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丫鬟》掌上金刀

27、第二十七章

　　也没忘了二虎要的汤婆子，毕萝挑了个漂亮的，连着外面的套子一共花了一百二十文，毕萝扭头问她哥，“会不会太贵些了？”

　　“不会，二虎可能买来送人的，许是看中哪个丫头了。”

　　毕平安心想要不然一个大男人用什么汤婆子呀。

　　“妹子，我给你买一个，你拿着暖手。”说着毕平安就挑拣了起来，毕萝忙拉着人走了，“太贵了，都顶上我半个月的工钱了，再说了，我不是切菜就是炒菜，哪有空抱着东西呀。”

　　“那夜里搂着也是好的呀。”

　　毕萝嫌贵，拉着毕平安走了。

　　两人在相国寺逛了一上午才出来，上午也没去铺子里吃，街边摆着各种小食，肉干饼子肉馄饨、鮓脯，还有旋炙猪皮、腰肾鸡碎什么，还有各种热气腾腾的甜饮子。

　　毕萝吃得肚子溜圆，下午又看街上的人演杂戏，等到该回去的时候毕萝都有些意犹未尽呢。

　　六子已经在等他们了，毕平安给他塞了一把热气腾腾的旋炙鸡杂碎，六子乐呵呵给接了过来，“妹子，怎么样，今儿玩得开心吗？”

　　毕萝不住点头，“这里可真热闹。”

　　“等以后天暖和了，夜里能去州桥那转转，那里有夜市，更是热闹呢。”

　　三人说着话一路到了侯府的角门，守门的小厮催促三人快些回去，等毕萝二人进了门又忙把门给关上了。

　　毕萝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她头一次进府的时候，看外门的小厮在一块嘻嘻哈哈，今儿倒是一个个站得板直。

　　毕平安一路送了毕萝到二门，今儿是二虎和另一个替班的小厮看门，毕平安小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周二虎小声说道：“今儿三姑娘去秀春湖那赏雪，好好地不知怎么就掉湖里了，听说现在人都没醒过来呢，毕萝妹子你快些回去，不要乱走，小心触了霉头。”

　　毕萝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二虎哥，这是你要的汤婆子，收好。”

　　毕萝把汤婆子给了周二虎就赶紧回去了，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生怕被牵连到。

　　这会儿天还没黑，毕萝索性把她买的碎布给拿了出来，准备给吴娘子做双鞋子，然后给她还有她哥红莺都做个暖袖。

　　毕萝当即就忙碌了起来，等到晚上去灶房吃饭的时候，只见大家都默默做着手上的活儿，安静得有些诡异。

　　毕萝也静悄悄吃了饭回来了，顺带捎了些热水。

　　红莺也已经回来了，扯过毕萝就说道：“听说了吗，今儿三姑娘掉湖里去了，锦澜院的丫头都被责打了一顿，跟着她的两个小丫头直接发卖了出去。”

　　毕萝心里一紧，“翠岚姐姐也挨了打了？”

　　“可不，听说翠岚也是跟着一道去的，留了两个小丫头在那，回去取个手炉的工夫，三姑娘就掉湖里了，你说这大冬天的，人不得冻出个好歹。”

　　红莺今儿在府里呢，听说孟大娘子发了好大的火，整个侯府的人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触了霉头。

　　毕萝听见锦澜院的下人挨了打，还有两个丫头被卖了出去，毕萝心里有些不舒服，下人们的身契都捏在主人手里，保不齐哪日犯了错就被发卖了。

　　毕萝有些庆幸，还好她只是来侯府做工的，要不然免不了担惊受怕。

　　今儿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毕萝扯了个笑脸，“我今儿买了些碎布回来，你在外面洒扫冷得慌，不过做个暖袖也好。”

　　红莺搂住毕萝的肩膀，“毕萝毕萝，还是你好，不像那些狗眼看人低的。”

　　“你自己挑吧，我还买了张兔皮，你裁了缝在暖袖上，好看。”

　　红莺欢欢喜喜挑了起来，捡了块缠枝纹桃红缎子，是几块布里最鲜亮的一块了。

　　毕萝和红莺坐一块缝起了暖袖，红莺着急用，她天天在外面洒扫，手都要冻烂了，毕萝在一旁提议，“不若再做双手套，比暖袖用起来方便。”

　　红莺扎在毕萝怀里，“哎呦，毕萝还是你好。”

　　毕萝索性帮着红莺一道做手套，边干活边说着闲话。

　　“你说那崔三姑娘有事没，我听婆子说，跟着她的两个丫头不会水，一个跳进去了，一个喊人去了，捞起来的时候那三姑娘的脸都白了。”

