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丫鬟》掌上金刀

37、第三十七章

　　赖兴家的一看，原来是王婆子，赖兴家的扯着自己腿要出来，“放开，放开！”

　　腿上的东西不撒手，那王婆子穿着件破旧的黑袄子，勒着个黑勒子，浑身散发着骚臭味儿，赖兴家的忙把人给踹开，往后退了好几步，拿着帕子掩住了口鼻。

　　“你怎么弄成这样啊，也该收拾上一二啊！”

　　王婆子止不住地哭诉，“赖娘子，那会儿可是你说的，我帮你指认了毕萝偷东西，你给我个好活计的，又说能让我回去，我都洗了那么长时间夜壶了，你忘了我不成。”

　　赖兴家的本来这会儿心情就不好，又被王婆子这个遭污婆子扑到了身上，自己好好的衣裙都沾上了臭味儿。

　　“我那会是说过让你回来，你瞅瞅你，谁不知道你现在在洗夜壶，我能让你回来了？那是灶房！你这双涮夜壶的手，碰了那菜，谁还愿意吃！”

　　王婆子忙说道：“那我，那我去烧火也行，劈柴挑水都行！”

　　王婆子伸出她被冻得红肿的手，“赖娘子你看看，我的手都要被冻烂了。”

　　赖兴家的面露嫌恶，“谁知道你在灶房是烧火的还是洗菜的，人家只知道你涮过夜壶又去了灶房，不成！”

　　赖兴家的忙甩开人走了，生怕被王婆子给沾上，一个侯府最低等最下贱的婆子罢了，自己食言了又如何？

　　王婆子坐在地上恶狠狠地看向赖兴家的，好啊好啊，这个贱人，要不是为了帮她，自己现在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现在竟然弃自己于不顾！

　　有人被人家踩在泥了，有人却爬了上去。

　　红莺从洒扫处得意洋洋回去了，走在路上觉得吹面而来的冷风都是香的，脚步轻快回到了塌房。

　　毕萝也在屋里呢，她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

　　红莺一把揽住了毕萝，“我终于不用被人家踩了，我红莺总算是进了主子的院子！”

　　毕萝扒掉了红莺的手，“那恭喜了。”

　　红莺感觉到毕萝的冷淡，脸上的笑不由落了下来，“毕萝，你什么意思，我现在不过还是个三等丫头，你得吴娘子青眼，我也没对着摆脸子。”

　　毕萝盯着红莺说道：“你不该利用二虎哥往上爬。”

　　红莺脸上挂不住，“那是他上赶着的！我求着他对我好了？男人这种东西就是贱，你稍稍勾下手指他们就跟狗似的贴了上来！”

　　“红莺！”

　　红莺嗤笑了一声，“算了，咱两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多谢你这阵子照顾我了，我走了。”

　　红莺说完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满满当当收拾了一大包，背着出了塌房。

　　毕萝坐在床边有些失落。

　　红莺志得意满地住进了漱石斋，一个穿绯红褙子翠罗裙的丫头领着她住在了后座房，一排炕上看样子睡了三四个丫头。

　　那丫头领着红莺进了屋，“以后你就住在这，这屋里还有三个丫头，你们四个住。”

　　“谢谢姐姐。”

　　领红莺进屋的是崔钰的贴身大丫头，名换豆绿，是孟氏从孟家带过来的陪房的闺女，现在孟氏得了势，她带过来几家陪房也跟着水涨船高。

　　豆绿的爹是现在承平侯府的二管家，她娘也在孟氏院里当差，孟氏还没得势的时候，豆绿都打小伺候崔钰了，情分自然不是一般能比得的。

　　豆绿看起来性子不错，给红莺说了一下漱石斋的规矩，又和她说了每日做什么活计，红莺都一一应了下来。

　　等豆绿离开了，红莺兴奋地扑到炕上滚了一圈，心里那丝过意不去也烟消云散，她没对不住任何人，就算是对不住又如何，她不过是想过上好日子罢了。

　　只是下人住得后座房，但这是红莺长这么大住过最好的屋子了，尽管只是丫头住的后座房，但回纹窗棂上糊着琉璃纸，屋里依旧很是亮堂。

　　炕上放着几床红的绿的褥子，桌椅面盆架大红漆箱子，这些东西都有。

　　这还不过是个三等丫头的屋子，若是她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哪个姑娘的闺房呢。

　　红莺转着看屋里的东西，炕上一角挂着个桃花香囊，红莺笑着拨了拨，她满脸的欣喜，入了大少爷的院子，出门人家都得高看她两眼。

　　红莺正高兴着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有个穿抹红褙子的小丫头走了进来，“你怎么胡乱动人家的东西呀。”

　　红莺忙收手，那小丫头有些不大高兴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捧着一套衣裙，“这是豆绿姐姐让送给你的。”

