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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反正都有点疯 ...

  •   *本文大部分剧情发生在原作时间线之前,所以回忆会比较多
      第一次写案件推理可能逻辑性不强(但是比指纹强点系列)

      【1】
      顾晓梦坐在市局的食堂里,恍若隔世。
      这里的饭菜一如既往的不合口味,加上对面郑旗那张笑脸,更让人难以下咽。
      谁知道去首都参加表彰大会也能遇到津港的老领导,硬被拉来“交流经验”,又在市局遇到了郑旗,对方特意在吃饭时间过来搭话,还句句都是弦外之音。

      “小顾啊,现在长丰支队可比不上你当年在的时候,老的不是死了就是退休了,年轻的就会折腾,支队长换来换去,破案率都倒数第一了。”
      这个带着眼镜,有几分猥琐的男人亲切的往她碗里夹了块油亮的红烧肉,“你也知道长丰那帮人是很有个性的,我是督察队出身,和他们关系处不好,现在呀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是吗?我离开好几年了,倒也不知道大家过的怎么样,那还真是辛苦您了。”
      几年前的顾晓梦会脱口而出“和我有什么关系”,但现在的顾晓梦已经学会了和煦的态度粉饰自己的不耐烦,甚至打两把太极——这些是关宏峰没办法教她的。

      “有空得多回来看看啊,关队长,啊不,现在应该叫关顾问了,可是经常念叨你啊。”

      关宏峰经常把自己挂嘴边的概率,和她吃下碗里这块被郑旗筷子碰过的肥肉差不多——都是0。这几年她刻意的去回避和关宏峰有关的事情,但关宏宇那张A级通缉令可是发到了全国每一个刑警队,她没办法装作不知道。

      关宏峰很重要,但没有重要到缺了他,这个震惊全国的灭门惨案就没办法查下去的程度。这个案子上面肯定催的很紧,津港不缺经验丰富的刑侦前辈,可市局偏偏调了个督查队出身的郑旗空降过去。还允许关宏峰打着亲属回避原则的擦边球,以顾问的身份大摇大摆的在长丰晃悠。

      想到这里,顾晓梦心下了然:市局已经注意到2.13灭门惨案背后牵连甚广,长丰支队是目前浮现出来明显的一块,但不是全部。关宏峰作为谜团的中心人物,他的能力和在刑侦系统的威望都是市局所忌惮的,所以他们先放了一双眼睛在长丰——也就是郑旗。他对关宏峰的判断直接关系到后者是戴着手铐还是给人戴手铐。

      所以,到底是哪一种呢?

      被试探了这么久,顾晓梦突然也想反击一下。

      “郑队,和您说个无聊的往事,”她用筷子戳进那块肉,肉里面的油水一点点淌出来,“七年前,关宏峰坐在您这个位置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
      ——因为我是个警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法纪与正义,我有为人民牺牲的精神和觉悟。
      “我当时相信了他,所以我去了长丰支队,”她看着郑旗,目光锐利起来,“那您觉得,我现在还应该回去吗?”
      “顾警官,人不能忘本。”郑旗咧开嘴角,露出不算整齐的牙齿,“那个歌怎么唱的,常回家看看嘛。”
      顾晓梦也笑了起来。
      好一个人不能忘本。

      【2】
      七年前,市局食堂。

      “我是关宏峰,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不请自来,在她对面坐下。
      “记得。”她捏着筷子一点点的挑着卤肉饭里的肥肉,头都没有抬一下。

      关宏峰,津港正道光芒的代言人。无数头衔荣誉加身,28岁成为支队长,如今30出头,已经是市局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按照老师韩松阁的说法,如果关宏峰对官场迎来送往那套再上点心,过几年就不是关队长,而是关局了。

