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丫鬟》掌上金刀

40、第四十章

　　毕平安第二日又寻了过来，把昨儿收来的铜板给了毕萝，有个七八十文，看起来比毕萝还高兴呢，“妹子，你这挣得比做丫头挣得还多呢！要是能天天做就好了。”

　　毕萝笑着说道：“哪能天天做呀，不过这个月还有一日能歇息，到时候再出去做上一次。”

　　她现在住在二门里，若是夜里出去做吃食多有些不便，而且她还要跟着吴娘子认字呢，现在天冷得厉害，或许等明年天暖和了，她能搬出去住，这样她能多个赚钱的门路。

　　入了腊月之后就格外的忙，特别是二十前后，整个侯府都跟着忙了起来。

　　崔侯爷放了假，往来宾客络绎不绝，还有大娘子要招待女眷，灶房一整天都在忙碌。

　　不过也能经常得到赏钱，特别是几个灶房娘子，每天都能得个一二钱银子的赏钱。

　　毕萝是个三等小丫头，最近忙的时候除了给粗使杂役烧菜，空的时候也要跟着做配菜，跟在吴娘子身旁打个下手。

　　毕萝头一次见识到大户人家过年，特别是到了年底，京郊的田庄过来送东西，米面炭火这些就不用说了，还有鹿，獐子，猪，羊，野鸡野兔这些，风鸡风鸭这些更不用说了。

　　毕萝看见二门外成车的东西往府里拉，毕萝不由感慨不愧是侯门大家。

　　今儿依旧是忙到天黑了才收工，毕萝回塌房的时候，明儿已经在屋里等她了，还给她带了一些炭火，屋里烘得暖洋洋的。

　　“毕萝，回来了！”明儿拉着人过来烤火，“三姑娘等着呢，催了我好几遍呢。”

　　毕萝笑着洗了手，“这就做。”

　　自从这一阵毕萝跟着吴娘子打下手，吴娘子就让她夜里歇息，等过了年再说。

　　明儿知道她得了空了，又寻了过来。

　　头几天做了两碗浇汁豆腐，昨儿又和自己说想吃串串香，怎么做的都和毕萝说了，毕萝吃过中午饭那会儿忙跑回来熬汤汁去了。

　　牛油豆酱辣椒香料炒香，这会儿回来都已经凝结成块了。

　　毕萝切下一块，多余地放入碗中，等下次三姑娘想吃的时候再给她煮。

　　三姑娘说了，不拘是什么，用竹签串起来放锅里煮就行，毕萝找了个小瓦罐，把料给放了进去煮，又和明儿一道串菜。

　　有牛肉，鱼丸，面筋，豆筋，豆皮，莲藕，香蕈，鹌鹑蛋这些，东西虽然多但量少，这些都是三姑娘那边送过来，倒是省得毕萝一个一个寻了。

　　串好之后放入瓦罐中，香味儿四散开来，毕萝和明儿齐齐咽口水，真的好香。

　　但这些食材都是三姑娘那边送来的，毕萝吸了吸鼻子，“明儿，改日我请你们吃，你问问翠岚姐姐有空没，我们三人一起吃。”

　　“好！”明儿一口给应了下来。

　　毕萝两人守着瓦罐说闲话，“三姑娘最近这阵怎么经常寻我，不怕大娘子知道了？”

　　明儿笑着说道：“自从今年三姑娘落了水，大娘子就管得松了，只要没人说，大娘子就不知道，更何况年底了，大娘子忙着给各家送礼呢，更是没空管三姑娘了。”

　　“原来是这样呀。”难怪三姑娘最近寻她做东西勤快了不少。

　　很多东西她都没听说过，做出来味道儿很是诱人。

　　明儿说道这哼了一声，“现在院子里松快，大家都高兴，也就张妈妈喜欢指手画脚的，不过最近一阵她也不常来院子里，我们呀也都落个清闲。”

　　瓦罐里的东西煮得差不多了，毕萝让明儿小心端走，别给烫着了。

　　毕萝也被勾得馋了，切了点油料给自己煮了一碗热腾腾的水引，还在上面打了个鸡蛋，吃得格外满足。

　　自从崔令宛落了水之后，锦澜院管得就宽松了不少，崔令宛换了性子，待下人也没那么多规矩，时常和院子里的丫头们闹成一团。

　　倒是张妈妈经常指手画脚的，崔令宛不喜，背地里偷偷喊她教导主任。

　　临近过年，别说主子忙活，就是承平侯府的下人们也喜欢请相熟的人一道吃酒，这会儿张妈妈正在赖兴家的，一道的还有马道婆。

　　赖兴家的可不敢含糊，这两人现在颇得孟氏的青眼，把两人邀到了一块吃酒，七个碟八个碗的，满满当当落了一桌子。

　　屋子里燃着炭火，熏得人脸都红了。

　　赖兴家的殷勤地给张妈妈和马道婆倒酒，“今儿呀多亏了张妈妈你帮着，让我也能在大娘子那露露脸。”

　　张妈妈笑了起来，“咱们呀都是大娘子的人。”

