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丫鬟》掌上金刀

9、第九章

　　其他屋里的婆子在院子里烧着炉子，里面煮着粥，那婆子和旁边的人说着话，“咱月钱本来就少，现在还要自己煮饭，这不是让咱拿工钱贴补了外人。”

　　“就是，现在这菜越发不像话了。”

　　那婆子盛了碗米饭，回来煮成粥，搭上辣脚子姜辣萝卜就是一顿饭，讲究些的就打个鸡蛋放点青菜。

　　红莺闻着人家的饭吸了吸鼻子，“我这一个月就二百来文，要是买着吃还不够我吃得呢。”

　　善姐儿吃完饭也回来了，院子里说闲话的婆子不敢吭声了，善姐儿见毕萝两人在院子里洗衣裳呢，她从屋里抱出来她的衣裙，“给我的也洗了。”

　　红莺瞪了她一眼，“你不要太过分了。”

　　“洗不洗？我告诉我姑姑，让你洗碗去，哼，敢看我善姐儿的笑话，让你们多吃几顿水煮菜！”

　　善姐儿后几句话说得大声，就是说给那些婆子听的，谁让她们看自己笑话的，那些婆子也不敢吭声，谁让人家有个在灶房做管事的姑姑，她们开罪不起。

　　赖兴家的不敢克扣太太姑娘院子里的丫头的份例，就拿她们开刀，也太过分了些了。

　　毕萝拿了两件善姐儿的衣裳洗了起来，红莺先洗好了她的被面，拎起善姐儿的衣裳叫了一声，“她怎么连小裤都让我们洗！”

　　红莺转了下眼珠子，随后笑了起来，等着吧，让她善姐儿好看。

　　红莺随便沾了下水就把善姐儿的衣裳给挂在了院子里，还挂在了最靠近门口的地儿，从门口过都能看见的，善姐儿的小裤就这么大大咧咧挂在了门口。

　　两人收拾好就去灶房干活去了，王婆子在杀鱼，盆边都是鱼鳞鱼泡鱼籽这些。

　　毕萝拿了个碗细细给分了出来，捡了些鱼泡鱼籽洗好收了起来。

　　王婆子瞥了她一眼，“你要这作甚呀。”

　　王婆子原本想拿捏毕萝红莺帮她做活儿，哪知道第一天就给她闯了祸，害得她被罚了一个月的月银，看见毕萝都没个好脸色。

　　毕萝笑了一下，“我帮王婆婆你收拾一下。”

　　毕萝说完就走了，她也不和王婆子多说。

　　虽然她年岁小，但在杏花村，她娘性子软，尽管有大伯家帮着她家出头，但有时候难免被人家欺负，毕萝小小年纪就懂得张开翅膀保护她娘了，敢对着欺负她娘的婆子对着骂。

　　红莺不知道去哪转了一圈也回来了，和毕萝一道洗菜，红莺笑得得意，毕萝看了她一眼，“你干啥去了？”

　　“没干啥，你等着吧，让善姐儿那死丫头欺负我们！”

　　善姐儿发现菜不用炒直接用水煮一下就行了，她还省事了，那些粗使下人也不敢说，夕食也懒得炒了，直接用水煮，再舀上一勺油一勺盐就成了。

　　善姐儿的活儿是松快了，可苦了那些下人，本来月例银子就不多，现在还要去外面买饭吃，一个个心里都有气。

　　毕萝没吃晚上饭，叫住了红莺，“我回去煮馎飥，一道去吃。”

　　说完又朝红莺伸出三根手指，“三个铜板。”

　　红莺没好气地翻白眼，“小气鬼，掉钱眼里得了，知道了知道了，发了工钱还你就是了。”

　　两人一道去拿东西去了，哪知道满满一背篓，毕平安帮着往里送了送，“都是二虎从家里拿过来的，给铜板也不要。”

　　“那让二虎哥多吃一些，以后他吃东西不要铜板。”毕萝说道。

　　毕平安笑了，“成，让二虎尝尝我妹子的手艺。”

　　两人回到屋子里忙了起来，在门口烧起了炉子，二虎捎过来的东西蛮齐全的，毕萝都怀疑他是不是把他家灶房给搬空了。

　　鱼籽鱼泡这些毕萝下午那会儿就给收拾出来了，小铁锅里放入葱姜蒜豆豉猛火旺炒，辛辣的香味儿随之飘散开来。

　　红莺蹲在一旁咽口水，“毕萝，这应该好吃吧。”

　　红莺虽然这么问，但总觉得应该是好吃的。

　　“帮我揉些面团出来，一会儿做馎飥吃。”

　　红莺应一声，忙舀了一碗白面放到粗瓷小盆中揉面，两人个子干着手上的活儿，小炉子里的火光映得人脸红红的。

　　善姐儿也回来了，在屋子里闻见香味儿偷摸趴在门框那看，毕萝在这做什么呢。

　　隔壁屋门也推开了，一个婆子伸出头问：“哎呦，我说是谁这会儿在这煮饭呢，原来是毕萝姑娘呀。”

　　毕萝朝人家笑了笑，“饿得睡不着，自己弄些饭吃。”

　　隔壁住得几个婆子是在二门里做洒扫的或者灶房洗碗的婆子，平日里大家都是吃得一锅饭。

　　那婆子听毕萝这么说轻声说了句，“毕萝姑娘，你这在灶房做活儿的，难不成还吃不饱？”

　　红莺哼了一声，“我和毕萝不是和你们一样？”

　　那婆子哎了一声，“也是，咱都是做那粗使的，最近我们这些没头没脸的小人日子是越发难过了，毕萝姑娘，你这饭做得实在是太香了，香得我老婆子夜里都要睡不着喽。”

　　门后面传来一声咳嗦声，那婆子忙进屋关上了房门，毕萝头也没抬，不用想就知道善姐儿躲在门后面偷听呢。

　　红莺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心里把善姐儿给骂了八百遍。

　　锅里的鱼杂已经煮开了，毕萝把面团扯成小块，面段紧贴着水盆壁，用拇指按压成薄片，然后给丢到沸腾的锅中。

　　红莺饿得肚子咕咕叫，也忙下手帮忙按馎飥，很快就煮了一锅出来，你别说这味儿闻着是真香，红莺这下相信毕萝是真跟着她做乡厨的大娘学过的。

　　毕萝也饿了，给自己和红莺盛了一碗馎飥，两人围着小火炉吃了起来，鱼泡劲道，鱼籽软糯，里面的馎飥更是爽滑。

　　刚入了冬夜里冷，吃上一碗鱼杂馎飥，身上都暖和了起来。

　　毕萝好久没吃上带汤的面食了，满足地弯了弯眼睛，好吃~

　　汴京城周围的几个镇大多数的地方只能种小麦，杜梁镇那地儿能种稻子，她们陈桥镇就挨着杜梁镇，经常有贩米的农户过来。

　　不过毕萝还是更喜欢面食，馎飥、水引、索饼就不用说了，还有环饼、油饼这些她也喜欢。

　　善姐儿原本都已经缩被窝里了，外面的香味儿实在是太香了，善姐儿不由咽口水，想着毕萝不过一个粗使丫头，若是个懂事的就该老老实实孝敬自己。

　　善姐儿趿拉着红绣鞋站在了门口，重重咳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