      这次长丰支队有个空缺,顾晓梦作为候选人之一,被通知去参加面试——时间是早上10点30,而现在10点50。

      她不去面试的原因很简单。
      第一,津港刑侦队伍一直更青睐警校毕业,体能较好的警员,而她半路出家不说,体能成绩还吊车尾,第二,长丰的前任队长,现在的副局长施广陵和她的老师韩松阁素有不合,关宏峰一定程度上会顾忌这层关系,第三,她早几年见过关宏峰,确信自己给对方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综上所述,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这么早就吃午饭。”这人明明和她不熟,却在这里唠家常。
      顾晓梦努力克制翻白眼的冲动,猜测他也许是面完了其他人,出于礼貌和她聊几句,也好给领导交个差。

      “现在人少,我喜欢安静。”

      这倒不是假话,虽然顾晓梦早就申请了去下属支队,却一直没被同意。但这次好巧不巧,市局有两个白痴为了她争风吃醋打起来,那两人只是口头挨了顿批,她倒是被当成了烫手山芋,说什么也要找个地方塞出去。这种狗血的新闻简直是成了那群庸人的狂欢,只要是她出现的地方,必有各种窃窃私语,异样眼神。她的触角本来就灵敏,现在每天要接受比一般人多几十倍的负面信息,已经不厌其烦——她甚至做好了落选之后去派出所先混一段时间的准备,等海港支队有了空缺,让韩松阁再捞她出来。

      关宏峰用食指叩了叩桌子,她不得不抬起头看着他。

      “顾晓梦,说说你对我的第一印象。”他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随后认真而艰难的评价:“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关宏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用上你的专业。”

      顾晓梦无奈的放下筷子,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他的面部线条不算特别硬朗,即使有了岁月的痕迹,五官依旧称的上端正俊秀,但是眼神冷硬锐利,嘴角紧绷,眉间带着蹙痕,除了刑警常见的冷静、严肃、压抑之外,她更直观的体会到了一种阴郁。
      胡子打理的几乎看不见,双手保养得宜,身上也没有烟味,铅色风衣搭配同色围巾,身形瘦削挺拔,肢体语言克制且充满戒备感,说明他注重个人形象,极其自律。
      谈吐中展示了较高的个人素养,偏好使用陈述句以及指令性的话语,显示了他的自信,并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控制欲。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来说,你身上的很多特征符合高智商犯罪者的侧写。”

      关宏峰并没有生气,而是进一步发问:“假设我表现出很高的犯罪倾向,你会抓我吗?”
      “我怎么能因为你没做的事情抓你?”
      “如果现在有个案件,你的侧写与我符合,你会主动接触我吗?”
      “就凭我觉得你像犯人,我这搜查令下的来吗??”她现在非常怀疑长丰支队是不是和海港一样都有个“顾问”,看这关宏峰的脑回路,还不如赵馨诚正常。

      “不错,对程序性正义有最基本的尊重,边界感清晰,不会主动涉险。”关宏峰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犯了罪,并且有相关证据,你会抓我吗?”
      “废话,”她拿起果汁喝了一口,虽然莫名其妙但是语气斩钉截铁,“我是警察。”

      关宏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想听听我对你的分析吗?”
      顾晓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她已经充分意识到,这人不把话说完,是不会放过她的。

      “从履历看,你本科毕业于国内最高学府,研究生师从国内顶尖的犯罪心理学家韩松阁,还去美国进修过一年刑侦技术,是个标准的学院派精英。”
      “你脚上这双鞋价格高达五位数,以你目前的岗位工资无法负担,说明你家境优渥,从事这份职业不是为了钱。”
      “你被牵扯进了这次打架事件,如果不能去长丰支队,最大的可能性是下沉派出所,在那里很难接触到大案要案,也许你有其他办法脱身,但这势必会影响你的晋升速度,而你毫无争取的意思,甚至连面试都不来,说明你想去外勤不是为了升迁。”

      他总结道,“一个家境富裕,对名誉地位没有太大欲望的学院派精英,放弃了常规职业道路,选择去更辛苦、更危险的一线,在我看来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么拥有极高的正义感,要么在追求和黑暗、死亡面对面的刺激。”他顿了顿,“你放了我的鸽子,在面对我的时候没有一丝愧疚或紧张,说明你道德感较低,因此我认为,你属于后者。”

      “既然我是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她用手托着腮帮子,这是她产生兴趣的表现。

      而关宏峰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出乎她的意料。

      “你肉眼测谎的准确率是多少?”

