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丫鬟》掌上金刀

34、第三十四章

　　吴娘子也看出来了，这赖兴家的和王婆子一唱一和的，摆明是想把毕萝给挤兑出去。“王婆子，你看见毕萝偷香料了？”

　　王婆子缩了下脖子，“那自是没有，但我看见毕萝用了。”

　　吴娘子冷哼一声，“用了，就证明是她偷的。”

　　赖兴家的帮腔说道：“王婆子有句话说得不错，一个三等丫头的月钱，如何能用得起那么些香料？”

　　毕萝站在吴娘子身边，“那是我给人家做菜得来的银钱，是我自己买的。”

　　毕萝时常给一些小丫鬟婆子做菜，吴娘子也知道，现在反倒被人家给泼了一身的脏水。

　　毕萝也不敢说是三姑娘给她的银子，明儿说了是三姑娘想吃，偷偷的，头几日明儿还找自己说，因着三姑娘吃鸭脖子被孟氏给训斥了，嫌弃上不得台面。

　　若是她说是三姑娘给的银子，少不了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不过她也不能任由人家往她身上泼脏水，王婆子说要搜她的屋子，毕萝拦着不让，哪知道赖兴家的藏有后手，已经让善姐儿偷摸进她屋里翻去了！

　　善姐儿颠颠跑了进来，“她就是偷了，就是偷了！”

　　毕萝朝善姐儿瞪了过去，“你凭什么进我的屋子！”

　　善姐儿缩了下脖子，这死丫头劲儿大着呢，虽然比自己小上几岁，上次捏她的手腕疼了她半天。

　　善姐儿支支吾吾说道：“我，我东西落那屋里了，我进去找找，找找。”

　　毕萝扭头说道：“吴娘子，善姐儿进我屋，偷我东西。”

　　赖兴家的嘿了一声，“死丫头，胡说什么呢，谁进你屋里偷东西了！”

　　善姐儿有赖兴家的撑腰，得意地把手帕给递了上去，“大家看看，这么些香叶花椒桂皮，她哪里买得起的，我看分明就是她偷的！”

　　有心善的灶房娘子说道：“不是说只丢了胡椒吗？毕萝那也没几粒胡椒。”

　　赖兴家的变了脸厉声呵斥道：“好你个毕萝！就算那胡椒不是你偷的，你这些该如何说！今儿偷一点，明儿偷一点！这灶房是你家的不成，小小年纪就手脚不干净！”

　　毕萝仿佛被吓到了似的，眼底积蓄着泪水，“怎么就说是我偷的，赖娘子，你莫要因为我年岁小就欺负我。”

　　“我知道，因着善姐儿的事，您到现在还记恨我呢，善姐儿不讲究的事也不是我说得呀，您何必在这挤兑我呢。”

　　不少人帮着说道：“就是呀，毕萝自从来了灶房，哪天不是勤勤恳恳地干活，从来没见过她拿灶房东西。”

　　“赖娘子，莫要太过分了些。”

　　吴娘子瞥了毕萝一眼，这小丫头，倒是个机灵的，不招惹她就是个乖乖的，一招惹她能扎你的手。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赖兴家的愣是还不上嘴，这死丫头！

　　“那怎么证明这些香料是你买的！”

　　毕萝拿帕子沾了沾眼角，“我是受害者，善姐儿平白闯我屋里搜东西，怎么反倒让我证明了，赖娘子，你莫要欺负人。”

　　吴娘子开口道：“都回去干活去，像什么样子。”

　　王婆子还想说什么，被吴娘子瞥了一眼，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这是，都围在门口作甚？”翠岚拎着食盒过来了，“吴娘子，三姑娘想吃杏仁酪，您快帮她给做上一碗。”

　　翠岚又看了毕萝，“毕萝姑娘，怎么了这是？好端端地哭什么呀？”

　　几个娘子婆子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翠岚拿手帕给毕萝擦了擦小脸，“王婆子，你怎么就说是毕萝偷东西呢，是我之前给了她些银子买了些东西。”

　　毕萝委屈着偷看王婆子，还是翠岚姐姐好！

　　王婆子变了脸色，没想到翠岚给认了下来，“我，这不是……”

　　吴娘子打断了她，“行了，没事就在灶房挑事，闹得大家不得安生，既然这样，王婆子，你去寻宋妈妈，听说那还少个人。”

　　王婆子急了，“吴娘子，我也是为了灶房好，你不能撵我走啊！”

　　吴娘子不在理她，这灶房她是管事的，王婆子无非就是仗着赖兴家的作怪罢了。

　　王婆子看向赖兴家的，赖兴家的轻咳一声扭过去了脸，王婆子也不敢说什么了，只盼着没人的时候去求求赖兴家的，让她回到灶房。

　　翠岚给毕萝擦了擦小脸，“受委屈了。”

　　“没有，多谢翠岚姐姐帮忙了。”

　　毕萝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心上，吴娘子也能帮她给挡回去，翠岚姐姐出手，王婆子直接给撵了出去。

