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丫鬟》掌上金刀

35、第三十五章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没一会儿四处就传来剁肉馅的声音，太太姑娘们和有头有脸的管事吃的是羊肉馅的角儿，其他下人吃猪肉馅的角儿。

　　灶房众人围在一起，剁肉馅的，切菜的，揉面的，擀皮的，边说话边干着活儿，很是热闹。

　　毕萝坐在凳子上包角儿，拿个皮，抹上肉馅，两只手对紧用大拇指一按，一个圆滚滚的角儿就包好了。

　　每个人包出来的角儿各不相同，有花边角儿，元宝角儿，月牙角儿，柳叶角儿……

　　毕萝虽然包是最简单的月牙角儿，但一圈人都没有她包得快的。

　　今儿众人都挤在灶房里面忙活呢，外面扑簌簌落着雪，灶房里面大灶烧着火，很是暖和，一屋子人吵吵嚷嚷很是热闹。

　　坐在毕萝旁边的娘子笑着打趣她，“毕萝姑娘，你这角儿包得可真快，我们两个人都撵不上你的。”

　　毕萝很是得意，亮着眼睛说道：“是我娘教我的，我娘能包得比我还快呢。”

　　几个娘子笑了起来，“你瞧瞧，你瞧瞧，都是大姑娘了，还离不开她娘呢。”

　　毕萝也笑了起来，“我永远都是我娘的亲亲闺女。”

　　“吴娘子，吴娘子，你快瞅瞅，这小丫头夸不得，一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吴娘子轻笑一声，“我也说不得她，如今在咱这灶房混熟了，也不怕人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得毕萝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晌午毕萝就吃了一大碗猪肉菘菜角儿，这馅是一位灶房娘子调的，里面撒了不少的香油，毕萝很是喜欢。

　　下午毕萝就告了假出去了，今儿冬至呢，周大娘邀请了她们去吃饭，毕萝提前去准备去了，还有吴娘子，毕萝和周二虎一提，他哪有不应的，不就是添了个人吗。

　　毕萝原是邀了红莺一道早点过去呢，红莺说她下午有事，等下了差事了和周二虎两人一道去，毕萝就先自己过去了。

　　毕萝穿着件翠色袄子，白菱裙子，双丫髻上系着红发带，脖子上带着个兔皮领巾，是她哥找周二虎买的，周大虎在京郊田庄那是个小管事，去他那买便宜不少。

　　毕萝把自己给裹得暖烘烘的，拎着篮子去了喜荣街。

　　她知道周二虎家在哪，屋门开着，堂屋燃着炭火，毕萝没见过周大娘，见屋里有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毕萝拎着篮子过去了，“周大娘。”

　　周大娘笑着把人给迎了进来，“是毕萝姑娘吧，快进来暖暖身子。”

　　毕萝把篮子给送了过去，里面装了她自己做得鱼鮓还有一些鸡蛋，周大娘直说毕萝太客气了，“你这丫头，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周大娘拿了点心给毕萝吃，“听二虎说姑娘你擅做猪头，我买了一个回来，还有他大哥头一阵送的腊鸡腊鱼，毕萝姑娘你瞅着做，我给你打下手。”

　　“好，那周大娘我就不客气了。”

　　“说啥呢，我这做东还得劳烦毕萝姑娘你做菜呢。”周大娘笑了起来，跟着毕萝一道去灶房做菜去了。

　　周大娘备了不少的菜，大有见未来儿媳的架势，周二虎和她提过，说喜欢一个叫红莺的丫头，周大娘偷摸去瞧过，生得确实好，今儿人家头一次过来吃饭，周大娘格外重视。

　　猪头周大娘都已经收拾干净了，猪毛给拔得干干净净的。

　　锅中添水，猪头劈开放入水中，拌上一碗油酱倒入锅中，下葱姜八角糖秋油这些，猪头上压重物，盖上盖子闷煮即可。

　　这是她大娘教她的，乡下席面少不了猪头的，毕萝也学会了。

　　周大娘坐在杌子上帮忙烧火，“毕萝姑娘，红莺姑娘怎么没和你一道来？”

　　“红莺说下午要扫雪，给耽误了。”

　　周大娘哦哦了两声，“那丫头也不容易的，大冬天的站在外面做洒扫。”

　　周大娘在府里这么些年了，想帮红莺换个地儿还是能办成的，她想帮红莺给换到屋里做洒扫，红莺不愿意，也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在灶房里忙了起来，毕萝手脚麻利地切肉切菜，等到天黑了有一阵了，周二虎几人陆陆续续过来了。

　　周大娘热情地拉着红莺进屋，给她掸去肩头的雪，“你看二虎这傻孩子，也不知道给你撑把伞。”

　　红莺笑得有些不自然，“我去给毕萝帮忙。”

　　说完就匆忙找毕萝去了。

　　毕平安闻着香味儿也寻了过去，“妹子，你炖猪头了！我大老远就闻见了！”

