，碧绿的荷叶一片接一片，像是撑开的绿罗伞，后面是大朵大朵盛开的荷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鹅黄，似是初醒的美人儿。

　　湖水青青，荷叶田田，荷花亭亭，偶有几只飞鸟掠水而过，卫灼由衷地感叹，真美！

　　他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心中叹息一声可惜了，却并不觉得惋惜。相比凌霜，都算不上什么，好看的衣服，以后还会有的，但凌霜哪怕遍寻天下也只此一个。

　　凌霜担心他的安危，便也跟着起身，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是荷花就是荷叶，她开口，“在看什么？”

　　卫灼抬手指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粉荷，所求将得，他笑得眉眼弯弯，“好不好看？”

　　凌霜看了一眼，视线就重新回到他身上，他笑得开怀，她的心情也跟着上扬。
　　“好看。”她是看着他说的，在凌霜看来，荷色虽美，却不及他分毫。

　　卫灼突然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躲了一下，很快又重新迎了上去，这么久了，似乎还未曾听到她亲口承认过，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想再确认一下。
　　“凌霜，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凌霜回答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看向他的目光，温柔中藏着深意，她喜欢的人此刻就在身边。

　　虽早已知道答案，卫灼的心还是痛了一下，心底最后一丝渺茫碎裂，苦笑一声，忍不住埋怨自己，他不该问的。

　　卫灼又往前走了一步，迎面吹来的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会掉入水中。

　　“当心。”凌霜蹙眉，伸手就要拉他。

　　卫灼突兀回身，没来由的笑了一下，他就知道凌霜品行高洁，定不会坐视不理，他赌对了。

　　他伸手拉住凌霜探过来的手，看着她，启唇：“抱歉。”

　　凌霜还没明白他的意思，身子突然被拉得前倾，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扑通一声，二人双双落水。

　　湖水冰冷刺骨，仅用一秒，凌霜就接受了落水的事实，顾不得想卫灼拉她入水的原因，她急忙偏头，急切找寻卫灼的身影。

　　虽已入夏，可湖水还是太过冷了些，卫灼身子弱，多在水中待一秒，生病的可能就多一分。

　　凌霜一头潜入水中，在不远处的水下看到了卫灼，他闭着眼，不挣扎也不呼救，就那么任由自己沉入水底，仿佛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湖水冲刷得眼睛刺痛，可比眼睛更痛的是她的心，凌霜迅速朝他游了过去。

　　隔得不远，凌霜很快追了上去，长臂一伸，将人紧紧揽在怀中，手臂格外用力，刚才那一幕真的吓坏她了。
　　定了定神色，凌霜带着他浮出水面。

　　落水时激起的水花，打破了湖面的平静，船夫大声呼救，“有人落水了！”

　　一时间，桥上聚集了看热闹的人，湖中也有人划着小船往这赶。

　　破出水面的那一刻，呼吸重新恢复正常，卫灼睁开了眼睛，经湖水洗濯的眸子亮若星辰，他往桥上看了一眼，看客已足够多。

　　凌霜全力都在支撑他，且对他毫无防备，所以他很容易地攀上她的脖颈，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卫灼拉着她吻了上去。

　　唇瓣冰凉，却也掩盖不了他的气息，凌霜反应过来后，开始挣扎，但在水中本就不好发力，她还要护着他，那点挣扎聊胜于无。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凌霜眸色沉沉，说得又快又急，完全没了往日的温柔风范。

　　卫灼攀在她颈后的手紧了几分，因为挣不开，她只能贴着他的唇瓣说话，说话时她的气息融入了他的气息，这种滋味叫卫灼着迷。

　　所以，他也学着她，紧紧地贴着她唇瓣开口，“知道。”

　　凌霜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卫灼，她在确认，确认他眼中可有后悔，确认他是否能承受这样做的后果。

　　此时的凌霜似乎和平时有几分不同，卫灼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心慌，但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他已将退路封死，容不得他退缩。

　　卫灼眼一闭，一鼓作气，更用力地吻向她。

　　事已至此，结局已定，说再多也只是徒劳，何况这也是凌霜一直想做的事，她会对他负责的。
　　“如你所愿。”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凌霜抱紧了他的腰，回吻回去。

　　闭着眼看不见，感受便也更加地清晰，卫灼呼吸不稳，整个人都被她的气息包围，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桥上传来的窃窃私语。

　　卫灼知道，他得偿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