　　赖兴家的是灶房的二管事，为了巴结张妈妈没少偷着往她院子里送好东西，米面油炭就不用说了，肉更是没少过，张妈妈家这两月的炭火都不用买了。

　　马道婆也抿了口热酒，“昨儿我给大娘子送平安符，瞧见田庄上那一车车的东西往府里送，赖兴家的，你这有了好的，不得孝敬孝敬张妈妈。”

　　马道婆是赖兴家的特意请来做说客的，她可是给张妈妈送了不少好东西，张妈妈也含糊说道让她做这灶房的大管事，谁知道拖着拖着没了音儿。

　　马道婆起了头，赖兴家的偷偷觑了一眼张妈妈，这老东西只拿东西不干事，赖兴家的嗐了一声，“这哪里轮得到我呀，单不说上头有库房的管事，下头不还有吴平喜？”

　　几个人都是人精，张妈妈哪里还不知道赖兴家的在点她呢。

　　不过年底各处的田庄都忙着往府里送东西呢，一车车的好东西，看得张妈妈不眼红那是假的，若是赖兴家的做了这灶房的管事，家里说不定柴米油盐都不用买了。

　　张妈妈轻咳一声说道：“赖兴家的你得抓住吴娘子的错处不是？”

　　赖兴家的连声说是，心里骂张妈妈不帮忙，反而说她不中用。

　　三人在赖兴家的这吃酒吃到半宿，张妈妈嫌冷，还唤了马房的人过来接她，马道婆也跟着坐了上去。

　　走得时候自然少不了在赖兴家的这又得了不少好东西，虽然吴娘子是管主子饭食的，她赖兴家的也管着二门里所有下人的伙食。

　　田庄上来送东西，自然她那也分了不少，赖兴家的给两人送了不少炭和风鸡风鸭这些，就连田庄暖房里的菜，她都给弄了一篮子，可见是下了血本了。

　　赖兴家的就指望着早日等坐上这灶房的大管事，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了算，现在就是吴平喜压着她，她不敢做得太过分了。

　　赖兴家的暗自琢磨，先让吴平喜过了这个年，到时候有她好看的。

　　腊月二十三，洒扫送灶神，府里各处的丫头别管是不是做洒扫的，都忙着扫屋子呢。

　　这是毕萝头一次在外面过年，她初二才能回去，毕平安和她一道，两人商量好要排在一起回去。

　　毕萝想她娘了，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她娘都会给她买胶牙餳，甜甜的，嚼着粘牙。

　　毕萝今儿一早起来就先把自己的塌房给收拾干净，就去灶房忙活去了。

　　一年到头灶房这会儿最得重视，崔侯爷领着少爷姑娘们在院子里设香案祭拜灶神，乞求灶神保佑家道昌盛。

　　今儿灶房格外的热闹，每个人都穿着自己体面的衣裳，灶房难得花红柳绿了起来。

　　吴娘子亲自贴灶马，领着众人焚香祈祷。

　　毕萝恭恭敬敬的磕头上香，她可是和灶房打交道的，心里默默祝祷着来年五谷丰登家宅和谐。

　　灶房里的每个人都有赏钱，毕萝得了二十文，高兴地给揣在了荷包里，过年挺好的，赏钱多！

　　漱石斋内，院子里的大小丫头都忙着洒扫庭院呢，屋里屋外都要给收拾地干干净净的。

　　红莺拿着鸡毛掸子也跟着进了大少爷的屋子，魏紫一把抢过她手上的鸡毛掸子，“你进来作甚。”

　　红莺喏喏说道：“豆绿姐姐说今儿屋里也要洒扫。”

　　魏紫嗤了一声，“这屋里也是你能进的？出去收拾去，去把院子里的石阶地砖都给擦干净，一点灰儿都不能看见，还不快去。”

　　红莺应了声好，低着头出去了，在屋里擦瓶子的杏儿偷笑了起来，冷嘲热讽道：“有的人呀，就专会捡些巧宗干，大少爷屋里也是她能进的？”

　　红莺指尖掐入肉中，一同住在一起的几个丫头，抱团欺负自己，她们的爹妈都是侯府的老人，不是哪个小管事，就是哪个小头头，红莺得罪不起。

　　寒冬腊月的，正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红莺去外面打了水拎到院子里，洗了幡布蹲在地上擦了起来。

　　崔钰身旁有两个大丫头，唤豆绿魏紫，那魏紫生得俏丽，又喜爱穿红着绿，是漱石斋数一数二的好样貌。

　　红莺样貌也不差，在漱石斋没了风吹日晒，人也渐渐养了起来，脸也白皙了不少，魏紫觉得红莺不安分。

　　小贱蹄子，在外面就勾的少爷把她给要了回来，来到院子里又想往大少爷面前凑，魏紫自是不喜红莺。

　　红莺也知道，今儿院子里的丫头都帮着一道进屋洒扫呢，就单她一个被撵了出来。

　　手浸在冰冷的井水中，一会儿就泡的通红，红莺拿着幡布一点点擦着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