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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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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翠岚和另一个大丫头都挨了打了,若不是怕崔令宛醒来找人,孟氏都想把她两给撵到庄子上去。
现在院子里两个大丫头都下不了床,小丫头们也都挨了五板子,身上现在都还疼呢。
院子里现在都是孟氏的两个大丫头管着,孟氏更是日日守在院子里,一院子丫头被吓得战战兢兢的。
孟氏哭得险些昏过去,张妈妈抹着眼泪说道:“大娘子,不如请人过来看看。”
“还能请谁,就连御医都没了法子,你若是有什么法子,快些说呀。”孟氏哭得眼睛都肿了,她最是疼她这个小女儿了。
“不如请了马道婆过来看看,如今啥法子,我们都得试试不是?”
孟氏擦了擦眼泪,“就怕老爷知道了不喜。”
“大娘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万一有用呢。”张妈妈一力劝道。
孟氏也被说得心动,她做侯府二娘子的时候,马道婆拎着篮子出入后宅卖一些珠翠首饰包帕花线,很得丫头们的喜爱。
孟氏那会儿也不过是二房的大娘子,出身不高,家里又有卢氏当家,她又时常被那些京城贵女嘲笑,马道婆过来卖货,倒是能给她说些市井趣事,很得孟氏的欢心。
她日子过得苦闷,上面有老夫人和卢氏压着,下面还有几个妾室争宠,孟氏的日子并不好过。
马道婆来了还能和她说说话,说她看面相是个有福之人,后来她果真成了这侯府的当家大娘子,什么老太太卢氏,都死了。
于是经常邀了马道婆过来说话,往来甚是亲密,只是有一次被崔侯爷撞见了,不许她在跟马道婆来往,嫌弃这些道婆卖婆花言巧语,引诱后宅女子。
孟氏这才和马道婆断了往来,若不是张妈妈提起来,她这会儿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孟氏悄声说道:“张妈妈,你遣个小厮去寻马道婆,别被侯爷知道了。”
张妈妈应了一声,出门办事去了。
半晌的时候,一个勒黑包头,穿水合袄的婆子过来了,张妈妈去寻她的时候就和她说了什么事,马道婆推脱不肯来,人命关天的事,她哪里敢乱来啊。
她不过是跟着道观的婆子学了一些,穿着身道袍骗骗外行人还成,哪里会治病的,若是那三姑娘蹬了腿了,她怕是要被撵出这汴京城不可。
之前就是被现在的崔老爷撵了自己出侯府,害得自己没了侯府这么个大主顾,她日子过得紧巴,只得另外去其他家寻个出路,现在竟然让她去救人,她哪里会的!
张妈妈拽着人不放,“你傻呀,给你发财的机会,你不抓住。”
马道婆直推脱,“这哪是发财的机会,这分明是要命的事!快些放开,老婆子我要走了。”
张妈妈不撒手,“说你傻你就是傻,你也不想想,这三姑娘现在除了生就是死,还有第三条路不成,若是三姑娘醒了,你就是大功一件,不就成了那承平侯府的座上宾。”
马道婆说道:“那若是死了呢,我还如何在这汴京城立足,一家非得被赶走不可!”
张妈妈对着她耳语了几句,马道婆被说得心动,犹豫之间被张妈妈拽上了马车,“放心好了,不管三姑娘是死是活,都少不了你的好处。”
马道婆抖着手过来了,对着孟氏说三姑娘的魂儿落在了湖水里,需得招魂才成,孟氏忙让马道婆做法招魂。
崔二姑娘过来的时候,只见一个水合袄黑布裙的婆子正在院子里念念叨叨,苦涩的药味儿中夹杂着香火味儿。
二姑娘闺名崔令容,今年十四,只比三姑娘崔令宛大上两岁,现在大姑娘崔令仪不在府中,在应天府一处私塾上女学。
崔令容看见躺在床上的小姑娘,眼泪控制不住直掉,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崔令容行了个礼,“大娘子,我来看看三妹妹。”
孟氏擦了擦眼泪,“去和你三妹妹说说话,许能好起来。”
崔令容听话地过去了,拉着崔令宛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院子里马道婆蹦半天了,大冬天的热得她一头的汗,她哪里懂这些呀,胡乱从铜盆里捡了些纸灰儿出来,“翡翠姑娘,把这符纸给三姑娘喝下。”
翡翠去茶水房倒热水去了,守着炉子的明儿直哭,又不敢大声哭出来,怕惹恼了孟氏,翡翠看见了叹了口气,“莫要哭了,去给你翠岚姐姐送碗热水去。”
明儿用手背抹了下眼泪,“知道了,翡翠姐姐。”
翡翠冲了符纸端到了屋子,孟氏拿着羹匙要亲自喂,崔令容犹豫了下说道:“大娘子……”
孟氏瞪了她一眼,崔令容垂下头不敢在说了,她只是想说莫要折腾三妹妹了。
一碗黑漆漆的符水也不知道有没有喂下去,马道婆站在床边拿着汗巾直擦额头,心里把各路神仙求了个遍,这三姑娘可一定要醒过来呀!