　　毕平安下午才知道他妹子被污蔑了，气得不行，赖兴家的他没办法，还制不住一个婆子不成。

　　扭头就气冲冲寻了王婆子，一脚踹翻了她脚边的夜壶，脏水撒了她半边袄裙，王婆子哎呦了一声，“哪个小王八羔的！”

　　抬头一看是毕平安，缩着脖子起身就想跑，毕平安一把按下了她，“好你个王婆子，得了小爷的银钱不说，竟然还污蔑我妹子！你欺负她没人不是！”

　　王婆子忙摆手，“不敢不敢。”

　　“拿来！”毕平安朝着她伸手，王婆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呀。”

　　“小爷给你的一两银子啊，还给小爷！要不然今儿跟你没完！”

　　“毕小哥，你不能这样啊，你妹子不是我给介绍进来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毕平安冷笑一声，“呵，你现在想把我妹子赶出去不说，还往她身上泼脏水，我不找你要赔偿就不错了，休要多说，快把小爷的银子给还回来！”

　　毕平安揪着王婆子的衣领不撒手，王婆子跑过初一跑不过十五，忙说道：“还还还，我这就给你取去。”

　　毕平安这才放开了她，老虔婆，欺负他妹子！

　　毕平安拿了银子就走了，又拐到灶房找毕萝去了，毕萝正在干活呢，毕平安唤了她出来，“你咋不和哥说呀，平白被人家欺负。”

　　毕平安看起来比毕萝还生气呢，毕萝笑了一下，“哥，没事，吴娘子和翠岚姐姐这不是给我撑腰了。”

　　毕平安戳了一下毕萝的额头，“傻丫头，都怪哥没本事，让你给欺负了去。”

　　“怎么能怪哥呢。”毕萝心里暖暖的，她哥真好。

　　毕平安往毕萝手里塞银子，“拿着，好生感谢一下吴娘子和翠岚姑娘。

　　毕萝不要，“哥，你哪来的银子啊。”

　　为了把她给送进去，已经花了一两银子出去，这又给她塞银子，毕萝不肯要。

　　毕平安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妹子，给你说个事，你别恼，那王婆子诓骗了哥一两银子，说给你安排到灶房，后来才知道，这灶房本来就缺人，气死我了，这不给她要过来了。”

　　毕萝一听这话是真高兴，她哥花出去那一两银子，她心疼了好久，可算是趁着这次给要过来了，“哥，你也是为了我好。”

　　兄妹二人说开了，毕萝这会儿是真高兴，比王婆子被撵出去都高兴。

　　毕萝晚上去吴娘子屋里认字的时候，好生道了一番谢，吴娘子给毕萝沏了一碗热腾腾的面茶，“知道那赖兴家的为何针对你吗？”

　　“知道，说来说去还是因着善姐儿，怕三姑娘真把我给要去了。”

　　“若是能去了三姑娘那到是个不错的去处，也不用日日在灶房这做那些辛苦活儿了。”

　　毕萝急了，“吴娘子，我不想去三姑娘那，我就想跟着你学做菜学认字。”

　　吴娘子笑了，“你这丫头，那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地，多少人盯着呢，你不想留在侯府，日后就算是嫁个小管事也比你嫁给个乡野村夫强。”

　　毕萝老实摇头，“吴娘子，我在乡下野惯了，再说了还有我娘呢，我还想陪着她呢，等日后我出了侯府了，我去做乡厨娘子，或者在陈桥镇开个小食肆都行的。”

　　“若是我能把你送到姑娘们的院子里呢，你也不去？”吴娘子问道。

　　毕萝傻笑了一声，奉了一杯热茶过去，“我自然知道娘子有这个本事，不过我更喜欢跟着娘子学做菜，娘子还能护着我。”

　　吴娘子失笑一声，原想把毕萝给送到二姑娘院子里，这丫头，算了，既然她无意，她也不强求。

　　毕竟两人现在也算得上半个师徒，这丫头也不喜欢被拘着，等她出府的时候，自己为她添置一二，或许这丫头真能如了愿了。

　　又落了几场雪，天越发冷了下来。

　　不知为何，三姑娘院子里到底没有添人，别说善姐儿没进去，就是张妈妈家的亲戚都没有进去。

　　毕萝一早起来冷得发抖，灶炉里的炭火已经熄灭了，毕萝忙穿上袄子，踩着鞋子去生火去了。

　　红莺也从床上伸出头，“好冷啊。”

　　呼口气都有白色雾气的，这天也太冷了。

　　红莺还在院子里做洒扫，这一冬天可真难熬，好在周二虎对她不错，时常送她一些东西。

　　红莺穿上茜红色对襟袄子，下面穿着碧罗裙，又在外面套了个兔皮小袄，两人在屋里用热水洗了脸一道去灶房吃饭去了。

　　今儿立冬呢，灶房格外忙碌，刚吃过饭府里就发了赏钱。

　　毕萝是个三等丫头得了二十文，喜滋滋地揣到了自己的小荷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