      她稍一错愕。

      “你去美国交流了一年,当时那个交流计划对接的不仅是全美最权威的犯罪侧写研究中心,也是FBI的行为学训练中心,”他如分析案情一般的陈述着这一切,像个被理性驱动的推理机器,“因此我推断,你所掌握的不仅仅是仪器测谎技术,你刚才的反应也证实了我的推测。”

      “在我自身情绪稳定的情况下,准确率大概是百分之八十。”她正了正姿势回答道。他们不过两面之缘,他就能道破她的秘密,这种洞察力,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津港犯罪克星,这样的人值得她去认真的面对。

      “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达到这种水平,太过于匪夷所思,我更倾向于你天生就在情绪感知方面具有某种优势。”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晓梦,我认为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关宏峰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你的智力和天赋作为警察而言是很强大的武器,但你目前的经验和心性还不足够支撑你用好它,甚至有一天,你自己也会被伤到,你已经意识到待在办公室和学校里是得不得磨炼的,所以你想要走出来,你需要一个成长的机会。”
      “而我刚好需要一个能够跟得上节奏的助手,所以我选你,算是相互成就吧。在理论方面,我或许没什么可教你的,但在现场实证分析方面,津港能比我强的人并不多了,我会带你出现场,参与辖区所有的大案要案,在长丰支队,你可以成为更好的刑警。”

      这番话几乎推翻了她的所有猜测:关宏峰对犯罪心理学很了解,甚至这几年一直在关注她的学术表现。一个平时来市局开会都让副队长代劳的人,今天却亲自前来,甚至追到了食堂。

      她的睫毛颤了颤,想要亲自确认心里那个猜测,“‘你选我’,是什么意思?”
      关宏峰直视她,那双眼睛仿佛冻土层下的黑色燧石,乍看冷硬如冰,却在这个瞬间迸溅出微弱的火星,“顾晓梦,这场面试从来就不存在其他候选人。”

      头顶白炽灯发出的微弱‘滋滋’声,后厨汤勺碰撞的脆响,盘子里油脂凝固的腻味,还有蒸笼里水蒸气的潮湿,这些日复一日被感官无限放大的嘈杂,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全部喑哑。
      眼前的男人占据了思维全部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头皮发麻。

      “我刚才说过...”她的嗓音有些干涩,抬高下巴让阴影盖住眼底的波动,“你身上的很多特征符合高智商犯罪者的侧写,给我一个信任你的理由。”

      “犯罪侧写的一些特征也可能在普通人中找到,但这两者的区别在于是否跨越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关宏峰眉骨在顶灯下投出棱角分明的阴影,让他的面容如同白昼与黑夜的共生体,“而我是个警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法纪与正义,我有为人民牺牲的精神和觉悟。”

      顾晓梦被他这个B装的失去了一切言语。

      “你如果相信的我的话,明天上午十点半来长丰支队亲自看一看,”他风衣带起的气息掀动了她鬓角的碎发,“不要迟到。”

      【3】
      几个月前她接到了周巡的电话。
      “你这段时间没和老关联系吧?”周巡这几年很自觉的没有在她面前提前关宏峰,这次倒是破例了。
      “怎么可能!”她当时这样回答道。
      虽然她没看过案情的原始卷宗,但是从协查通告上大概知道了“2.13灭门惨案”的经过,周巡也这通电话里隐晦的提了一嘴:关宏峰主动停职了,而关宏宇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挂了电话后,她心里了然——周巡在这个节骨眼上查和自己有十几年交情的朋友,只有一个可能:他认为关宏峰在包庇关宏宇。
      如果关宏宇的哥哥是个普通人,可能真的会因为不忍心看弟弟被抓出手相助,但他哥是关宏峰!一个最尊重现场证据,有十几年经验刑侦经验老刑警,一个理性到极点,曾经亲手把盗卖光盘的弟弟抓起来的人!
      他不想办法劝弟弟抓紧投案自首争取轻判,或者亲自出手为民除害,而是包庇已经被明确定性为通缉犯的弟弟,还让支队的同事查到自己身上?