孟氏给自己闺女擦了擦嘴角,“马道婆,我家宛儿没事吧。”
马道婆自然直捡好的说,“自是没有性命之忧,大娘子放心就是了,只是,只是,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不知道,若是印造上千册保命妙经给三姑娘祈福,能醒来得更快。”
孟氏忙说道:“翡翠,去给马道婆拿五十两银子。”
马道婆心里一喜,五十两银子!
张妈妈果真有法子,若是三姑娘真没了,她拿着银子跑路,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就是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呢。
马道婆这会儿汗也不出了,手也不抖了,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跟着翡翠取了一大包银子。
她也不去印造什么经书,回来就先把银子给藏了起来,要不是孟氏让她下午再去过看看,她恨不得现在拿着银子就跑了。
一时间侯府又偷偷传了起来,就连毕萝都知道,说那孟大娘子,不知道从哪寻了个道婆,在三姑娘院里做法呢。
毕萝只当新鲜事听听,还不如多请两个大夫过来瞧瞧呢。
马道婆得了银子,下午更是卖力了起来,又是挂符纸又是唱跳起来,大摆祭坛,鸡鸭牲畜都摆上去,一时间满院子的香火味。
崔侯爷回来的时候,看见一院子乱糟糟的,一脚就踹在了马道婆的心窝上,“胡闹!”
吓得马道婆跪在地上发抖,见崔侯爷回来了,孟氏也不敢吱声,崔侯爷不喜孟氏,孟氏本就不过县令之女,生得又不貌美,自己那会不过一个庶子罢了,也没什么选的。
现在他成了侯爷了,腰杆也挺起来,对着孟氏就是一顿骂,“你是脑子进水不成,作弄这些东西,你是嫌你闺女命长不成!”
香烛味儿都飘到了屋里,屋里蒙上一层淡淡的白烟,气得崔侯爷直骂人。
孟氏不敢吭声,眼泪往下掉,“我有什么法子,我不过是想宛儿好起来罢了,我苦命的女儿啊,她还那么小。”
崔侯爷被哭得心烦,“撵出去,撵出去,把那婆子给撵出去!”
张妈妈有些心虚,生怕孟氏说是她出的主意,忙出去拽着马道婆要出去,“你先去外面躲躲,等有了信了我再唤你回来。”
马道婆腿都是软的,不住地点头。
她刚站起来就听见里面传来惊呼声,“三姑娘醒了,三姑娘醒了!”
张妈妈哎呦了一声松开了马道婆,马道婆被摔了个屁股墩,疼得她直哎呦,张妈妈抑制不住地欢喜,“马道婆,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不仅马道婆的好日子要来了,她的荣华富贵也保住了!
张妈妈撩起暖帘往里跑,“姑娘,我的三姑娘呦!你可吓死妈妈了!”
“三姑娘醒了,三姑娘醒了!”
灶房外传来小丫头的声音,“吴娘子,三姑娘醒了,大娘子让拿一碗碧米羹过去,再来几个好克化的小菜。”
毕萝看了过去,是三姑娘院子里的丫头,她不认得,众人听说三姑娘醒了,纷纷长舒了口气。
可算是醒了,这几日灶房的娘子做菜都战战兢兢的,知道孟氏的胃口不好,也得想着法的把饭菜做得可口一些,就怕哪一不顺她的心惹了她生气。
灶房忙活了起来,碧米羹一直热着呢,盛了就是了,吴娘子这几日一直都准备着,尽管三姑娘一直没醒,她每日都备着几个清淡的菜,就怕三姑娘醒了,反倒还等着她们做菜。
吴娘子指挥着几位娘子忙碌了起来,生怕三姑娘等久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几个小菜就做好了。
蒸水蛋、清蒸鲈鱼、鸡肉蓉和清炒素三鲜,再搭上一碗碧米羹,小丫头忙拎着食盒回去了。
赖兴家的高兴得直拍手,“三姑娘可算是醒了,可算是醒了。”
没一会儿大娘子院里的琉璃就过来了,脸上带着笑,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乌青,可见这几日是忙得不轻。
琉璃让身后的小丫头给灶房众人赏钱,“三姑娘说喜欢吃这些菜,大娘子高兴。”
就连毕萝都得了十个铜板,这是她来侯府头一次得到赏钱,毕萝很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