　　屋里周大娘戳了下周二虎，“你呀，见了红莺姑娘也不殷勤点，又嘴笨，不会讨姑娘欢心。”

　　周二虎红着脸傻笑，“娘，我还没明说呢，人家一个姑娘家，你，你别吓到人家了。”

　　周大娘笑了一声，“娘知道，知道。”

　　周大娘原是不知道的，还是头一次毕萝几人在这卤鸭脖鸭翅，周大娘过两天回来，斜对门的婆子告诉她的，说周二虎带着两个丫头过来。

　　周大娘一喜，等周二虎回来就忙问了起来，他大儿子十八，小儿子十五，小儿子虽然不大，但若是有相中的姑娘先订下来也成。

　　周二虎老实，被他娘问得脸红，只说他们四人是朋友，周大娘问那两姑娘是不是有他喜欢的，周二虎就给说了。

　　周大娘偷摸看过红莺，是个肯干的孩子，大冬天的扫梅园，也没见她吭一声的。

　　没一会儿吴娘子也来了，带了两碟子点心，周大娘和吴娘子只是脸熟，吴娘子是个管事的，周大娘忙招呼了起来。

　　没一会儿菜就端上来了，软烂的猪头，红油猪耳，蒸鱼鮓，炒羊肉丝，虾仁鸡蛋，还元腰子，还有香蕈冬笋兜子。

　　周大娘热情地招呼人快坐下，“今儿冬至，是个喜庆日子，多亏了毕萝姑娘整治了这么一桌，大家都动筷子，动筷子。”

　　毕萝给吴娘子夹了块软糯的猪头肉，“娘子，你尝尝。”

　　吴娘子抿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得了夸奖毕萝弯了弯眼睛，毕平安则毫不谦虚地夸道：“我妹子最会炖猪头了，我娘都夸她做得好呢，这可是我妹子的拿手好菜，大家都尝尝，都尝尝。”

　　按照往常吴娘子尝过她做得菜都要点评一番，毕萝有些紧张，还等着吴娘子指点呢，众人都落了筷子了，毕萝在还那等着呢。

　　吴娘子笑了一声，给她夹了筷子炒羊肉丝，“愣着做什么，还不吃。”

　　毕萝哦哦两声，小声问道：“娘子，你今儿不说说哪不好了。”

　　“今儿过节呢，我何必做那个扫兴的人呢。”

　　周大娘也说道：“毕萝姑娘，快吃饭吃饭，这夫子还有歇息的时候呢，今儿吴娘子可不许说你。”

　　众人都笑了，毕萝也不等着吴娘子点评她了，欢欢喜喜夹了个兜子，香蕈冬笋馅的，这时候能吃上一口不一样的菜简直太不容易了，毕萝格外喜欢这个兜子。

　　周大娘不停地给红莺夹菜，“红莺姑娘多吃点，你看着这么瘦，可怎么行呀。”

　　红莺挂着笑说好，几人热闹到了半宿，女眷睡一个屋，周二虎毕平安睡一个屋。

　　自从红莺来到周二虎家吃饭，周二虎就时常去寻红莺，给她送些吃食首饰，红莺来者不拒都给收了下来。

　　只是一个人在梅园洒扫的时候，不由对着一院的红梅失落，难道她红莺这辈子都要做个奴婢不成，生下的孩子也是奴婢，一辈子低人一头。

　　可她不甘心，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而她红莺就这么命贱，只能做那被人驱使的奴仆，从小到大，谁都能欺负她，凭什么！

　　她不甘心，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不过是她往上爬的台阶罢了，红莺把心里那丝对二虎的愧疚给收了起来，那是他上赶着的。

　　红莺摸着梅树，“梅花梅花，你快些开呀。”

　　她都在这梅园守了两月了，连个主子的模样都没瞧见，谈什么攀附高枝呀。

　　红莺愁呀，闲着无事点着红烛把蜡油捏在树枝上，光秃秃的树上出现了一只红梅，红莺笑了一声，“要是能快点开梅花就好了。”

　　“姑娘好巧思。”

　　红莺这对着那一支红蜡捏成的梅花出神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凛的声音……

　　毕萝发现红莺今儿回来之后一直笑，又对着那面模糊铜镜左看右看。

　　“红莺，你怎么了，遇见什么好事了？”

　　红莺噗嗤笑了一声，“算是吧。”

　　红莺坐在床边挽住毕萝的胳膊，“毕萝，等我出头，我一定不用忘了你。”

　　毕萝盯着她看，“你今儿碰见什么人了不成。”

　　“哎呀，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好运气该落在我红莺头上了。”

　　红莺说完就躲进了被子里，自从红莺和周二虎交好，她就和毕萝分开睡了，她自己买了床新褥子，周二虎又送了她一条羊皮毯子。

　　红莺躺在床上忍不住发笑，虽然不知道那男人的身份，但这府里一共就两位少爷，也没听说今儿府里有什么客人，那必定是大少爷没错了。

　　红莺想起今儿碰见那男子的时候，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穿着宝蓝祥云纹直裰，腰间系着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