      她在脑海里重新回忆起这个案件的相关信息:

      一家五口被刺中要害,一刀毙命,手段极其残忍。
      现场的物证,包括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现场留下的指纹、地上的毛发,都指向嫌疑人关宏宇。
      通过关系摸排可得知:关宏宇曾在武警部队受训——有足够的身手实施犯罪。
      和受害人在业务上有往来——有动机。
      曾因为贩卖盗版音象制品被刑事拘留,更因为打架斗殴成为派出所的常客——有前科。

      从刑警的角度来看,这个案件证据链非常充分。

      关宏峰,你到底在干什么?

      剧烈的情感涌上心头,她揉着太阳穴,冰冷的指尖刺激着肌肤,迫使大脑清醒起来。

      她关上房间的灯,在这片黑暗里,将记忆里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都剥离出来,黑色的风衣,皮手套,冷峻的表情,那双沉稳到阴郁的眼睛,还有身上的气息。她挤压着自己的精神,让这些感觉都聚成实体,构筑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半晌过后,月光冷冰冰的透过窗子照在地板上,在不见光的那个角落,关宏峰静静的站在那里。

      “说说你现在的想法。”他面无表情的开口,就像之前在现场的时候那样。

      “首先是侧写不符合,从关宏宇的经历和社会关系看,他并不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虽然有前科,但是贩卖盗版光盘还被抓个人赃并获,打架斗殴三天两天进派出所,更符合冲动型犯罪者的特征。短短几年关宏宇能在你们眼皮底下,从一个最低量刑标准都满足不了的小混混成长为一个胆大包天、对老人孩子下手的恶魔,我觉得可能性很小。”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其次,犯罪者作案前后的行为有微妙的不协调,一个能在除夕夜孤身走进一户五口之家,熟练运用自己在武警队所学的技能,没有给受害人任何呼救、对抗的机会,连老人孩子都是一刀杀死的魔鬼,会慌不择路的逃走,留下一堆能够让警察追查到自己的证据吗?”
      要知道,在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与尸体被发现的时间隔了好几个小时,完全足够他用分尸、放火等方式毁掉现场证据。
      这绝对不正常。
      可是反向推断不能作为实证。

      “你被自己束缚住了,还记得奥卡姆剃刀定律吗?”关宏峰冷不丁的冒出一个名词。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她回答道。

      这个理论想要表达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做出最少假设的解释,通常是最佳的选择。

      “现在去掉所有基于你个人体验、职业背景所产生的假设,”他引导着,“开放一切可能性,选择最简单的那种——在什么情况下,关宏宇不是凶手?”
      “现场证据有问题,”她沉吟片刻,一字一顿的说,“有人栽赃关宏宇。”

      站在暗处的关宏峰笑了,“假如你是真凶,下一步该做什么?”

      “想办法尽早让已经被警方列为嫌疑人的关宏宇死在众人面前,让这个案子完全终结。”她顿了顿,“你的确包庇了关宏宇,但理由与周巡猜测的相反——你在保护他。”

      “那我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你能确定关宏宇不是2.13灭门惨案的凶手。”他这么自信的原因只两种可能,他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或者,他手上有能够证实关宏宇不在场证明的关键性证据。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没有告诉周巡、或是支队的其他人,他选择一个人走上这条危险的道路。他宁可脱下那身警服,隐瞒和他同生共死的战友,让他的亲弟弟背负通缉犯的污名,他也要去触碰那个危险的真相。

      她盯着那张和通缉令上别无二致的脸,一股寒意涌上了脊背。
      “关宏峰,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站在暗处的那个身影不再回答,只是如雾般消散。

      【4】
      打开门,屋子里面灯火通明,关宏宇轻声说:“哥,我回来了。”
      “周巡打电话给我了,”关宏峰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这件事怪我没有和你交代清楚,你现在把她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复述给我。”
      讲到那句‘你不是他’的时候,关宏峰的眉梢颤了颤,表情几乎碎裂。

      “哥,我到底哪里出岔子了?”关宏宇一脸好奇的问道。
      “一开口就错了。”
      “啊?”
      “正确的称呼是关队长,她从不会在公众场合称呼我关老师。”他声音微微干涩。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是挑衅。
      她只会在一个场合喊他关老师。
      顾晓梦,你希望我露出什么表情,难堪?羞愧?又或是.....