　　红莺道了谢，还想和那小丫头说上两句，那丫头扭头就走了。

　　红莺也不在意，看穿着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三等丫头，还和自己住一个屋。

　　漱石斋新来个洒扫丫头，听说是大少爷亲自要过来的，之前在二门里做洒扫的一个粗使丫头，不知怎么就入了少爷的眼了。

　　漱石斋的日子并没有红莺想象中那么好过，和她一道住的三个丫头抱团冷落她，不知从哪说的，是她勾引大少爷才入了漱石斋。

　　红莺抢着拿扫把扫地，那叫杏儿的小丫头转身背了过去，“不用你。”

　　红莺来的头一日就遭到了排挤。

　　红莺从塌房搬走了，毕萝第二日就在灶房见到了她，穿着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一身半新的水绿袄子，下面系着桃红罗裙。

　　毕萝抬眼看了过去，两人都齐齐错开了目光。

　　倒是院子里洗碗的婆子看见红莺来了打了声招呼，“红莺姑娘来了。”

　　红莺朝人家笑了一下，“我来拿漱石斋的饭菜。”

　　红莺是来提大丫头们的饭菜的，寒冬腊月的，小丫头们就把这个活儿推给了红莺，两个比她膝盖还高的食盒，红莺拎着小心翼翼走了。

　　之前来拿饭菜的都是两三个丫头，今儿就来了红莺一个。

　　等红莺提着食盒离开了，灶房的人都悄悄扭头打量着她。

　　一位婆子说道：“这红莺可真厉害，竟然去了大少爷院里。”

　　“可不，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的，听说还是大少爷亲自开口要过去的呢。”

　　有人不懈地说道：“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呀。”

　　红莺去了大少爷的院子里，不少人都按暗中妒忌。

　　毕萝在灶房忙活完就回去了，她还要回去接着做菜呢。

　　今儿有人让她做个卤猪头，是二门外的小厮要的，今儿一早就托了她哥送了半个猪头，毕萝的锅又没多大，好在斩开能放得下。

　　毕萝怕二门落锁，一回来就忙生火做了起来，她守着小火炉取暖，大半个时辰后就煮得差不多了，毕萝切好给送到了二门那。

　　这会儿马上就要落锁了，毕平安就在外门那等着呢，见毕萝来了把东西给接了过来，“这六子，下次不提前说就不给他们做了，害得妹子你匆匆忙忙的。”

　　毕萝给毕平安手里塞了些炭烤栗子，和热好的小饼子，“哥，你也吃点夜宵。”

　　自从冬至那次去周二虎家做过一次卤猪头，那么大一个猪头几人也吃不完，周大娘用油纸包包分给了人家，从那起人家都知道毕萝做的猪头好吃。

　　那些守在外面的小厮汉子，闲着没事喜欢凑在一起吃酒，就有人找毕萝去给他们煮猪头。

　　她的锅小，一次只能煮上半个，大多数时候都是夜里煮，第二天在给人家送过去，一次能挣上个二三十文。

　　毕平安连声应好，让毕萝快些回去。

　　毕萝和毕平安说道：“哥，后日我休息，你能帮我问问谁还要吃猪头肉，我想借二虎哥家的灶台用用。”

　　毕平安一听这话乐了起来，“妹子，还是你有主意，成，哥一会儿就给你问，明儿下午给你说。”

　　毕平安打小就觉得他妹子聪慧，一道学菜学得快不说，小小年纪就会做生意，自己一个人背着背篓去陈桥镇卖鮓菜。

　　现在到了承平侯府了，她妹子接给人家做菜，一个两个菜的都做，现在又要做这猪头的生意，怕是挣得比她的月例银子都多呢。

　　毕平安催着毕萝回去了，这大冬天的，风吹得人手脚都是凉的。

　　毕平安这小子伶俐，那些爱吃猪头的都是一些爱吃酒的汉子，有看门的小厮，有马房的，有跟着出门的长随，夜里没事了就爱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吃酒。

　　毕平安一问不少人想要，毕平安心里一喜，还是他妹子有法子！

　　毕萝回去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她把自己的钱罐子给拖了出来。

　　她来侯府的日子也不短了，月钱都已经发过两次了，还有她给人家做菜挣的铜板。

　　不管一个菜两个菜她都接，有自己送菜过来的，有让毕萝自己买的，最近她生意最好的是烧猪头肉，现在竟也攒下了一小罐子铜板。

　　自从红莺走了，毕萝有些难过，她知道这事也怪不得红莺，红莺也不过是想在这侯府日子过得好些。

　　在这分三六九等的侯府，若没有靠山就要被人欺负，她比红莺幸运，还好靠着做菜的手艺得了吴娘子的庇护，要不然她也是被欺负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