　　“我哪里知道。”毕萝低头缝着手套，再说了，她今天压根就没在府里。

　　红莺压低声音凑到毕萝身旁说道：“你说人跟人怎么就差那么多呢，这崔三姑娘可真命好，哎，毕萝，你肯定知道的，一点都不够意思，你都不告诉我。”

　　毕萝微微抬头，“什么呀？”

　　红莺声音更低了，“就是这侯府的主子换了人了，现在崔侯爷之前不过一个庶子，你说若不是之前的侯爷没了，那现在的崔大少爷大姑娘和三姑娘，那不都是庶子，你说人家的命怎么这么好，一朝成了嫡子嫡女了。”

　　“你听谁说的？”

　　“洒扫那的婆子说的呀，你也真不够意思，都不告诉我。”

　　毕萝盯着红莺说道：“你在外面可不许乱说，孟大娘子忌讳得很，小心你被撵出去。”

　　“我知道知道，我又不傻。”红莺眼中流露出羡慕，“你说人家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偏生我的命就不好。”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或许哪天主子开恩，能把身契还给你。”

　　“那又如何，外面还不如这承平侯府呢，虽然是个最下等的丫头，但出去也比人家高贵三分。”

　　毕萝已经剪好了布，“过来伸手试试大小。”

　　红莺把手给伸了过去，毕萝比划了一下拿着针线接着做，她是要离开承平侯府的，这里面谁做主子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毕萝轻声说道：“或许你日后是个厉害的管家娘子呢。”

　　红莺嗤笑了一声，“管家娘子又如何，不还是个下人，毕萝你咋这么没出息，凤凰栖高枝，要落也要落在最高的枝头。”

　　毕萝也笑了一声，“好，等你落了高枝了，别忘了护着我点。”

　　“那是当然，你可是我在侯府唯一的朋友。”

　　两人坐在床上，对着昏黄的油灯一直缝到半夜，总算是先给红莺的一双手套一个暖袖缝好了，就是手套是她两分开做的，做得一只有些大一只有些小。

　　红莺也不在意，欢欢喜喜地套在手上，“明儿我在扫地就不会冻手了。”

　　毕萝第二日也是休息的，原想出去转转，现在府里人人都紧着皮子呢，连高声说话都不敢的，毕萝也不敢出去了，就躲在屋里做起了针线活。

　　毕萝去上工的时候，灶房里大家都默默做着事情，也都不闲聊了，说话也只敢轻声交谈。

　　听说大娘子屋里的大丫头琥珀不小心打碎了个茶盏，孟大娘子生了好大的气，让她老子娘给领走了。

　　府里的丫头小厮做事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不小心倒了霉。

　　特别是灶房给主子做饭菜的也格外小心，就怕惹了主子不高兴。

　　一连几日整个侯府都安静地诡异，只敢私下里偷偷说上两句，毕萝只知道那三姑娘不大好，崔侯爷请了御医过来，也不见好。

　　夜里毕萝和红莺一道躺在床上，红莺偷偷和毕萝说道：“今儿御医来了，我听人家说，那御医来了直摇头，让准备后事呢，可惜了，那三姑娘也不过才十二岁，多好的荣华富贵呀，竟来不及享受。”

　　毕萝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那是，也不看看我在哪做活儿呢，整个内院都是我们这些人在扫，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毕萝只随声嗯嗯了两声，渐渐没了声，红莺又唤了她两声，“毕萝，毕萝，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死丫头，这么快就睡着了。”

　　这几天侯府风声紧，每个人做事都战战兢兢的，特别是灶房要每日给主子们送菜，更是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一时间灶房反而没日的勾心斗角，就连赖兴家的也不整日里耍管事的威风了，毕萝的日子竟然过得比从前松快了一些。

　　只是每日一早过来，大家都先偷偷打听一下锦澜院的情况，也不知道三姑娘醒了没有，只盼着三姑娘早点醒过来，要不然这沉闷的气氛能压死个人。

　　毕萝也听洗碗的婆子说了几句，那三姑娘今儿依旧没醒，高烧不退，怕是药石无医了。

　　锦澜院内，院门紧闭，各处都飘着苦涩的药味儿，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做错被撵了出去。

　　三小姐虽然性子骄纵，但出手大方，时不时赏些东西，在锦澜院做事，多少人想挤都挤不进来呢。

　　孟氏坐在床边直掉眼泪，“宛儿，宛儿，我的闺女呀。”

　　崔令宛的奶妈子张妈妈也跟着一道掉眼泪，若是三姑娘没了，那她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她因着是三姑娘的奶妈，这院里除了三姑娘，就数她最大了，哪个不得捧着她。

　　要是三姑娘没了，她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张妈妈哭得格外真情实意，她才过了几年好日子，怎么，怎么就成这样了！

　　现在院子里的丫头个个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孟氏的霉头，要知道她身旁的大丫头琥珀都被撵了出去，今儿跟着来的是翡翠和琉璃姐姐。