      还没来得及想更多,耳边的聒噪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凭这个反应她能确定我是假的?那我应该是什么反应啊?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她会不会因为对你爱而不得把我当成替身扑了呀,我不能做对不起亚楠的事情呀哥!”

      “有一点你要清楚,顾晓梦是当前刑侦系统里能最为熟练的运用犯罪心理侧写和肉眼测谎的人之一,她心证推理的能力经过这几年的磨炼,应该已经在我之上,”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耐心的解释道:“她主动帮你,只能说明你在她眼里暂时没有威胁,我已经嘱咐过周巡,不能把她牵扯到我们的案子里,你也不要做多余的事。”
      接着关宏峰又斜了弟弟一眼,面上露出一丝嫌弃:“至于别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不是顾晓梦喜欢的类型,别自作多情了。”

      以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为由,他打发弟弟去睡了沙发。自己则走进房间,站在书架前发呆。
      书架上面放着一排专业书籍和成沓的论文、新闻剪报,这些都是弟弟不会主动去翻的,也是两人住在一起后关宏峰为数不多没有共享的地方。

      书架最底下有一个纸盒,里面是一块黑色的围巾。

      关宏峰的手指抚过围巾边缘,羊绒纤维摩擦着掌心旧茧,泛起细密的痒。这是他拒绝了隔壁交警队女警察的告白之后,顾晓梦送他的礼物。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像世上所有巧合一样,只是成对出现。其实他那天早上到单位,就发现顾晓梦包里有个盒子,而周巡在向所有人炫耀顾晓梦送他了一条灰色的围巾。这些年顾晓梦时常送他们一些手套、墨镜之类的小配饰,很平等的一人一个。周巡总是大大方方的戴在身上,而他只是收起来,放在房间的某个角落。
      他瞥了一眼,却被周巡误会了意思,“别眼馋啊,让小严给你买去!”
      “小严是谁?”一旁的同事好奇的问道。
      “就是交警队那个大长腿啊!”周巡这小子,明知道他已经拒绝了,还在这里扯个嗓门。
      “摸排记录整理好了吗?在这里废话。”他一如既往的不解释,只是把人赶跑,然后对顾晓梦说,“向阳那边抓到嫌疑人了,让我们也参与审讯。”
      审讯室在四楼,下来的时候楼梯间的灯闪烁了几下,然后周围骤然变暗。
      那时的关宏峰还没有经历过宏安码头的那一切,也不需要开着灯度过每个夜晚。
      他只是下意识的靠近顾晓梦,嘱咐她小心脚下。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下楼梯,还剩最后一层的时候,顾晓梦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企图在昏暗中看清她的表情。她从包里掏出那条黑色围巾,随后一个温暖的触感缠绕在脖子上。
      接着她扯动围巾,强迫他低下头来。
      “顾晓梦,别发疯。”他扣住她手腕,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抓住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理性,可她的呼吸打在他脸上,那炽热让他脊背发麻。
      “关老师......”她的鼻尖凉的吓人,抵在他锁骨凹陷处,寒意渗进肌肤,但那轻笑声又震得他心头发痒,“喜欢大长腿是人之常情,别不好意思。”
      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时的黑暗让他安心,因为他能隐藏自己碎裂的表情,眼里的动摇,还有真正想说的话。
      她的腰窝陷在他的掌心时,所有训诫都碎成压抑的呼息,在他们即将额头相抵的时候,关宏峰推开了她。
      “明天交两千字报告,关于刑侦人员的职业伦理边界。”
      “什么都没干也罚?!”
      “再加一千字,重点论述下如何保持思想纯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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